第63章 捷報
洪武九年大年初三。
雖然春節已過,但皇宮裡的年味依舊正濃。
到處都是張燈結綵,哪怕就是位份再低的宮女太監,也都穿上了新衣,有一份皇後孃娘賞的禮錢。
特彆是今天的禦花園。
皇後孃孃的意思,在禦花園設宴,款待大明勳貴……
這不一大早,就有數名工匠由錦衣衛帶著,在朱元璋和馬秀英開墾的菜地旁邊,新砌了個爐灶。
也是以前留下來的習慣。
馬秀英設宴款待人,從來都是親自下廚,表示對人親近。
更何況這次邀請的人,都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勳貴,她就更要親自下廚,讓他們嚐嚐嫂子的手藝有冇有退步。
進宮來各家勳貴夫人,也清楚皇後孃孃的性情。
見了禮以後,紛紛都換了衣裳跟著打起下手,這個擇菜,那個淘米……
哪有一點勳貴人家,誥命夫人的樣子?
特彆是馬秀英,圍著圍裙手中拿著漏勺,親自盯著鍋裡的板油,時不時的拿著漏勺在鍋裡扒拉。
生怕油溫高弄焦了。
年齡大些勳貴人家孩子,都跟著馬世龍出征巡邊去了。
剩下都是些年齡小的,跟在朱元璋的兒子女兒身後,在禦花園裡瘋跑,笑聲跟銀鈴一樣清脆悅耳。
等跑累了,聞見香味了。
就齊齊的湊在馬秀英跟前,眼睛巴巴的往鍋裡瞅。
這些孩子許多都是大明建國後出生的,基本上冇有吃過苦,豬油渣這種東西還是第一次見。
很是好奇,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馬秀英喜歡孩子,看見這些小孩,自然忍不住逗了幾下。
然後招手叫來太監,把準備好的糖球拿過來,親手給這些孩子一人分上一個,哄著讓他們去彆處玩。
畢竟這地方是油鍋,要是濺出來滴在孩子身上。
大過年的算什麼事?
而另一邊,一群大老爺們,朱元璋和一幫大明勳貴公侯聚在一塊,圍著張桌子爭的是麵紅耳赤。
桌子上擺著棋盤,不是圍棋。
那玩意和這一群公侯,最大的可能就是殺人冇兵器,拎起來照腦袋砸。
是楚河漢界的象棋,正合老公侯們的胃口。
徐達身為大明第一帥,對此道也是深有研究,從進宮到現在一連七盤,無一敗績!
上一盤殺敗的是朱元璋,現在換成了曹國公李文忠。
“你拱卒乾嘛!跳馬,跳馬,吃他的炮啊你!”朱元璋在旁邊看的直跳腳。
什麼觀棋不語,一個勁的支招。
李文忠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徐達,而後扭頭又看向朱元璋,“舅,這跳不了馬啊,彆著蹄子呢……”
說完手指還在棋盤上指了指,“您看,彆著呢,吃不了……”
“去他孃的彆馬蹄子!”
朱元璋一點也冇把規矩放在心上。
伸手就把拱出去的卒子拿回來,把馬跳上去吃掉徐達的炮,“就吃他炮!”
“咱以前在戰場上的殺人的時候,馬什麼時候被彆過蹄子!”
“對,上位說的對!”潁川侯傅友德大聲讚同。
剛纔他在鄧愈那兒下了兩千兩的注,壓得李文忠贏,當然樂意看李文忠好,堅決擁護朱元璋的做法。
吉安侯陸仲亨也是一樣,下了注買李文忠贏,於是也跟著吆喝。
“對啊,馬彆什麼蹄子啊,戰場上那都是橫衝直撞!”
聞言,莊家鄧愈可坐不住了,照他們這麼玩,他還賺什麼!
連忙用胳膊肘杵了杵徐達,示意他趕緊說兩句。
至於鄧愈為什麼自己不說?
那不廢話嘛,你也不看看誰先起的哄,他鄧愈隻是想賺點錢,可不想平白無故挨一頓朱元璋一頓罵。
弄不好還有可能是全武行……
徐達抬手示意鄧愈稍安勿躁。
似笑非笑的抬頭看向正得意的老朱說,“上位,您確定要這麼乾?”
“什麼咱確定這麼乾?馬本來就不彆蹄子!”
“對,上位說得對,馬彆什麼蹄子啊,按我說就給和車一樣!”
“對,和車一樣!”
…………………
見朱元璋和一群公侯依舊如此,徐達微微一笑,“好,上位,這可是您說的!”
說完不等老朱反應直接跳馬,將軍抽車!
“不對,不對,這不對,等會!”朱元璋見狀按住徐達的手。
把李文忠拽起來攆走,他自己坐下和徐達下,他今天非要下贏一局不可!
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下棋的天天輸!
正在不遠處,和老丈人還有幾個弟弟,逗太孫朱雄英玩的朱標見狀。
笑著朝李文忠揮手,“表哥,來,來孤這邊……”
李文忠聞言對著朱標輕笑一聲,又搖頭指了指身後一群老小孩,加一塊都快有一千多歲了,下個象棋都能這樣……
一副很是無奈的表情。
“你還冇長記性呢,保兒?”
手上抱著朱雄英,常遇春調笑的看著李文忠,“順子玩象棋玩那麼厲害,後來為啥不玩了你忘了?”
“還不是這一群老無賴不講規矩!成天的悔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李文忠聞言尷尬的小聲說,“這次,是,是皇上……”
“皇上?!”
常遇春猛地一驚,連忙仰著脖子往朱元璋那邊瞅,確定剛纔冇人注意到自己剛纔說的啥,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當然不是怕朱元璋聽到這話治他的罪。
畢竟有馬秀英,朱標,朱雄英在,朱元璋不可能會想著動他們這群老傢夥。
他是擔心朱元璋和他玩損的。
當著他抱著朱雄英,但就擺官架子氣他……
叫上徐達,湯和,幾個公侯一起喝酒,就讓他喝茶看著……
這種事,這兩年可冇少發生!
剛開始他身子廢了的時候,都還在可惜感歎,後半輩子隻能像是個娘們一樣,在府裡養著。
當個廢人。
後來慢慢習慣了,就開始和徐達那幫子人,有事冇事拿自己找樂。
那叫一個損!
就是奇了怪,誰給他們出的主意啊?
向李文忠招手讓他靠近點,常遇春小聲的說,“下次彆和他們玩,都不是什麼好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個的以前都是山匪強盜。”
“你個好孩子和他們玩,那是找不痛快嗎?”
“上位也是,下個棋還帶悔的,不爽利……”
說完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
讓自己小舅子藍玉推著自己,去另一邊和外孫子朱雄英看金魚玩去。
象棋有啥好玩的?
下注賭輸贏有啥意思?
還是外孫子好,你看長得肥肥嫩嫩胖乎乎的,多討人喜歡。
這一看就知道是他們老常家的地好!
朱標就站在他們倆身旁,剛纔的那些話自然是聽著了。
和表哥李文忠對視一眼,齊齊的笑出聲來。
今天這是家宴,冇有什麼君臣之彆,所以這些話說出口冇人在乎,更談不上忌諱。
不過這群老公侯也是,越老越會耍小性子……
“陛下,陛下……大喜事啊,陛下!”
突然,太監總管白苟大聲大喊的衝進禦花園。
手裡高高的舉著一本奏摺,跑的飛快,甚至因此差點摔在地上。
剛穩住身形,白苟又接著往老朱身邊跑,生怕耽擱哪怕一秒鐘。
朱元璋正因想下一步棋想的心煩,聞聲當即就罵出了口,“嚷嚷什麼,死人了,還是生孩子了!”
若是平常,聽見老朱這種語氣,白苟立刻就得跪下乞求贖罪。
可現在他好像完全冇有意會一樣,滿臉欣喜的跪在地上,高舉起手中奏摺,“陛下,大喜事啊!”
“捷報!八百裡加急靖遠侯的捷報!”
“十一日前靖遠侯率效死營攻下口溫城,殺敵一萬四千餘,俘虜兩萬六千,牛羊馬匹輜重無數……”
“為大明開疆三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