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邪劍城

嗡……

一陣短促的空間轉換帶來的失重感後,郭仁風的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他出現的地方,並非預想中的荒野或廣場,而是一間極其破敗、近乎坍塌的小木屋內。腳下是一個繪製在地板上的、與登天峰頂類似的、但小得多的傳送陣,正散發著殘留的微光。

咳咳咳!

剛一定神,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著陳年灰塵、木頭腐朽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黴變異味便撲麵而來,狠狠嗆了他一口。郭仁風毫無形象地捂住口鼻,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這間搖搖欲墜的木屋,來到外麵的街道上。

阿嚏!阿嚏!阿——嚏!

他連著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才感覺鼻腔裡那股難以忍受的味道稍微緩解了一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他纔來得及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正站在一條狹窄、肮臟、佈滿裂縫的石板街道上。兩旁是低矮破敗的建築,多以木材和粗糙的石塊搭建,風格呈現出一種古老的東方韻味,但充滿了被歲月和侵蝕的痕跡。天空依舊是絕望淵獄標誌性的昏暗,看不到日月星辰,隻有永恒不變的、令人壓抑的灰濛濛的光線。不過,與登天峰的死寂和之前一些區域的絕對靜止不同,這裡終於有了一些流動的空氣,帶著涼意的陣風不時吹過,而且風向會改變,不再是那種固定的、如同環境Debuff般的陰風。

這裡,像是一座被遺忘的東方古城的貧民區。而他出來的那間小木屋,位置更是糟糕,幾乎就緊挨著一段城牆和城門。顯然,一旦這座城遭受攻擊,這個區域將是首當其衝的犧牲品。

就在郭仁風打量環境的時候,附近幾間同樣破敗的房子中,悄無聲息地走出了三、四個身影。

他們身著黑色衣衫,腰間或背後都佩戴著長劍,身形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一種冰冷、漠然、如同打量獵物般的目光,聚焦在郭仁風這個突然出現的、一身灰衣、揹著長劍的“新人”身上。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開始凝聚。

郭仁風心中一凜,知道這是“下馬威”來了。他迅速壓下初來乍到的不適,臉上擠出一絲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這幾個明顯不好惹的“鄰居”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四方禮,語氣儘量謙和地說道:

“諸位前輩,晚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若有打擾之處,還望海涵恕罪。”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尖銳、乾澀,如同金屬摩擦般難聽的聲音從其中一個身影處響起:

“嘻嘻……小子,收起你這套虛偽的禮數。在這裡,可不興這一套!”那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這裡隻認實力!隻有強者才配擁有身份,才能被人‘尊重’,纔會有人賣你麵子!懂嗎?”

郭仁風臉上適時的露出“好奇”與“不解”,順著對方的話問道:“哦?那請問前輩,在這裡……怎麼纔算得上是‘強者’呢?”

那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嘻嘻……能被關進這絕望淵獄的,哪個不是手染無數鮮血、萬惡不赦的凶徒?小子,少在這裡跟老子打馬虎眼,裝什麼小白兔!老子何愧,最瞧不上的就是你這種偽君子!”

郭仁風聞言,故作沉思狀,然後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般,試探著說道:“那……如果做掉了一個位麵所有的‘神級’存在,在這裡,算是什麼水準?”

“哦?”何愧的聲音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那得看你說那個位麵,有多少個‘神’被你給屠了?”

郭仁風老老實實地回答:“大概……十來個吧。”

“哼!嘻嘻……垃圾……”

令人錯愕的是,聽到這個答案,那幾個原本還帶著審視目光的黑衣劍客,幾乎同時發出了不屑的嗤笑聲,剛纔那點微弱的興趣瞬間消失無蹤。他們像是聽到了什麼無聊的笑話,紛紛搖頭晃腦,連多看郭仁風一眼的興趣都欠奉,直接轉身,各自返回了自己那破敗的住處,將他一個人晾在了街道上。

郭仁風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屠了十幾個神,在這裡連入門都不算?這邪劍域的“門檻”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他的目光鎖定了最後那個還冇有離開的身影——正是出聲的何愧。此人個子不高,甚至有些矮小,總是弓著腰,看起來還冇他腰間那柄長劍高,配合那極長的雙臂,形態頗為怪異滑稽。

何愧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離開,他輕蔑地笑了笑,說道:“嘻嘻……才殺了十來個不入流的初級神?在這裡,連給老子提鞋都不配!小子,拿出你的【淵獄令牌】,讓老子看看,你現在到底算個什麼狀況?是不是走了狗屎運混進來的?”

郭仁風聞言,心中一動,冇有拿出初級淵獄令牌,而是隨手在納戒中取出了那十三枚上級淵獄令牌中的一枚,攤在掌心。

!!!

看到這枚材質特殊、蘊含著更精純深淵氣息的上級令牌,何愧彷彿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呆滯在原地,那雙原本充滿譏誚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郭仁風手中的令牌,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你……你這令牌,是在這裡麵……擊殺掉其他強者獲得的?”

郭仁風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毫無波瀾:“是的,剛獲得不久。然後就用那片區域的傳送陣,直接來到這裡了。”

何愧臉上的輕蔑與戲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審視,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猛地收起那難聽的笑聲,聲音變得冰冷而嚴肅:

“既然是手持上級令牌的‘同輩’……那就不能按新人的規矩來了。”他緩緩轉過身,麵向城外那荒蕪的方向,“出門,比劍!讓老子親眼瞧瞧,一個連‘飛劍’都不會用的傢夥,到底是憑什麼本事,拿到這上級令牌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郭仁風,邁著那略顯滑稽的步子,卻帶著一股森然劍氣,徑直朝著不遠處那洞開的、彷彿巨獸之口的城門走去。

郭仁風眼神微眯,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而且將是他在邪劍域立足的關鍵。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緊跟了上去,同時仔細觀察著周圍環境。

走出城門,外麵是一片開闊的、毫無生機的荒原。土地呈枯黃色,冇有任何高大的植被,隻有一些緊貼地麵的、同樣枯黃的雜草在陣風中搖曳。天空依舊昏暗,但流動的空氣帶來了不同於城內的蕭瑟感。

何愧在距離城門約百米處停下,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出鞘,發出一聲清冷的嗡鳴。他那異於常人的極長雙臂,配合微微弓背彎腰的獨特站姿,手持利劍,原本的滑稽感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般的奇異危險感。

郭仁風心中警鈴大作。他絕不會因為對方的外形而輕視。想想另一個同樣被關押在淵獄的東方人族——趙無極,那傢夥可是一擊便能斬殺數萬追兵的恐怖存在。能在這邪劍域存活,並被冠以“凶人”之名的何愧,絕對有其可怕之處。

何愧冇有任何廢話,身形一動,手中長劍便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瞬間爆發出漫天凜冽刺骨的劍光,如同一張死亡之網,朝著郭仁風籠罩而下!劍速奇快,角度刁鑽,帶著一股邪異陰冷的氣息,彷彿能侵蝕人的心神!

這恐怖的攻勢,讓郭仁風瞬間想起了麵對楊天戈“天罡神速劍”時的壓迫感!初戰即是變數最多的戰鬥!彼此毫不瞭解,勝負往往取決於技能庫的深度與臨場應變的極限!

不容細想,更不能被動觀察尋找破綻!

郭仁風眼神一厲,體內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拔劍!蓄力!綻放!

動作一氣嗬成,快如閃電!

天罡神速劍——星凝!

唰唰唰唰——!

刹那間,郭仁風身前同樣爆開三十六點凝練的劍芒,如同夜空中驟然亮起的致命星辰,精準無比地迎向了何愧那鋪天蓋地的邪異劍光!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又似琵琶輪指急彈的長劍交擊聲,連綿不絕地炸響!火星四濺,劍氣縱橫,將兩人周圍的地麵切割出無數道深深的痕跡!

三十六劍,幾乎是眨眼間便已交換完畢!

何愧的劍勢隻是被阻了一瞬,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被激怒的凶戾!他顯然冇料到這個不會飛劍的小子竟有如此快劍!劍招立刻一變,不再是漫天籠罩,而是化為更加凝聚、更加詭異刁鑽的連環快攻,劍劍不離郭仁風周身要害,邪氣凜然,如附骨之疽!

郭仁風心中一沉。他的“星凝”雖強,但畢竟隻學了這一招天罡神速劍,用於爆發尚可,卻無法支撐長時間、多變化的對攻。麵對何愧這後續源源不絕、風格迥異的邪門快劍,他已然冇有其他同等級彆的劍招可以完美抗衡!

不能被動捱打!

危急關頭,郭仁風左拳猛地握緊,一股剛猛無儔、破除萬法的意蘊瞬間凝聚!

先天真言拳——鬥字訣!

轟——!

一拳揮出,並非直接擊向何愧,而是砸向兩人之間的空處!一股無形的、真氣牆壁!

何愧那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的邪異劍勢,受到這霸道拳意的衝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停滯和紊亂!

就是現在!

郭仁風豈會錯過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右手手腕一抖,戮靈劍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毒箭,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疾刺而出!劍尖之上,一股專門剋製陰邪、淨化汙穢的煌煌正氣瀰漫開來!

趨吉劍法——刺魎劍!

這一劍,並非追求極致的速度或力量,而是劍意本身,對何愧那身邪異真氣與劍招,產生了天生的剋製作用!

“什麼?!”何愧臉色劇變!他縱橫自己的位麵數百年,造下殺孽無數,後來被淵獄意誌回收,在這邪劍域中冇日冇夜地不知道修煉、廝殺了多少歲月,各種詭異劍法見過不少,但如此正氣凜然、專門剋製邪惡的劍招,還是破天荒頭一遭遇到!

邪門劍招,大多追求狠辣詭譎,講究的是一往無前、置之死地而後生,往往攻強守弱,或者以攻代守。何愧被這突如其來的剋製劍意所懾,下意識地回劍自救,試圖格擋這令他極不舒服的一劍。

然而,他這一退,一守,恰恰犯了邪劍對戰之大忌!那股一往無前、捨生忘死的邪異氣勢,瞬間泄了大半!

郭仁風戰鬥經驗何其豐富,立刻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他得勢不饒人,劍招再變!

開山劍!勢大力沉,以力破巧!

靈蛇劍!詭異刁鑽,伺機而動!

偶爾再次夾雜著一兩招趨吉劍法的核心劍意,專門針對何愧真氣運轉的關鍵節點!

一時間,劍光霍霍,攻勢如潮!郭仁風竟反過來,將原本氣勢洶洶的何愧逼得步步後退,隻能憑藉深厚的修為和豐富的經驗,苦苦守住方寸之地,狼狽不堪地招架閃避。

何愧心中又驚又怒,他畢竟是活了無數年的老妖怪,底蘊深厚,雖處下風,但守勢依舊嚴密,短時間內不至於落敗。可他心知肚明,想要重新奪回主動權,在對方那詭異剋製劍法的影響下,幾乎是不可能了。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消耗遠大於對方,再這樣打持久戰,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小輩欺人太甚!”何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咬牙發動了幾招兩敗俱傷般的凶狠劍式,試圖逼退郭仁風,挽回頹勢。

然而,郭仁風戰鬥意識超群,早已料到對方狗急跳牆。他冷靜地運用身法和劍招,或格擋,或閃避,同時尋找反擊機會。

噗嗤!

一道血光閃現!

在化解何愧一輪亡命攻擊的同時,郭仁風的劍尖如同擁有生命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巧妙地帶過了何愧持劍手臂的肘關節處!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鮮血瞬間染紅了何愧的衣袖,一擊必殺!

結束了。

劍光一閃而逝。

何愧渾身能量被戮靈劍吞噬,化作一副被乾皮包裹的乾枯骨架!

【係統提示:您擊殺了‘邪劍修-何愧’,獲得經驗值……獲得【睚眥劍法】,【陰獸反噬】,獲得【上級淵獄令牌】x1……】

郭仁風緩緩收劍入鞘,看著地上逐漸失去生機的何愧,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胸膛微微起伏,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一戰,看似他占據了上風並最終獲勝,但其中的凶險與壓力,隻有他自己清楚。

收起地上的戰利品,郭仁風檢視起來。

首先是那本技能書【睚眥劍法】。神識沉入其中,大量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郭仁風很快發現,這確實是一門極其珍貴、體係完整的劍法傳承!它不僅包含了精妙的近身搏殺劍招,更重要的是,它擁有係統、完整的飛劍修煉法門!從如何以特殊手印和心法溝通飛劍,到如何運轉真氣進行精確操控,再到如何凝聚劍意提升威力與射程,一應俱全!

這可比他之前依靠【開山劍法】的運勁技巧和【靈蛇劍法】的軌跡模仿,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山寨飛劍術”要靠譜和高效太多了!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粗略瀏覽了近戰劍招部分後,郭仁風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睚眥劍法】的近戰招式,顧名思義,充滿了“睚眥必報”的凶戾之氣,幾乎全都是隻攻不守、以傷換命、甚至同歸於儘的拚命打法!招招狠絕,力求在最短時間內以最慘烈的代價解決對手。這種風格,對於其他皮糙肉厚的玩家或者NPC或許適用,但對於他這個因為【我命由我】技能而導致基礎血量被鎖定在驚世駭俗的“1”點的傢夥來說,使用這種劍法跟直接按著“刪除角色”按鈕冇什麼區彆。

“近戰部分直接Pass,碰都不能碰。”郭仁風立刻做出了決斷,“不過,這飛劍篇,正是我急需的!”

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飛劍修煉法門上,心中充滿了期待。

接著,他拿起了那柄名為【陰獸反噬】的長劍。這柄劍造型古樸,劍身暗沉,似乎能吸收光線,劍格處雕刻著一個猙獰的不知名獸首。鑒定資訊顯示,這是一柄擁有雙形態的奇特佩劍。

手握形態下,它是一柄比郭仁風身高略矮一些的長劍,重量適中,揮舞起來帶著一股陰冷的煞氣。

而當郭仁風嘗試按照【睚眥劍法】飛劍篇中的法門,將真氣注入其中,意圖將其作為飛劍使用時,異變發生了!

隻見【陰獸反噬】劍身幽光一閃,竟迅速收縮、變形,最終化形成一柄僅有巴掌長短、小指寬度、通體漆黑、冇有劍柄的細長飛劍!這個形態,赫然與【睚眥劍法】飛劍篇中記載的、專為遠程馭使而設計的“真·飛劍”形態一模一樣!

郭仁風看著手中這枚小巧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色飛劍,再回想自己之前拿著戮靈劍當標槍一樣扔來扔去的行為,臉上不禁有些發燙。“原來之前玩的都是山寨貨……這纔是正統的飛劍啊!”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然而,當他試圖按照劍譜記載,以心神溝通、馭使這柄【陰獸反噬】時,一股強烈的、充滿暴戾與瘋狂的意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心神連接反向衝擊他的識海!

“嗷——!!”

彷彿有無數凶獸在他耳邊齊聲咆哮,那股意誌試圖扭曲他的心智,激發他內心最原始的殺戮與破壞慾望!這柄劍,竟然第一個要“反噬”的,就是它的使用者!

“靠!難怪叫‘陰獸反噬’!”郭仁風臉色一白,連忙切斷了與劍的心神聯絡,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這劍邪門得很,以他目前的精神力,長時間馭使恐怕真的會被其影響,甚至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無奈之下,他隻能將目光投向旁邊的戮靈劍。

“老夥計,看來還是得靠你啊……”他歎了口氣。戮靈劍作為“禁忌”級彆的存在,其本質遠比【陰獸反噬】更加深邃和恐怖,馭使起來的難度自然也呈幾何級數上升。它就像一塊沉重無比、棱角分明又桀驁不馴的頑鐵,想要讓它如臂指使,需要消耗海量的心神和真氣去“打磨”和“馴服”。

但好處是,戮靈劍雖然“高冷”,卻並冇有那種主動侵蝕使用者心智的邪異特性。至少,在初步馭使時,不會出現【陰獸反噬】那樣直接的精神攻擊。

兩害相權取其輕,郭仁風決定,全力嘗試駕馭戮靈劍作為自己的飛劍!

他回到那座破敗的城池中,想要找個僻靜的木屋專心修煉。然而,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他卻發現,那些看似搖搖欲墜、一碰就碎的破爛木屋,此刻幾乎每一間內部都隱隱傳出了不弱的魔力波動,顯然已經有了“主人”。

他疑惑地打開區域地圖,發現地圖介麵不知何時已經恢複了正常,顯示出詳細的地形和建築標識。可詭異的是,整座城池範圍內,他竟然看不到任何一個代表令牌持有者的光點!

“這些破木屋……竟然能遮蔽令牌的感應波動?”郭仁風心中瞭然,看來這座城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神秘。這些木屋恐怕不僅僅是遮風擋雨那麼簡單,它們很可能是某種意義上的“安全屋”或“私人領域”。

無奈之下,他隻能返回最初降臨的那個地方——那間擁有傳送陣、已經徹底坍塌散架的木屋舊址。

他花了十幾分鐘,親自動手,將散落一地的朽木和石塊重新歸攏、搭建,勉強弄出了一個能遮住大部分風雨的簡陋木屋框架。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傳送陣其實是位於一個類似天井的露天區域,而相連的“大廳”部分雖然四麵漏風,但空間相對開闊,正好適合他在這裡練習飛劍,不用擔心一開始操控不熟拆了房子。

修煉正式開始。

他首先沉下心來,花了近一個小時,反覆練習【睚眥劍法】飛劍篇中記載的那些複雜而奇特的手印,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導體內真氣,沿著一條條前所未聞的、極其細微和刁鑽的經脈路線流轉。

直到將這些基礎要領爛熟於心,確保真氣運轉不再滯澀後,他纔開始嘗試真正意義上的“禦劍”。

他首先還是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陰獸反噬】,那柄小巧的黑色飛劍懸浮在他掌心之上,隨著他生澀的手印和真氣引導微微顫動,但那股催人瘋狂的獸吼意念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清晰。他隻得立刻放棄,額頭見汗。

“果然不行……”他搖了搖頭,將目光堅定地投向戮靈劍。

馭使戮靈劍的難度,遠超他的想象。這柄劍彷彿擁有自己的“重量”——並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種存在於概念層麵的、象征著“殺戮”與“終結”的沉重本質。他的心神和真氣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推動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每一次嘗試,都感覺精神如同被撕裂,真氣如同投入無底洞。

兩個小時的艱苦嘗試後,他終於取得了一絲微不足道的進展——

他能勉強讓戮靈劍懸浮起來,離地大約一尺,並且能夠操控它像喝醉了酒一樣,歪歪扭扭、速度緩慢地向前飛出……大概三米遠的距離。然後就會因為心神不濟或者真氣銜接不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與劍譜上描述的“神念一動,劍化驚鴻,瞬息百裡,取人首級於無形”的境界,簡直是雲泥之彆,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他知道繼續強練下去隻會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損傷根基。於是,他果斷選擇了下線休息,讓疲憊的身心得以恢複。

……

郭仁風冇有看到的是,在他下線之後,這座被稱為“邪劍城”的詭異之地,開始顯現出它真正的麵貌。

城池的最中央,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由某種未知能量構成的沙漏。在郭仁風下線的那一刻,沙漏上方的沙子已經所剩無幾。就在他下線大約一個半小時後,最後一粒沙子滑落。

沙漏瞬間自動翻轉!

也就在這一刻,整座死寂的城池“活”了過來!

“吱呀——”“哐當——”

一扇扇破爛的木門被推開,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木屋中,走出了形形色色、裝扮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淩厲劍意的“人”。他們有的是仙風道骨的老者,有的是麵容冷峻的中年,有的是眼神狂熱的青年……甚至還有一些形態非人的存在。

他們手中或腰間,都佩戴著形製不同的長劍。

短暫的沉寂之後,整座城池瞬間被無數道縱橫交錯的劍意所充斥!這些劍客們似乎遵循著某種古老的規則或本能,開始瘋狂地尋找對手,一言不發,便拔劍相向,進行著激烈無比的“切磋”!劍刃碰撞聲、呼嘯破空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悶哼或狂笑,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而在這些混亂的交流中,一個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劍客們之間飛速傳遞:

“聽說了嗎?城門附近,來了個新丁!”

“新丁?什麼時候來的?實力如何?”

“不清楚,好像自己搭了個破屋子住下了。”

“哼,能來到這裡的,哪有簡單的?走,去瞧瞧!”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不少劍客都將好奇或挑釁的目光,投向了城池邊緣、傳送陣旁那間最新搭建的、看起來格外簡陋的木屋。

可惜,郭仁風晚上並冇有上線。這股因他而起的暗流,他全然不知。

等到第二天,他休息充足,神清氣爽地再次上線時,城池中央那個巨大的能量沙漏,已經完成了又一次翻轉,上方的沙子正在緩緩流逝。

而他剛剛上線,身影在那間自製木屋內凝實,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清晰的呼喊聲:

“刃風!新來的刃風!可在屋內?”

“速速出來!巡城公差到此,有事詢問!”

隻見他那簡陋的木屋門外,此刻正站著兩名身穿統一製式勁裝、腰佩長劍、神色嚴肅的劍客。他們身上散發著公門中人特有的秩序與威嚴氣息,與城內其他那些散漫狂放的劍客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