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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約東湖
歸路比來程輕鬆,可這馬車,薑薑是真的跨不上去了。
她餘光瞥到後麵的趙老闆,一把拉住正自己上去的顧景昭,她低下頭,小聲道:“你抱我上去……”
顧景昭長眉一挑,一甩袖子欲擺脫,卻冇想到薑薑拽得極緊,柔軟的身子貼過來,幾乎要鑽進他的懷裡,她的聲音又急又氣:“我腿痠!”
顧景昭聽了猶豫一瞬,一把攬著她的腿彎將整個人打橫抱上了馬車。
薑薑的水果貨源就這麼有了來路,至於在那時約定的做些心照不宣的事,她倒不是很擔心,顧景昭並不是重欲的人,他也天天在外麵跑,根本冇精力回家往她房裡鑽。
可惜她還是想得太美好了,這日午後,她在窗下悠悠轉醒,冇等到午後的酸梅湯,倒等到顧景昭差人送來的一卷畫。
窗外迎來涼風,木床冰席上半倚的薑薑招手,對眼前的侍女笑道:“玉屏,我怎麼覺得好長時間冇見到你了,少爺最近忙什麼呢?”
玉屏一笑,“我日日都在,是蔣姑娘不常在家的原因吧。”
她把一盒冰鎮水果提給小桔去安排,將一個木盒遞給薑薑,“少爺最近在東湖花岸上談‘淩音閣’的買賣,我看啊,這是快要成了,以後東湖上的畫舫也要姓顧了。”
“東湖的長堤開了?”薑薑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幅筷子長度的畫卷,這畫卷的木軸帶有雕飾,外層還用火漆封口,紙質厚重,她看不出是什麼名堂,直接動手拆了起來。
“早該開了……”玉屏接過小桔遞來的果盤,在薑薑邀請下拈了一個,“少爺怕是先約姑娘去遊湖呢。”
薑薑已經把畫卷拆開了,她的眼睛瞬間瞪大,這畫上兩個光溜溜小人在湖中一葉小船裡用各種姿勢……
薑薑鎮定地合上畫卷,麵色如常繼續道:“李叔若是得閒,等這陣熱氣過去便把我送到東湖去吧。”
玉屏嬉笑道:“我就說,肯定是請姑娘先去玩。”她站起來,行了禮,“我還有事去南院,叫了李叔我便去了。”
“真是麻煩你了。”薑薑想起來送送,被玉屏按了回去,薑薑指指冰盤,說:“吃些再走?”
玉屏擺手,“多謝姑娘,一時貪不得這個涼,這冰塊寶貴,我也就沾你的光,哪裡好多吃?”她調皮眨眨眼睛。
薑薑噗嗤一笑,“這有什麼稀罕的,要是你喜歡,我想辦法給你撥一份。”
“呀,姑娘可彆開這樣的玩笑了。”玉屏急急搖頭,見她是在說笑才放下心。
她一走,薑薑就覺得燙手無比的春宮圖紙更不知該收在哪裡好,臉上也不自覺發燙,他居然敢大白天讓人送這東西回來……
薑薑坐不住了,心裡是惱怒這樣一來自己像個顧景昭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什麼人,又是怨恨自己之前腦子糊塗,還因為被這畫上的內容弄得心浮氣躁。
她站起來踱步,忽有一陣熟悉的清香傳來,薑薑扭頭一看,是小桔收拾了三五支新的荷花。
水珠灑在白色荷瓣上,綠色荷葉襯得花朵更為潔白清新,小桔用手撥弄,問她:“既要去東湖,咱帶上賞賞?”
“傻孩子。”薑薑惆悵地搖搖頭,“東湖的荷花哪裡會比不上我們這兒的。”
“天熱,帶糕點也不成吧?”小桔嘿嘿一笑,把花插桌上花瓶裡,“我冇有小梅機靈,要不然你怎麼會把我放在這兒?”
“最近看見小梅冇有?”
薑薑起身去鏡子前照了照,鏡中的少女臉色紅潤,穿件素淨些顏色的衣服也無妨,她還冇去過東湖,不知道哪裡是個什麼情形。
小桔搖搖頭,“四五天前見到她時,她說玉珠快回來了。”
薑薑打開衣櫃,挑出一件月牙白的在身上比了比。
薑薑前些時候不放心,安排玉珠去了“蔣婉儀”失蹤的地方再打聽了一次,該安撫的安撫,該平息的平息,算算時間,也是要回來了。
“這件太素。”小桔拿掉了薑薑選的衣服,另拿了一件,“顧少爺好像不喜歡你穿得太淡。”
薑薑看看她拿過來的淺桃粉裙子,撇撇嘴,說:“他說的話算什麼呀,我憑什麼要聽……”
雖是這樣抱怨,可薑薑最後還是穿了一身輕薄嬌俏的桃粉衫裙,東湖那裡顧景昭肯定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什麼都不用帶。
離家的時候,薑薑交代道:“聽說東湖宋嫂家的絡子花樣好,你今日去找她那兒學學?”
“啊,是這麼說的。”小桔聽了忙去找了線繩帶上。
雖過了正午,可地上還似冒著熱氣一樣滾燙,薑薑一下了轎子就快被熏熱暈了。
東湖的長堤數年前已完工,隻是城外大河常在修繕,因水源相通而不得開,這些日子隱隱有要開放的苗頭,兩岸的楊柳樹枝茂密,數裡長堤上現漸漸有了人影。
顧家早就看東河河岸的酒肆船坊生意,等東湖開放的遊堤範圍更大,這湖邊的買賣今年必是能定下來,水邊那座氣派輝煌的閣樓和無數畫舫,日後定會使這東湖更熱鬨。
薑薑慢慢走著,忽把遮陽的手放在眼上眯著看了看,問:“那兒是什麼?好像是官差?”
“有幾個官差也冇有什麼稀奇的,許是現在人多了,多找些巡視的差吏?”小桔看了百步遠的兩個官差模樣的人,搖搖頭,朝淩音閣方向道:“蔣姑娘,你看那是不是來迎你的?咱還是先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