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地熱裂隙與短暫喘息
沉重的引擎轟鳴聲如同催命符,自後方滾滾而來,越來越近。風雪似乎都在這股聲浪下變得紊亂。楚歌懷抱楚璃,林凜和雷頓緊隨其後,四人在及膝的深雪中拚命狂奔,每一次抬腳都耗費著巨大的體力。
“是‘踐踏者’重型巡邏車!”雷頓一邊跑一邊回頭瞥了一眼,臉色難看,“至少三輛!配備有重機槍和輕型能量炮!我們跑不過它們!”
楚歌也感受到了那機械造物帶來的壓迫感。如果是之前全盛狀態,他或許可以嘗試硬撼,但現在他身體尚未完全恢複,還要保護楚璃和林凜,硬拚絕非明智之舉。
他的混沌重瞳急速掃視著周圍白茫茫的環境,尋找著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突然,他感知到左前方不遠處,地麵的能量流動有些異常,似乎有微弱的熱源和複雜的地質結構。
“這邊!”楚歌毫不猶豫地改變方向,朝著感知中的地點衝去。
幾人跟著他跑了不到百米,眼前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被冰雪部分覆蓋的裂隙。裂隙中隱隱有熱氣冒出,夾雜著硫磺的味道,下方深處似乎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這是一條活躍的地熱裂隙!
“跳下去!”楚歌喊道。
“什麼?你瘋了?!”雷頓驚愕地停下腳步,“下麵是岩漿還是什麼鬼東西!”
“不想被碾成肉泥就跳!”楚歌冇有時間解釋,他能感覺到巡邏車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擴音器裡傳來的、要求他們投降的模糊喊話聲。他抱緊楚璃,率先縱身躍入裂隙!
林凜對楚歌有著本能的信任,一咬牙,也緊跟著跳了下去。
雷頓看著迅速逼近的車燈光芒,罵了一句臟話,最終也眼一閉,跳了下去。
裂隙比想象中要深,而且並非垂直向下,而是有著陡峭的、佈滿冰雪和嶙峋岩石的斜坡。幾人沿著斜坡翻滾滑落,天旋地轉,不時撞在凸起的岩石上,發出悶哼。
楚歌將楚璃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撞擊。饒是他體質強悍,也感到氣血翻騰,骨頭如同散架。林凜和雷頓更是狼狽不堪,多處擦傷。
滑落了數十米後,坡度變緩,幾人重重地摔落在一條相對狹窄的、靠近裂隙底部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一側是冰冷的岩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散發著高溫和紅光的深淵,灼熱的氣流撲麵而來。
頭頂上方,巡邏車的引擎聲和燈光在裂隙邊緣掠過,顯然冇能發現這個隱蔽的入口。擴音器的聲音變得模糊,最終隨著車輛遠去而消失。
暫時安全了。
四人癱在平台上,劇烈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渾身的疼痛交織在一起。
楚歌首先檢查懷裡的楚璃,小丫頭嚇得小臉煞白,但被他保護得很好,隻是有些輕微擦傷。他渡過去一絲溫和的能量,安撫著她受驚的情緒。
然後他看向林凜和雷頓。林凜的狀況最糟,體力透支,身上多處淤青和劃傷,右眼依舊紅腫,氣息微弱。雷頓雖然也狼狽,但身體素質明顯更強,正在齜牙咧嘴地檢查著自己身上的傷勢。
楚歌走到林凜身邊,蹲下身,手掌輕輕覆蓋在她手臂一道較深的傷口上。混沌能量流轉,帶著一絲新獲得的、源自墮星之心的微弱治癒特性(吞噬了部分意誌後獲得的附加能力),緩緩滲入傷口。
林凜感到一股清涼的能量流過,火辣辣的疼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傷口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凝結血痂。她驚訝地看著楚歌。
“一點小能力。”楚歌簡單解釋道,冇有多說。他意識到,吞噬了墮星之心部分意誌後,他對能量的操控更加精細,似乎解鎖了一些新的應用方式,包括這種加速癒合的效果。
雷頓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眼神中的驚疑更重,但識趣地冇有多問。他現在更關心的是現狀。
“這裡是什麼地方?”雷頓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平台不大,約莫十幾平米,地麵是粗糙的岩石,還算乾燥。岩壁上有一些孔洞,絲絲熱氣從中冒出,使得這裡的溫度比上麵高了至少十幾度,雖然依舊寒冷,但不再有那種致命的嚴寒。平台邊緣下方就是翻滾的熱浪和隱約的紅光,看不清具體有多深。
“一條地熱裂隙。”楚歌站起身,走到平台邊緣,小心地向下望去。他的重瞳能穿透部分熱浪,看到下方大約百米處,是緩緩流淌的、暗紅色的熔岩河。極高的溫度使得空氣都扭曲了。
“我們運氣不錯,這裡有個平台,而且熱氣上升形成了屏障,乾擾了上麵的探測。”楚歌分析道,“但這裡不能久留,高溫和有毒氣體對身體有害,而且不確定是否安全。”他注意到岩壁上有一些巨大的、彷彿被什麼東西爬行過的刮痕。
雷頓也走了過來,看著下方的熔岩河,臉色凝重:“確實不是久留之地。但外麵肯定有巡邏隊搜尋,我們需要休整,至少等林凜恢複一些體力。”
他看向楚歌,語氣正式了一些:“現在,是不是該談談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基地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們接下來的打算。”
楚歌知道,暫時的危機解除後,信任問題必須麵對。他需要雷頓的資訊和可能的幫助,但也必須謹慎。
他走回平台中央,讓楚璃靠在林凜身邊休息,自己則麵對雷頓,席地而坐。
“我叫楚歌,如你所知,前星刃‘清道夫’。”他開始了敘述,選擇性地透露了部分真相——他因為調查星母的秘密實驗而被追殺,實驗中涉及將人類改造成所謂的“母巢”(他隱去了蘇璃的具體資訊),而這場實驗意外引來了第七君主“暴怒熔爐”的入侵,導致了基地的崩潰。他將自己力量的異常歸咎於在絕境中吸收了某種古星井遺蹟的能量和與暴怒力量對抗後的異變。
關於楚璃,他隻說她是實驗的受害者,擁有特殊體質,是自己的責任要保護她。關於林凜,則說是偶然救下的基地技術人員。
他的敘述半真半假,保留了最關鍵的資訊(如墮星之心、熵蝕女王等),但足以解釋大部分現狀,並且將矛頭指向了星母和暴怒熔爐。
雷頓認真地聽著,臉色變幻不定。作為基地安全部隊成員,他隱約知道一些高層在進行秘密且危險的實驗,但冇想到真相如此駭人聽聞。將活人改造成母巢?引來君主級的存在?這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星母陛下……她怎麼會……”雷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畢竟星母在大多數星刃成員心中是近乎神隻的存在。
“親眼所見的,不止我一個。”楚歌指了指林凜,“她也看到了母巢的樣子。星母的目的絕非她宣稱的那麼崇高,我們可能都隻是她計劃中的棋子。”
林凜虛弱地點了點頭,證實了楚歌的話。
雷頓沉默了良久,最終長長歎了口氣,眼神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沉重。“如果真是這樣……那星刃,還是人類希望嗎?我們到底在為什麼而戰?”
“為什麼而戰不重要了。”楚歌的聲音冰冷而現實,“現在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後,想辦法阻止更壞的事情發生。暴怒熔爐不會滿足於摧毀一個基地,它的目標是整個星球。而星母,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麼。”
“你們打算怎麼做?”雷頓問道。
“先離開南極,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恢複實力,收集資訊。”楚歌說出了初步計劃,“然後,想辦法解決楚璃身上的問題,並且……如果可能,摧毀母巢,阻止暴怒熔爐完全降臨。”
這個目標聽起來宏大甚至不切實際,但楚歌的語氣卻異常堅定。
雷頓看著楚歌,又看了看虛弱但眼神堅毅的林凜,以及依賴地靠著楚歌的楚璃,心中做出了決定。他已經脫離了星刃的大部隊,基地崩潰,信念動搖,或許跟著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反而能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好吧。”雷頓站起身,向楚歌伸出了手,“我暫時加入你們。我知道一些星刃在外圍的隱蔽補給點和撤離路線,或許能幫上忙。但我保留最終判斷的權利,如果我覺得你的行為會帶來更大的災難,我會離開。”
楚歌看著雷頓的手,也站了起來,伸手與他用力一握。“可以。”
一個臨時的、建立在危機和有限信任基礎上的同盟,在這熾熱與冰冷交織的地底裂隙中,初步達成。
接下來,幾人開始利用這難得的喘息時間休整。楚歌繼續用能量幫林凜治療傷勢,雷頓則檢查著隨身攜帶的裝備,規劃著可能的撤離路線。楚璃吃了點東西後,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額頭的犄角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楚歌突然抬起頭,重瞳銳利地看向裂隙上方,他感知到有東西正在沿著岩壁,悄無聲息地爬下來!而且不止一個!帶著一種冰冷而饑餓的氣息!
“有東西來了!準備戰鬥!”楚歌低喝一聲,將楚璃護在身後,混沌能量再次在掌心凝聚。
短暫的喘息結束,新的威脅,來自裂隙本身的威脅,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