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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夫妻鬥毆

薑薑叼著筷子,一桌的好菜暫時不能動,等人等得無聊到快要趴下了。

小桔進來報信,趕緊提醒薑薑坐好,“少爺回來了!”

“把湯端上來。”薑薑瞬間精神,朝顧景昭揮手,“快,開飯了。”

顧景昭搖著白玉骨扇走近,多日不見她,一見她便心裡不痛快,她這樣“懂事”,倒讓他把氣憋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罕見地睡得極沉,早上醒來一摸,被子裡就他一個人,一問才知道她早出去了。

後來幾天他刻意回來,不是遇到她早睡就是她還未歸家,連個人影都冇見著,這麼一來他就冇了性子,今日在酒坊聽說她在布莊打探他,許是那酒喝得冇滋味,他丟下好友奔回來,見到她這樣自在坦然,倒顯得自己急性可笑。

“你找我有何事?”顧景昭一動不動,看著她主動給自己盛一碗湯,實在覺得稀奇。

“我找你做什麼?”薑薑疑惑地給他夾了一大筷子菜,“就是順便問的一句,在就在,不在就不在。”

顧景昭坐下,搖搖扇子,冇動筷。

薑薑想和他辯個清楚,但一想到往後少不了讓他鬆鬆手指的時候,總不能一上去就要求那些,現在得和他多“聯絡”感情纔對,於是極其笑容:“來來來,喝湯。”

“淡了。”顧景昭慢條斯理地嚐了一口,把碗推開。

“怎麼可能?”薑薑早就喝過了,不鹹不淡剛剛好。

薑薑繼續吃飯,接著就發現顧景昭冇怎麼動筷子,她臉垮了一瞬,又微笑著把他的湯碗推回去,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少爺說得對,這湯確實淡了,是我冇做好,冇考慮到少爺的口味,您勉為其難吃些吧。”

顧景昭微微撇頭,繼續吃了下去。

薑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活該她好聲好氣地伺候,這人才勉強接受,受了還不給一句好話。

顧景昭徹底不想吃了,他用扇子點點薑薑的眼皮,“這是什麼態度?”

“不要動我,讓我把飯吃完。”薑薑高抬手臂攔著她,趁機拚命低頭把飯往嘴裡扒。

等她把嘴裡的東西全部嚥下去,顧景昭的扇子不知怎麼勾到了她的頭髮。

薑薑大喊:“彆動!”

“嘶……你!潑婦!”顧景昭感到頭皮一緊,發現她居然拽住了自己一縷頭髮,“你鬆手。”

“你先弄我頭髮的!你先鬆我再鬆。”

“為什麼不是你先?”

薑薑還在掙紮,疼了就使勁拽他的,這下把兩人都疼得直抽氣,“我不信你……那,我數一二三,咱們同時放。”

“行。”

“一、二、三……”

結果這兩人紋絲不動,誰都冇有放開。

薑薑嚷嚷:“我就說,你不守信的!”

顧景昭臉色難看至極,這二人吵慣了,仆役侍女早就退下,他也不可能讓人現在進來鉸了蔣婉的頭髮,那隻有他親自鉸了……

薑薑看他臉色越發陰沉,忽覺不妙,趕緊道:“好了,好了,這次咱們都放開吧。”

“一、二、三……”

兩人同時鬆手,顧景昭也放開了扇子,薑薑拿著那縷頭髮在扇上一繞,頭髮剛送,同時她一溜煙就跑了。

懷著有些微妙的心思回房,顧景昭很快就知道她為什麼跑。

書房裡一切如常,顧景昭桌上理過的賬都放一遝,平時下人送來未批的放另外一邊,他習慣性去翻了翻,正看著,忽覺這桌子有些不對。

顧景昭嘀咕一聲,又仔細看看,檀木筆架、雪宣紙、白玉鎮紙……他隨手抽出一支毛筆,不對勁,他把筆放回去,忽然看向青瓷筆筒。

顧景昭的手還冇碰到,這筆筒一下子就裂成了兩半。

“蔣婉!”

顧景昭從房裡出來,在廂房果然看到薑薑正躲在這兒掰石榴吃,他怒喊一聲朝他走去,薑薑驚得滿屋亂跑,“不是我,是翠屏打碎的!”

“除了你誰敢碰我書房的東西!”

確實是薑薑乾的,她店鋪裡的筆墨紙硯都是從顧家書房裡順出去的,打碎筆筒純屬是因為拿的時候不小心。

“啊,是麼?我不知道。”薑薑還在裝傻,腿卻快腦子一步,被他追著繞著柱子轉圈。

“那你彆跑啊……”

“我不跑我不是傻子!”

顧景昭隻覺可笑,顧家不是什麼普通平民小戶,他屢屢被她氣得失去神智,什麼風流溫柔都丟一邊去了,天天和她追來趕去和那些街邊無賴小兒有什麼區彆。

可他咽不下那口氣!

隻見一道身影從台階蹦下,薑薑兔子似飛躥,屋外的侍女紛紛低下頭迴避,有膽大的悄悄抬頭,果然看到他們家少爺白玉臉上蒸起怒氣紅色,不顧斯文地追趕夫人而去。

翠屏和侍書一個對視,皆無奈地搖頭,之前夫人鬨的時候,少爺也讓人去攔過,可夫人抱起了老太太最愛的靛藍百蝶彩瓶,萬一驚動她老人家誰都擔不起,所以她們都不敢靠近,少爺氣得發昏,隻好自己上去。

這麼一來二去,夜深了,直到要到沐浴入睡的點,顧景昭才把人抓到手。

薑薑此刻已快虛脫,顧景昭堵在門口,她精疲力儘地抱著柱子,“非禮勿視,我就不進去了,這時候你總不能再栓著我吧。”

顧景昭冷笑著把他揪到浴間,打算徹底把人盯著。

他一手解衣,一手提防要溜的薑薑。

衣衫滑落,薑薑仍虛弱地時不時看向門外,一看就不安分。

顧景昭把最後一件衣服脫下,緩緩進了浴桶中,說:“這樣吧,你服侍我沐浴一回,我就不與你計較打碎我東西的事。”

薑薑有點猶豫,那筆筒並不是很名貴,因為是顧景昭從小用到大的東西而格外珍貴,這樣承載記憶的物品無法用價格衡量,她確實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