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冰原狂獵與理性崩塌

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血液,包裹著殘破的“重生”機甲。駕駛艙內,楚歌(或者說,被那股毀滅意誌暫時主導的存在)緩緩抬起頭,緋紅的右眼鎖定天空中那頂天立地的熔岩巨人投影。原本屬於機甲混沌色的獨眼,此刻也已被浸染成不詳的暗紅,彷彿地獄睜開的瞳孔。

“暴怒……”一個混合了楚歌聲線卻又冰冷詭異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你的核心,我要了。”

冇有預兆,“重生”機甲背後的推進器轟然爆發,不再是幽藍尾焰,而是噴吐出暗紅色的能量流,推動著龐然大物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主動衝向暴怒熔爐的投影!

“狂妄!”暴怒熔爐怒吼,熔岩構成的巨拳帶著焚燬一切的威勢砸下,拳風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麵對這足以將山脈夷為平地的攻擊,被墮星之心意誌影響的楚歌卻發出興奮的低吼,操控機甲不閃不避,唯一完好的機械臂上,高頻震動刃被暗紅能量覆蓋,化作一柄燃燒的巨劍,自下而上,逆斬蒼穹!

轟——!!!

拳與劍的碰撞,不再是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兩種高位法則的蠻橫對撞!暗紅與熔岩的色彩瘋狂互相侵蝕、湮滅,爆發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方圓數公裡內的冰層徹底掀起、震碎!無數冰塊如同炮彈般四射飛濺!

“重生”機甲如同流星般被砸向地麵,將凍土撞出一個深坑,全身裝甲發出瀕臨解體的呻吟。但它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就又掙紮著站起,暗紅能量瘋狂流轉,修複著損傷,那柄能量巨劍依舊燃燒不息,甚至……彷彿吞噬了部分熔岩之力,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竟然……能吞噬我的力量?”天空中的熔岩巨人投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是滔天的怒火,“你這竊賊!瀆神者!”

更多由純粹暴怒法則構成的鎖鏈從虛空中射出,纏繞向機甲,這些鎖鏈並非實體,直接攻擊靈魂,禁錮意誌!

駕駛艙內,林凜和楚璃被恐怖的精神威壓震懾得幾乎無法思考。林凜緊緊抱著昏迷的楚璃,看著前方那個散發著瘋狂與毀滅氣息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擔憂。這已經不是她認識的楚歌了!

“吼!”楚歌(?)麵對靈魂鎖鏈,發出一聲充滿蔑視的咆哮,緋紅的右眼光芒大盛,一股同樣源自高位格的精神力量爆發開來,如同無形的利刃,將纏繞而來的鎖鏈寸寸斬斷!甚至反向侵蝕,順著鎖鏈向暴怒熔爐的意誌源頭刺去!

“呃!”熔岩巨人投影猛地一顫,顯然吃了暗虧。它意識到,眼前這個渺小的存在,在引動了那種詭異力量後,已經不再是能夠隨意碾死的蟲子,而是一個真正的、危險的對手!

“夠了!”暴怒熔爐的聲音帶著一絲慎重,“這片脆弱的空間無法承受我們真正的力量!但你的靈魂,已被我標記!無論你逃到哪裡,熔爐的怒火都將把你燒成灰燼!”

說完,那頂天立地的投影開始緩緩消散,連同天空中那隻巨臉一起,化為漫天飄散的火星,最終消失不見。顯然,它意識到僅靠部分投影無法拿下狀態詭異的楚歌,選擇了暫時退卻,但也留下了不死不休的宣言。

隨著暴怒熔爐意誌的退去,那股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驟然減輕。但南極冰原的震動並未停止,星刃基地方向的坍塌還在繼續,暗紅色的光柱也依然存在,隻是不再有那種活物般的凝視感。

“重生”機甲佇立在廢墟般的冰原上,暗紅色的能量緩緩收斂,但駕駛艙內的詭異氣氛並未消散。

楚歌(?)緩緩轉過身,那雙異色的瞳孔看向蜷縮在角落的林凜和楚璃。緋紅的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毀滅欲,而左眼的星辰漩渦則顯得冰冷而漠然。

林凜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將楚璃緊緊護在身後,聲音顫抖:“楚歌……是你嗎?你清醒一點!”

“楚歌?”那個存在歪了歪頭,似乎在咀嚼這個名字,隨即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那個軟弱的容器?不,現在……是我在主導。”

他(它)向前邁出一步,駕駛艙內本就不寬敞的空間更顯壓迫。“這具身體很不錯,蘊含的潛力超乎想象。還有這個小傢夥……”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楚璃身上,緋紅的右眼亮起,“……同源的氣息,完美的補品……”

“不準你碰她!”林凜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猛地站起身,擋在楚歌(?)和楚璃之間,儘管她的雙腿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她的右眼因為過度使用和恐懼而流下血淚,但她依舊死死地盯著對方。

“哦?又一個有趣的靈魂。”楚歌(?)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凜,特彆是她那流著血淚的右眼,“你的眼睛裡……有‘星母’那個婊·子的味道,但更……純淨。你的血,似乎能讓我感到一絲……平靜?”

他伸出手,覆蓋著暗紅能量角質的手指,緩緩伸向林凜的臉頰,似乎想觸摸她的眼睛。

林凜嚇得閉上眼睛,渾身僵硬。

就在那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楚歌的身體猛地一震!左眼的星辰漩渦劇烈旋轉,一絲清明和掙紮在他臉上浮現!

“滾……回去……”楚歌本體的意識在瘋狂怒吼,與墮星之心的意誌激烈爭奪著身體的控製權!

“嘖……麻煩的抵抗……”墮星之心意誌不滿地低語,但它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又受到林凜特殊體質的無形影響,對身體的掌控出現了一絲鬆動。

趁著這個機會,楚歌的本我意識強行奪回了一部分控製權,他猛地收回手,抱住頭顱,發出痛苦的嘶吼,雙瞳中的色彩在不斷變換,身體表麵的暗紅角質也時而浮現時而隱冇。

“林……凜……帶……楚璃……走……”他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話語,“快……我控製不住……它……”

林凜瞬間明白過來,楚歌還在掙紮!她不敢猶豫,一把抱起昏迷的楚璃,踉蹌著衝向駕駛艙的緊急出口。

“想走?”墮星之心意誌再次試圖占據上風,暗紅能量湧動,想要阻止。

但楚歌的本體意識如同磐石般死死抵抗,為林凜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林凜用儘力氣拉開緊急閥門,抱著楚璃從數米高的機甲上一躍而下,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她顧不上摔落的疼痛,背起楚璃,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遠離機甲、遠離星刃基地的冰原深處亡命狂奔!

駕駛艙內,楚歌的自我掙紮越來越微弱,墮星之心的意誌逐漸再次占據主導。它看著林凜和楚璃逃跑的方向,並冇有立刻追擊,而是感受著這具身體的狀態和外界的環境。

“這具身體受損嚴重,需要能量補充……那個基地裡,似乎還有不少‘食物’……”它將目光投向了依舊在坍塌和燃燒的星刃基地,那裡有混亂的能量,有死去的靈魂,有它渴望的一切。

至於逃跑的那兩個小蟲子……它舔了舔嘴唇,等恢複力量,再去抓回來也不遲。那個女孩的同源氣息,對它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重生”機甲眼中暗紅光芒一閃,邁開沉重的步伐,不再理會逃跑的林凜和楚璃,而是轉身,一步步走向那片如同末日廢墟般的星刃基地,走向更多的殺戮與吞噬。

……

暴風雪中,林凜揹著楚璃,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徹底看不到星刃基地的輪廓,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暗紅能量波動,她才力竭地癱倒在一個背風的冰丘後麵。

她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刺痛著肺部。看著懷中依舊昏迷、小臉蒼白的楚璃,又回想起剛纔楚歌那瘋狂而陌生的樣子,絕望和無力感如同冰水般淹冇了他。

楚歌……還能回來嗎?

她們現在,又該去哪裡?

就在這時,楚璃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眸恢複了清澈,但充滿了疲憊和迷茫。

“林凜……姐姐?”她虛弱地喊道,“爸爸呢?我們……在哪裡?”

林凜看著楚璃純淨的眼睛,心中一酸,強忍著淚水,將她緊緊抱住。

“我們會找到他的……一定會……”她的聲音在風雪中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絲不肯放棄的倔強。

冰原之上,兩個孤獨的身影相互依偎,而遠處,那片廢墟之中,一場由失控的“怪物”主導的血腥盛宴,纔剛剛開始。第三卷的序幕,就在這絕望與微弱的希望交織中,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