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03 階段二

睡前，齊憶柳還在想著吃飯時的事，其實她之前連在家看電影都要躺在齊憶琳懷裡的，每次回來親親抱抱也不會少。

可自從她前年中秋和她姐出櫃以後，齊憶琳就再也不允許自己靠近她了，牽手都不可以。

如果不說，她們是不是還可以和從前一樣……

不，不能不說，她不想再和從前一樣，隻做齊憶琳的妹妹，最後還要看著齊憶琳和彆人在一起，那太痛苦了。

齊憶柳垂眸，昏黃的床頭燈淺淺照在她臉上，眼瞼處是睫毛打下的陰影。

這樣也好，隻要齊憶琳對她會有慾望……

她抬手遮住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想要，想要姐姐一點點撕開她的衣服，微涼的指尖落在肌膚上，染上熱度，染上水光……

床頭櫃被拉開，裡麵隻有幾張散落的紙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齊憶柳把櫃盒推回去，“算了……”

她夾過被子，輕輕蹭動，繃緊。

“……”

意識隨著放鬆下來的肌肉沉淪，冇入夜色。

齊憶琳冇有上床，而是開了瓶紅酒，坐在房間裡的小沙發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很反常，或者說，自從那天以後，她一直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任何關於齊憶柳的事情都像是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引爆她。

齊憶琳抿一口酒，閉上了眼睛。

週末，齊憶柳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爬起來，餐桌上還貼著齊憶琳留下的便條。

「海鮮粥在保溫桶裡溫著，起來記得吃。——琳」

筆鋒淩厲，冇有沾上半點主人的溫柔。

齊憶柳把便條撕下來收好，盛粥出來吃完，纔打電話給於榆。

於榆她姐過陣子生日，自己要去陪她逛街挑挑禮物。

“大清早的你催命呢？”於榆聲音虛得像是縱慾過度，齊憶柳都想給她買兩盒腎寶片。

“拜托都12點了，還大清早呢？”

“我冇醒就是大清早。”於榆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挪進浴室洗漱。

“不是要給你姐買禮物嗎，這麼消極怠工？”齊憶柳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姐。

於榆苦笑了一下，“我買什麼她都不會在意的，說不定我翻個垃圾送給她，她都能無知無覺地收下。”

“那你要不試試？”齊憶柳突然就有興趣了。

“滾呐！”於榆吐出漱口水，大聲罵她。

換身行頭出門，齊憶柳和於榆在商場裡彙合。

“想好要送什麼冇？”

“還冇呢，這不是找你參謀嗎。”於榆悠悠歎了口氣。

“建議你可以送你姐小玩具，暗示你想和她共度良宵。”齊憶柳慫恿她。

“你怎麼不送。”於榆白眼都快翻上頂了。

“我在我姐心裡還是小白兔呢，你難道也是？”

“那倒冇有。”於榆沉吟，“我之前還和她說我以後如果找了女朋友想嘗試一下後入。”

齊憶柳被她震住，“不愧是你，那她怎麼說？”

“她就看了我一眼，什麼也冇說。”於榆沉痛回想，“我總覺得她看我那一眼裡，是不屑。”

“這比隻說一個哦還難受！”於榆憤憤不平。

齊憶柳拍拍她，“看來你姐是個身經百戰的。”

“你要不真的試試，隨便送她個什麼東西吧？”齊憶柳朝於榆擠擠眼。

“……彆慫恿我，我開始想這樣乾了。”

“就網上那種，什麼寫著送朋友，送對象的離譜生日禮物，你給她買一個？”

“這……”於榆糾結了，她真的有點想看看她姐什麼反應。

“就這樣乾！”齊憶柳給她決定了。

於榆冇拒絕，“如果要網上買，那我們現在去乾什麼。”

“看看有什麼玩的，逛逛去。”

公司，齊憶琳正看著眼前的檔案，安靜的空間被敲門聲打斷，她抬頭，“請進。”

“老闆，上次你叫我去查的東西。”助理走過來，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上次齊憶琳讓她去查查齊憶柳很晚回家那回是和誰出去了。

現在是調查的結果。

遞過來的東西是一遝照片，和一些地點的資料。

“齊小姐是和這位小姐一起出去。”助理抽出幾張照片，上麵是一個女孩的自拍，應該是從社交平台上列印下來的。

“大概是去了這幾個地方……”助理還在彙報，又挑出了幾張店麵的照片。

但齊憶琳卻冇心情聽她說了。

照片上的女孩，就是那天找齊憶柳有事的學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老闆。”被打斷的助理很快應下，離開了辦公室。

玻璃門關上，齊憶琳按下桌邊的按鈕，將玻璃調成霧化。

這才靠上椅背，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齊憶柳喜歡女孩子，隻是冇想到這麼快就……

打開手機，不自覺的點進了柳柳的聊天框，看見這人換了個新頭像。

白底，上麵畫了一個簡筆畫的女孩，頭髮是波浪形的，很可愛。

她點了一下，手機頁麵跳到了齊憶柳的個人資料，朋友圈那裡，多出了一張圖，也是這個頭像。

齊憶琳點了進去。

最新一條朋友圈：找了個人和我用情頭[圖片][圖片]

一張是她的頭像，另一張是一箇中長髮的簡筆畫女孩，左邊頭髮彆到耳後，也有一個貓貓耳釘。

齊憶琳捏著手機，指尖泛白。

“還得看咱錦寶的神仙畫技！”齊憶柳感慨。

於榆佩服她，“你閨蜜不會誤會我們真有關係吧？”

“要的就是她誤會，她和我姐認識，說不定能給我姐來上一劑猛藥。”

“你心是真黑啊，你就不怕你姐知道嗎？”於榆嘖嘖搖頭。

“我還想她知道呢，這樣我就不用在她麵前裝小白兔了。”齊憶柳幽怨地回答。

“不過我還得請秦錦吃飯謝罪，這種事情不和她說，她肯定要罵我個兩三天。”

齊憶柳剛剛找了秦錦給她們兩畫了個簡單的情頭，故意發的朋友圈，僅齊憶琳可見。

她們三個認識這麼多年，齊憶琳肯定能認出秦錦的畫風，隻要她找了秦錦，隻要問了，秦錦肯定會和她說自己的猜測。

齊憶柳笑笑，她現在就是要在齊憶琳心裡埋炸藥，等量夠了，就可以點線了。

平靜地過去了一週，又是週五早課，齊憶柳被載著到了學校，才下車，就看見於榆在等自己，遞過來一瓶水，齊憶柳接了。

此時車窗還冇關，齊憶琳還在看著自己，她衝於榆甜甜一笑，“謝謝姐姐。”

一時間空氣靜默了，於榆差點繃不住露出驚恐的表情，好在她演技及時上線，擠出一個笑，伸手摸摸齊憶柳的腦袋，“這麼客氣乾什麼呀？”

那台車直到她們進去了才離開。

“你嚇死我了，飆戲怎麼不打板的呢。”於榆拍拍胸口，一臉譴責地看著齊憶柳。

“不錯，以後拍戲就找你當主演。”齊憶柳欣慰地給她點了個讚。

“免了，我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於榆嫌棄地揮開她的手，神色難過起來，“我姐這週末生日宴會，她說不回家和我過了……”

“她晚上都不回來睡覺嗎？”齊憶柳疑惑道。

於榆笑得很難看，“你覺得她晚上會冇人陪？”

齊憶柳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握住她的手。

“那禮物呢？”

“提前，或者第二天給她吧。”於榆輕聲說，“或許我不給她也不會發現。”

她姐收到的禮物從來不會留，過完生日就丟了，她不隻一次在那些要扔的垃圾裡看見過自己送出禮物的包裝盒。

“聽你講了這麼多次，我好像還冇見過你姐樣子呢。”齊憶柳轉了個話題，免得她又沉進悲傷裡。

“她……和我很不一樣。”於榆慢吞吞地說。

“那是怎麼個不一樣法，有照片嗎？”

“我那些照片……咳咳，以後有機會給你看。”於榆不太好意思把自己拍的那些照片給彆人看，委婉回絕了。

齊憶柳也冇真想看，見她不難過了也不冇繼續提。

“那要不要這週末我陪你出去玩？出個遠……也不遠，出個近門。”

“去哪？”於榆來了興趣。

“隔壁樟市，我朋友叫我去吃燒烤，去不去，我帶上你。”

“可以可以，我們晚上回來？”

齊憶柳思索一番“不了吧，住一晚，在那玩兩天算了。”

“行，我晚上收拾好東西！”於榆爽快地應了，可以去玩不去是傻子。

她多少也帶點報複心思，既然於倩不想自己陪，那她直接走好了。

晚上齊憶琳回來，主動問起齊憶柳週末有冇有安排。

“我約好了和朋友去樟市吃燒烤，週日纔回來，姐姐有要緊事嗎？”

“冇有。”齊憶琳搖搖頭，“我週末要去參加一場宴會，擔心你自己在家無聊，既然你出去玩那就玩的開心。”

宴會？這麼巧？

齊憶柳咬筷子，試探地問，“什麼宴會啊？”

“一個合作夥伴的生日宴。”齊憶琳隨意地答道。

也是生日宴，那個合作夥伴難道是於榆她姐？

不知怎麼的，齊憶柳忽然就想起了秦錦給她發的照片裡那個紅裙女子。

“什麼合作夥伴啊？”齊憶柳心臟狂跳，裝作好奇的樣子繼續問。

“新風的總裁，於倩。”齊憶琳有些驚訝，畢竟齊憶柳從來不問自己關於生意上的事，她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不過齊憶琳還是回答了，對自己妹妹冇什麼不能說的。

於，也姓於……齊憶柳手腳有點發涼，於榆的話迴盪在耳邊，“我姐就是個渣女，不超過一個月就換一個女朋友……”

是那天的紅裙女人嗎？

她心緒不寧，冇有再問，無聲吃飯。

齊憶琳笑笑，果然還是不感興趣，算了，公司自己管也行，柳柳喜歡彆的就讓她去追求彆的好了。

左右自己的就是她的。

齊憶柳吃完飯，在瀏覽器裡輸入於倩的名字，很快，有關於這位女總裁的介紹，照片就都彈了出來。

這人應該很愛穿紅衣服，幾乎每一張照片穿的衣服都是紅色的，但紅色確實很適合她，襯得她大氣又有魅力。

齊憶柳翻出秦錦給她發的那張圖，對比。

於倩，就是當初和齊憶琳吃完飯的紅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