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冰淵裂喉

冰冷!窒息!絕對的黑暗!

粘稠的、散發著濃烈鐵鏽與腐朽氣息的冷卻液,如同億萬隻冰冷滑膩的手,瞬間包裹了楚歌全身!刺骨的寒意穿透覆蓋全身的暗金鐵骸甲冑,瘋狂侵蝕著每一寸神經!巨大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彷彿要將這剛剛淬鍊而成的金屬身軀碾成齏粉!

身後,是徹底崩塌、被粘稠酸液與金屬廢墟填滿的蟲巢入口,如同地獄巨獸合攏的咽喉。前方,是深不見底的、瀰漫著死亡沉寂的冷卻池深淵!

楚歌的意識在冰寒與重壓的夾擊下劇烈震盪。鐵骸熔爐核心在脊椎深處轟鳴,艱難地抵禦著這極致的物理壓迫與冰寒侵蝕,將部分湧入的冰冷能量強行轉化為支撐身體的熾熱動力。每一次劃動覆蓋著金屬臂甲的左臂,都沉重得如同在熔融的鉛液中掙紮。

“楚璃!”一個無聲的意念在他冰冷的金屬心臟中炸響。

緊貼在他後背的楚璃,那覆蓋著暗紅活體金屬裝甲的嬌小身軀微微顫抖。冰冷的冷卻液對她似乎影響更大,裝甲表麵流動的暗紅光芒在刺骨寒意下變得遲滯,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眼眸也彷彿被澆上了一層冰霜,光芒略顯黯淡。混亂暴戾的氣息被這極致的冰寒環境暫時壓製,流露出本能的瑟縮。她纖細的金屬雙臂死死環抱著楚歌的脖頸,冰冷的裝甲緊貼著他的鐵骸甲冑,如同在暴風雪中尋求庇護的幼獸。

楚歌強忍著脊椎核心因對抗冰寒重壓而傳來的、如同被億萬冰錐刺穿的劇痛,奮力劃動左臂,同時完好的右腿蹬水,試圖擺脫水流的拉扯,向上浮去。冰晶視界在粘稠冰冷的液體中效果大打折扣,視野裡隻有一片模糊的、翻湧著鏽蝕泡沫的暗紅混沌。

然而,就在他艱難上浮了不過數米之時!

嗡——!!!

一股冰冷、精準、帶著絕對秩序與淨化氣息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穿透厚重的冷卻液,狠狠刺入楚歌的感知!

是那個白衣人!他(她)追來了!竟然也闖入了這致命的冷卻池!

幾乎在同一時間!

嗖——!!!

一道纖細、凝練、散發著刺骨淨化氣息的白色能量射線,如同死神的獠牙,無聲無息地撕裂粘稠的冷卻液,目標精準無比——直指楚歌後背緊貼著的楚璃!

水下的攻擊!阻力被某種秩序之力強行排開,速度竟比在空氣中更快、更致命!

“!!!”楚歌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冰冷的鐵骸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他來不及思考,也根本無法在水下做出有效的閃避動作!守護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擰轉身軀,用自己覆蓋著暗金鐵骸甲冑的寬闊後背,如同盾牌般,決絕地迎向那道射來的淨化射線!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熱刀切入凝固油脂的聲響在水下炸開!

纖細的白色秩序射線,狠狠釘在了楚歌的後心位置!冰冷的秩序淨化之力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穿透暗金鐵骸甲冑的防禦層,瘋狂侵入!

劇痛!比蟲巢酸液腐蝕更甚的劇痛!伴隨著一種思維被強行凍結、格式化的恐怖麻木感!鐵骸熔爐核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覆蓋後心的暗金甲冑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和活性,覆蓋上一層死寂的灰白結晶!冰冷的麻木感順著脊椎瘋狂蔓延,試圖侵蝕他剛剛穩固的核心!

“呃——!”楚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在水中翻滾!冰冷的麻木感讓他的動作瞬間遲滯!巨大的水壓趁機瘋狂擠壓,彷彿要將他和楚璃徹底碾碎在這冰淵之中!

“爸爸!”楚璃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絲驚慌和暴戾的殺意傳來。她環抱楚歌脖頸的雙臂猛地收緊,覆蓋暗紅裝甲的身體爆發出混亂的能量波動,試圖驅散那侵入楚歌體內的秩序寒意!

“彆動!”楚歌用精神意念強行壓製住楚璃的躁動。他冰冷的暗金瞳孔死死盯向射線射來的方向!

在冰晶視界模糊的視野邊緣,一個白色的身影如同深海中的幽靈,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開水流,無聲滑來!纖塵不染的連體製服在粘稠的冷卻液中竟無絲毫附著,淡金色的瞳孔如同兩盞冰冷的探照燈,穿透黑暗,牢牢鎖定著他們!覆蓋著微弱銀光的金屬手套上,指尖再次亮起一點凝練的白色光芒!

他(她)在水下的行動力,竟比在陸地上更加詭異、迅捷!那銀白色的手提箱依舊被白光勉強封住破洞,但逸散的幽藍秩序液體氣息在水中擴散開來,形成一條條淡藍色的軌跡,如同死亡的標記。

“目標載體…深淵能量波動提升…異變共生體穩定…威脅等級上調…”

“環境乾擾…冷卻液高密度…秩序壓製場域展開…”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直接穿透水流,在楚歌腦海中響起。隨著話音,一股無形的、帶著絕對秩序與淨化規則的力場,如同巨大的透明氣泡,以白衣人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張開來!

力場所過之處,粘稠的冷卻液彷彿被瞬間“淨化”、“凝固”!流動變得極其遲滯,阻力暴增百倍!冰冷的麻木感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楚歌的鐵骸核心和楚璃的混亂能量!如同陷入了凝固的冰水泥沼!

行動!被徹底限製了!

“乾擾源清除…樣本回收…優先級提升…”白衣人淡金色的瞳孔中數據流瘋狂閃爍,指尖的白色光芒再次凝聚,這一次,光芒更加凝練,散發出的淨化氣息讓周圍的冷卻液都發出細微的凍結碎裂聲!目標,依舊是楚璃!

絕境!水下!重壓!冰寒!秩序壓製!白衣人如魚得水的追殺!

楚歌眼中爆發出瘋狂的火焰!鐵骸熔爐核心在劇痛、冰寒、麻木與秩序壓製的多重摺磨下,發出如同瀕臨炸裂的尖嘯!積累的所有憤怒、被追殺的屈辱、守護楚璃的極致執念,混合著這冰淵絕境帶來的死亡壓迫,化作最狂暴的燃料,瘋狂衝擊著那被秩序侵蝕的後心!

“熔爐…燃儘!!!”

冰冷的意念如同最後的戰吼!楚歌不顧一切地催動鐵骸熔爐核心!覆蓋全身的暗金甲冑爆發出刺目的、如同瀕死恒星般的光芒!“鐵骸熔爐·力場解放”被強行提升到極限!

嗡——!!!

一股混合了極致高溫、金屬鋒銳與衰敗規則的狂暴力場,以楚歌為中心猛地炸開!力場與白衣人展開的秩序壓製場域狠狠碰撞!

嗤——滋啦啦——!!!

刺耳的能量湮滅聲在水下瘋狂震盪!如同無數玻璃同時被碾碎!粘稠的冷卻液在兩種對立力場的對衝下,瞬間被排開、蒸發,形成一個巨大的、翻滾著氣泡與能量亂流的真空球體!

楚歌感覺自己的核心如同被投入了煉獄核心,劇痛幾乎撕裂意識!覆蓋後心的灰白結晶在狂暴熔爐力場的衝擊下寸寸龜裂!他藉著這短暫的、強行撐開的“氣泡”空間,完好的左腿狠狠蹬在身後一塊墜落的巨大金屬殘骸上!

轟!

金屬殘骸被巨力蹬得翻滾下沉!楚歌的身體則藉助反作用力,如同出膛的炮彈,抱著楚璃,朝著遠離白衣人的另一個方向,朝著冷卻池更深處、光線更加幽暗的陰影區域,猛地爆射出去!

“清除乾擾!”白衣人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波動,指尖的淨化射線瞬間激發!同時,他(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視了混亂的水流和能量亂流,再次高速追來!數道由純粹白光構成的能量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穿透翻湧的氣泡,閃電般纏向楚歌的四肢!

嗖!嗖!嗖!

楚歌在水中瘋狂扭動身體,覆蓋鐵骸甲冑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靈活性,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數道鎖鏈!但一道鎖鏈依舊擦著他的左腿甲冑飛過,冰冷的秩序之力瞬間侵蝕,留下一道灰白的腐蝕痕跡,劇痛鑽心!

他不敢戀戰!也無力反擊!隻能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逃亡上!朝著那片幽暗的、似乎潛藏著更可怕危險的深處衝去!那裡,巨大的、扭曲的冷卻管道如同遠古巨獸的遺骸,交錯縱橫,形成一片複雜的水下鋼鐵叢林。

“爸爸…冷…”楚璃微弱的精神波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覆蓋她身體的暗紅活體金屬裝甲表麵,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幽藍寒氣的冰晶!她的混亂能量似乎被這極致的冰寒和秩序壓製嚴重剋製,核心的活性在下降!

楚歌的心猛地一沉。必須儘快脫離!否則楚璃會先撐不住!

他咬緊牙關,將鐵骸熔爐的力場收縮到體表,如同燒紅的鑽頭,狠狠撞入那片由巨大冷卻管道構成的鋼鐵叢林!

轟!轟!轟!

巨大的撞擊聲在水中悶響!覆蓋著厚厚鏽蝕和不明生物粘液的金屬管道被楚歌蠻橫地撞開、扭曲!破碎的鏽塊和粘稠的汙物四散飛濺!他如同失控的金屬凶獸,在鋼鐵叢林中開辟出一條亡命之路!

白衣人緊追不捨!淨化射線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撕裂水流,在他身後炸開一團團刺目的淨化光球!能量鎖鏈如同附骨之蛆,一次次擦著他的身體飛過,留下冰冷的侵蝕痕跡!秩序壓製力場如同無形的泥沼,死死拖拽著他的速度!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就在楚歌衝過一根異常粗大、表麵覆蓋著厚厚暗藍色冰晶的冷卻管道時!

異變陡生!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到凍結靈魂、沉重到碾碎空間的恐怖意誌波動,如同沉睡的滅世凶獸被螻蟻的喧囂驚醒,猛地從下方那片最深沉的黑暗深淵中甦醒過來!

嗡——!!!

整個冷卻池的水體,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翻湧的氣泡靜止!流動的鏽塵定格!連白衣人射出的淨化射線和能量鎖鏈,都在觸及這片意誌領域的瞬間,如同撞上無形的歎息之牆,速度驟降,光芒黯淡!

絕對的冰冷!絕對的死寂!絕對的威壓!

楚歌和白衣人的動作同時僵住!如同被投入了宇宙的冰點!楚歌感覺自己的思維、血液、乃至鐵骸熔爐核心的運轉,都要被這股純粹的、源自亙古冰淵的意誌強行凍結!覆蓋全身的鐵骸甲冑表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散發著幽藍寒氣的堅冰!楚璃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低鳴,覆蓋暗紅裝甲的身體瞬間被一層幽藍冰晶覆蓋,混亂的氣息幾乎熄滅!

白衣人淡金色的瞳孔中數據流瘋狂紊亂,覆蓋銀光手套的雙手本能地在身前交叉,一層薄薄的白色能量護盾瞬間展開,但護盾表麵也迅速凝結出幽藍的冰晶,光芒黯淡!

“低熵…螻蟻…秩序…汙染…深淵…竊賊…”

“驚擾…沉眠…”

“賜予…永恒的…冰封…寂滅…”

宏大、冰冷、帶著萬物凍結、星辰死寂的終極規則力量的低語,如同來自宇宙儘頭的寒風,直接在楚歌和白衣人的靈魂深處轟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億萬載冰封的寒意!

沉睡於此的存在,被他們的戰鬥徹底激怒了!它視一切闖入者為必須清除的“汙染”和“竊賊”!其位階之高,威壓之強,遠超蟲巢女皇,甚至隱隱壓製了那倉庫深處的衰敗意誌!

“警告!偵測到高維寒淵生命體!能量級:災厄!代號:寒淵利維坦!規避!立即規避!!!”白衣人冰冷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促的警報音調!他(她)淡金色的瞳孔中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身體猛地後撤,試圖脫離這片恐怖的意誌領域!

楚歌更是亡魂皆冒!前有冰淵凶獸甦醒,後有秩序之狩追殺!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地!

逃!必須不顧一切地逃!

他瘋狂地催動鐵骸熔爐核心,試圖融化覆蓋身體的幽藍堅冰!但核心的運轉在這股恐怖意誌的壓製下變得無比艱澀、緩慢!覆蓋楚璃的冰晶更厚了!她微弱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的殘燭!

“吼——!!!”

一聲混合了極致憤怒、守護執念與求生慾望的無聲咆哮在楚歌靈魂深處炸開!他猛地低下頭,佈滿血絲的暗金瞳孔死死盯向下方那片翻湧著幽藍寒氣的深淵!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既然逃不脫這冰淵意誌的領域,那就…利用它!

“楚璃!抓緊!”楚歌用儘最後的精神力量嘶吼!他不再試圖向上逃離,反而將鐵骸熔爐殘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完好的左腿和覆蓋金屬臂甲的左臂!

目標——下方那片被幽藍寒氣籠罩的、無數巨大冷卻管道交錯坍塌形成的、如同迷宮般的鋼鐵廢墟深處!

他抱著被冰晶覆蓋的楚璃,身體猛地向下俯衝!如同撲向寒淵的流星!速度在重力和鐵骸力量的推動下瞬間提升到極限!

“目標載體…異常行為…邏輯衝突…分析失敗…”白衣人冰冷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滯。他(她)顯然冇料到楚歌會主動衝向那甦醒的冰淵凶獸!追擊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

轟!!!

楚歌如同隕石般狠狠撞入那片鋼鐵廢墟!巨大的衝擊力將覆蓋著厚厚冰晶和鏽蝕的金屬管道撞得扭曲、斷裂!破碎的冰晶和鏽塊四散飛濺!他利用這撞擊的混亂和揚起的遮蔽物,身影一閃,抱著楚璃瞬間冇入一根異常粗大、內部中空但已被擠壓變形的巨大冷卻管道深處!

管道內部狹窄、扭曲,覆蓋著滑膩的鏽蝕苔蘚和凍結的粘液,散發著濃烈的腐朽氣息。但這裡,是那恐怖冰淵意誌相對薄弱的區域!或許是因為管道本身的隔絕,或許是因為這裡是“利維坦”龐大身軀難以觸及的縫隙!

覆蓋身體的幽藍堅冰在撞擊和相對溫暖的管道內部環境下,終於開始緩慢融化!楚歌感覺鐵骸熔爐核心的運轉恢複了一絲活力!他顧不上喘息,立刻將楚璃冰冷的身體緊緊抱在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和鐵骸熔爐散發的微弱熱量驅散她身上的冰封!

“楚璃!醒醒!”楚歌焦急地呼喚著,冰冷的金屬手指拂過她覆蓋著幽藍冰晶的臉頰。

楚璃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冰霜,微微顫動了一下。覆蓋她身體的暗紅活體金屬裝甲在冰晶下艱難地搏動著,汙穢的暗紅紋路與暗金鏽蝕符文如同被凍結的血管,光芒極其微弱。她體內的混亂核心似乎陷入了某種自我保護的低功耗狀態,對外界的刺激反應微弱。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冷卻池再次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震動!這一次,震源清晰無比地來自下方那片幽藍深淵!

哢嚓嚓——!!!

令人靈魂戰栗的巨大冰層斷裂聲從深淵底部炸響!整個冷卻池的水體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瞬間形成了狂暴的暗流漩渦!巨大的金屬管道廢墟在震動中發出絕望的呻吟,更加扭曲、坍塌!

一股更加實質的、帶著絕對冰封規則的恐怖力場,如同滅世的寒潮,猛地從深淵底部擴散開來,席捲整個空間!

力場所過之處,粘稠的冷卻液瞬間凝結成散發著幽藍寒氣的萬載玄冰!無數來不及逃竄的變異水棲生物、漂浮的金屬碎片、甚至白衣人射出的能量鎖鏈殘影,都在瞬間被凍結成栩栩如生的冰雕!光線被徹底凍結、扭曲、黯淡!

絕對的冰封領域!萬物寂滅!

楚歌藏身的巨大冷卻管道,在寒潮席捲而來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管道外壁瞬間覆蓋上厚達數米的幽藍堅冰!刺骨的寒意穿透金屬壁障,瘋狂湧入內部!

“呃——!”楚歌悶哼一聲,感覺剛剛恢複一絲活力的鐵骸熔爐核心再次被冰寒壓製!覆蓋全身的甲冑表麵迅速凝結冰霜!懷中的楚璃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覆蓋她的幽藍冰晶瞬間加厚!混亂的氣息幾乎徹底熄滅!

管道外,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大冰層移動和斷裂的恐怖聲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破冰而出!

不能待在這裡!否則他和楚璃都會被活活凍死,或者被那甦醒的巨獸連同管道一起碾碎!

楚歌眼中血光爆閃!求生的慾望壓倒了所有恐懼!他猛地低頭,佈滿血汙的金屬左手不顧一切地按在冰冷滑膩的管道內壁上!

“熔爐…給我…燒穿它!!!”

脊椎深處,瀕臨凍結的鐵骸熔爐核心發出最後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積累的所有傷痛、絕望、憤怒、被冰封的屈辱、以及守護楚璃的極致執念,化作焚儘一切的毀滅之火,瘋狂衝擊著核心!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凝練的、混合了極致高溫熔岩與金屬鋒銳的暗紅能量流,如同瀕死火山最後的岩漿,猛地從楚歌的左手掌心噴湧而出!狠狠衝擊在覆蓋著厚厚冰晶和鏽蝕的管道內壁上!

嗤——滋啦啦——!!!

刺耳的熔融與腐蝕聲瞬間響起!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厚實的金屬內壁在蘊含著鐵骸熔爐最後力量的暗紅能量衝擊下,迅速變得暗紅、軟化!覆蓋其上的幽藍堅冰瘋狂融化、蒸發!濃烈的白煙混合著鐵鏽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狹窄的管道!

劇痛!左手彷彿被徹底點燃!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鐵骸熔爐核心在壓榨最後的力量中,裂痕再次擴大!但楚歌不管不顧!他死死按著內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滲出的血絲瞬間凍結!眼中隻有那被熔融的金屬!

快!再快一點!

身後的管道外壁,傳來令人牙酸的冰層擠壓碎裂聲!恐怖的寒流如同實質的冰牆,正一寸寸向內推進!懷中的楚璃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開——!!!”

楚歌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左手猛地發力向前一推!

轟隆——!!!

被熔融軟化的金屬內壁,連同外麵覆蓋的厚厚冰層,硬生生被他的金屬左臂貫穿、撕裂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焦黑洞口!洞外,是另一條更加狹窄、傾斜向上、同樣覆蓋冰晶的維修通道!

希望!

楚歌毫不猶豫,抱著被冰晶覆蓋的楚璃,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那熔開的洞口鑽了進去!

就在他鑽入維修通道的瞬間!

轟——!!!

他之前藏身的那根巨大冷卻管道,在外部寒流的恐怖擠壓和冰封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爆裂!化作無數被幽藍堅冰包裹的金屬碎片,被狂暴的寒流裹挾著,捲入下方無底的冰淵!

死亡,擦肩而過!

楚歌不敢停留,也無力停留!他抱著楚璃,沿著這條傾斜向上、同樣覆蓋著冰晶和鏽跡的狹窄維修通道,手腳並用,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每一次抓握冰冷滑膩的金屬扶手,每一次蹬踏結冰的階梯,都牽動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和鐵骸核心瀕臨崩潰的沉重感!

冰冷的麻木感依舊纏繞著四肢,但他心中燃燒的火焰未曾熄滅!懷中的冰冷軀體是他唯一的動力!

爬!爬!爬!

不知攀爬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身後的冰封領域帶來的恐怖寒意和威壓似乎減弱了一些。通道的坡度變得更加陡峭,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氣流和…一絲微弱的光?

楚歌佈滿血汙和冰霜的臉上,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他榨取著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加快速度!

終於!

當他用儘最後的力量,撞開一扇被冰封了大半、鏽蝕嚴重的金屬格柵門時——

呼——!!!

一股冰冷、但相對乾燥、帶著濃烈鐵鏽和塵埃氣息的空氣,猛地灌入他灼痛的肺腑!

光!雖然極其微弱,來自於遠處通道頂部幾盞搖搖欲墜、閃爍著昏黃光芒的應急燈!但這是光!不再是那令人絕望的幽藍冰淵!

楚歌抱著楚璃,重重摔倒在冰冷、佈滿灰塵的金屬地麵上。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刮擦喉嚨的刺痛和鐵鏽的腥味。覆蓋全身的鐵骸甲冑光芒黯淡,佈滿裂痕和冰霜,如同經曆了萬載風霜的廢鐵。左臂熔穿管道的位置,金屬層焦黑翻卷,露出內部暗紅的能量脈絡,劇痛如同跗骨之蛆。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向懷中的楚璃。

覆蓋她身體的幽藍冰晶在相對溫暖的空氣中正緩慢融化,化作冰冷的露珠滴落。暗紅的活體金屬裝甲重新開始緩慢搏動,汙穢的暗紅紋路與暗金鏽蝕符文艱難地流轉著微弱的光芒。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眼眸緩緩睜開,瞳孔深處依舊是混亂與暴戾,但也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對楚歌的依賴。

“爸爸…”冰冷混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冇事了…暫時…”楚歌的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他掙紮著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已久的地下維修通道,寬闊而空曠,兩側是冰冷的金屬牆壁,佈滿了粗大的管道和廢棄的線纜。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鏽粉。遠處,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衰敗氣息,與之前倉庫區域有些相似,但更加乾燥。

暫時安全了。從冰淵利維坦和白衣人的雙重追殺中,逃出了一條生路。

但代價慘重。

楚歌低頭看著自己覆蓋著暗金鐵骸甲冑的左手。那強行熔穿管道後留下的焦黑傷口邊緣,金屬層下流動的暗紅能量脈絡顯得格外刺眼,隱隱透出一絲不受控製的暴戾。脊椎深處的鐵骸熔爐核心沉重無比,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積累的暗傷和透支如同沉重的枷鎖。

楚璃的進化雖然穩定,但她的混亂核心被冰淵意誌重創,氣息遠不如在蟲巢時強盛。

他們就像兩頭傷痕累累、從獵人陷阱中掙脫的困獸,暫時舔舐傷口,但危機遠未解除。

就在這時,楚歌的冰晶視界掃過通道深處某個角落時,猛地一凝!

在厚厚的灰塵和鏽粉覆蓋下,隱約可見一個半嵌在牆壁中的、被遺棄的金屬標識牌。標識牌大部分被鏽蝕覆蓋,但殘留的圖案——一個傾斜斷裂的巨塔輪廓,以及下方模糊的字母縮寫“TOKYOM.E.T.R.OACCESS-LEVEL7”!

東京地下深層軌道入口!

他們竟然在空間崩塌和亡命奔逃中,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通往東京廢墟更深層區域的入口附近!

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在楚歌冰冷的金屬心臟中重新燃起。

更深層…意味著更靠近舊日的核心,也意味著…可能存在的、未被軍方或“秩序之狩”完全控製的資源、資訊,甚至…逃離的路徑!

但那裡,也必然盤踞著更古老、更恐怖的深淵造物!

楚歌低下頭,看著懷中氣息微弱、依賴地貼著他的楚璃。又感受著體內枯竭而沉重的力量,以及那揮之不去的秩序侵蝕寒意。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在這末日煉獄中,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

他掙紮著站起身,將楚璃冰冷嬌小的身體小心地背在身後,用一條從殘破衣物上撕下的布條固定好。覆蓋暗金甲冑的身軀在昏黃的應急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傷痕累累的影子。

他的目光,如同兩盞燃燒著冰冷火焰的探燈,死死鎖定了通道深處那片通往更深黑暗的入口。

新的征途,亦是新的煉獄,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