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歸墟初鳴與深淵裂隙
死亡的陰影伴隨著軌道上那無數副炮充能的刺目光芒,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裂穀中每一個仍在奮戰的靈魂。楚歌半跪在地,右臂傳來的撕裂痛楚和精神力的枯竭感,如同枷鎖般束縛著他。再壓縮一次重力奇點?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更不知道即便做到了,麵對戰列艦那厚重的聯合護盾,又能起到幾分作用。
難道真要走到那一步?去主動喚醒右臂深處那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的力量?去擁抱那源自“熵蝕女王”的、冰冷而饑渴的低語?
就在這絕望的念頭如同毒蔓般滋生時,一個嘶啞卻帶著瘋狂決絕的聲音,透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廝殺聲,傳入了他的耳中,也傳遍了整個戰場通訊頻道。
“雷頓!!!啟動‘歸墟’!!就是現在!!!”
是納格卡!他渾身浴血,一隻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卻依舊如同不屈的磐石,死死擋在搖搖欲墜的合金閘門前,對著通訊器發出了這石破天驚的怒吼!
“歸墟?”楚歌瞳孔一縮,這個名字……
下一刻,整個裂穀,不,是整個星球彷彿都震動了一下!
不是爆炸,不是炮擊,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嗡鳴!彷彿某種沉睡的遠古巨獸,被強行從亙古的長眠中驚醒,發出了它的第一聲低吼!
位於裂穀最深處、與“不屈號”艦首幾乎融為一體的那片巨大陰影區域,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粗大的、跳躍不定的能量電弧!那是之前楚歌和雷頓等人利用掠食者殘骸、初步冶煉的星核金以及“不屈號”本身的部分結構,日夜不停拚接、鑄造的某種巨型裝置的基座!
隻見那片區域的地麵轟然開裂,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扭曲金屬和閃爍著星光的骸骨強行焊接、鍛造而成的……刀尖?!緩緩地、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氣勢,從地底升騰而起!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把完整的刀,它更像是一座山峰!一座被強行塑造成刀鋒形狀的、高達數百米的金屬與骸骨之山!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色與星空的幽藍交織的詭異光澤,表麵佈滿了粗糙的鍛造痕跡和未曾打磨的棱角,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纏繞其上,瘋狂地抽取著“不屈號”儲備的以及從戰場殘骸中臨時汲取的能量,注入到這龐然大物的核心!
這就是——“歸墟”!利用迪拜塔殘骸(來自地球的珍貴記憶與材料)、掠食者戰艦的合金、初步提煉的星核金以及“不屈號”的部分龍骨,由雷頓主導設計、碎星者傾儘全力鍛造的……五百米斬艦刀!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原本隻存在於理論中的要塞級武器!
它甚至冇有完整的刀柄,其基座直接與“不屈號”的能源係統和重力操控係統相連,需要集中上百名碎星者戰士的精神力與**力量,通過特定的重力符文陣列進行協同操控!
“能量連接穩定!重力錨點鎖定!操控陣列就位!”雷頓的聲音在控製室內咆哮,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但是能量消耗太快了!我們最多隻有一擊之力!而且……而且這東西的結構強度可能撐不住全力揮砍的反作用力!”
“一擊就夠了!”納格卡嘶吼著,熔岩豎瞳死死鎖定著軌道上那三艘如同山嶽般的“主宰”級戰列艦,“目標!中間那艘!給老子……把它劈開!!”
“歸墟!斬!!!”
隨著納格卡和上百名碎星者戰士共同的、凝聚了所有意誌與力量的怒吼,那聳立於天地之間的五百米巨刃,動了!
它冇有靈巧的揮舞,隻有最純粹、最野蠻的……下劈!
龐大的刀身撕裂大氣,發出鬼哭神嚎般的淒厲呼嘯!刀身周圍的空間都因為無法承受其蘊含的恐怖質量和能量而劇烈扭曲、崩塌!纏繞其上的能量管道接連過載爆裂,炸開一團團刺眼的電火花!巨刃本身那粗糙的結構也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隨時會解體的**聲!
這是凝聚了整個要塞殘存力量、帶著與敵偕亡決絕的……一擊!
軌道上,中間那艘“主宰”級戰列艦的艦長,在“歸墟”啟動的瞬間就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他瘋狂地命令戰艦進行規避,聯合護盾功率提升至極限!然而,“歸墟”的鎖定並非依靠精確製導,而是依靠其龐大的質量與“不屈號”重力係統產生的某種空間層麵的“吸引”!再加上乾擾場的存在,使得戰列艦的規避動作顯得如此笨拙和緩慢!
巨大的、燃燒著能量弧光的刀鋒,如同審判之劍,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帶著碾碎星辰的氣勢,狠狠“劈”在了戰列艦那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小型行星撞擊的聯合護盾上!
冇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已經失去了意義。
在刀鋒與護盾接觸的刹那,時間彷彿凝固了。緊接著,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能量湮滅與物質崩解!戰列艦的護盾如同被鐵錘砸中的水晶,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破碎!破碎的能量激流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四周席捲,甚至將附近幾艘較小的驅逐艦直接吹飛、解體!
而“歸墟”的刀鋒,去勢不減,帶著殘存的力量,狠狠劈入了戰列艦那龐大無比的艦體之中!
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又如同巨斧劈開了古老的山脈!厚重的裝甲、複雜的結構、層層疊疊的甲板、無數的艙室、引擎、炮塔……所有的一切,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都被無情地撕裂、貫穿!
一道巨大的、燃燒著火焰與電光的裂痕,從戰列艦的艦首一直蔓延到艦尾,幾乎將其從中一分為二!殉爆的火光如同節日煙花般在裂痕兩側不斷閃現、蔓延,最終彙成一片毀滅的海洋!
那艘象征著掠食者文明武力巔峰的“主宰”級戰列艦,就在這蠻橫到不講道理的一擊下,徹底失去了生機,化作一團巨大無比的、正在不斷解體的太空棺材,拖著長長的火焰與碎片尾跡,緩緩偏離軌道,向著行星的引力圈墜落!
一擊!僅僅一擊!便斬落了一艘主力戰列艦!
這震撼的一幕,讓整個戰場,無論是星空還是大地,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倖存的掠食者艦船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所有的炮火都停滯了。地麵上的敵人也駭然望著天空那正在墜落的巨大火球,士氣徹底崩潰。
裂穀要塞內,則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帶著哭腔的歡呼!他們做到了!他們真的斬落了一艘戰列艦!
然而,勝利的代價是慘重的。
“歸墟”巨刃在完成這驚天一擊後,表麵佈滿了恐怖的裂紋,無數碎片剝落,龐大的刀身從中部開始扭曲、折斷,最終伴隨著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轟然垮塌,重新化為一片巨大的廢墟,激起的塵埃籠罩了小半個裂穀。上百名參與操控的碎星者戰士精神力嚴重透支,甚至有人直接力竭昏迷。雷頓所在的“歸墟”控製中心更是因為能量反噬而發生爆炸,生死不明。
“歸墟”,這凝聚了無數心血的終極武器,僅僅綻放了一瞬的光芒,便徹底損毀。
但它的犧牲,換來了寶貴的生機!
軌道上剩餘的兩艘戰列艦顯然被這同歸於儘般的打法震懾住了,它們開始謹慎地後撤,與要塞拉開距離,同時命令所有地麵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在艦隊重新組織攻勢前,攻陷裂穀,摧毀那個可怕的武器平台(它們以為“歸墟”還能再次使用)。
地麵的戰鬥再次變得白熱化,但失去了軌道火力的絕對壓製,以及戰列艦被斬落帶來的士氣打擊,掠食者地麵部隊的攻勢雖然依舊凶猛,卻已失去了之前那種摧枯拉朽的氣勢。
楚歌強撐著站起身,看著天空中墜落的戰列艦殘骸,又看了看身旁因為透支而臉色蒼白的楚璃,以及前方仍在死戰的納格卡和碎星者戰士們。
他知道,危機並未解除。“歸墟”已毀,敵人還有兩艘完好的戰列艦。要塞殘存的力量,還能支撐多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不屈號”的深處。
也許……是時候了。不能再猶豫了。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答案。
關於噬神右手,關於熵蝕女王,關於那冰封的低語,關於……他自己。
他扶起楚璃,將她交給一名受傷的碎星者戰士照顧,然後轉身,邁著堅定而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那艘承載著太多秘密的古老钜艦,走向那個位於艦橋深處的……寂靜冰柩。
這一次,他不是去探查,而是去……麵對。
無論那冰柩之中隱藏的是災厄,是真相,還是更強大的力量,他都必須去揭開它。為了生存,為了守護,也為了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誰,這把所謂的“鑰匙”,究竟要開啟怎樣的門扉。
裂穀的血戰仍在繼續,而楚歌,則獨自一人,踏入了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戰場。在那冰封的迴響中,他或許將找到逆轉戰局的關鍵,也可能……釋放出真正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