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星門殘響與冰洞血月
脊骨長廊寂靜無聲,唯有楚歌沉穩而冰冷的腳步聲在巨大的化石骨架間迴盪。吸收了舊日星神那一絲本源之火後,他的身體彷彿被重新鑄煉,斷裂的脊椎在混沌能量的包裹下已然接續,雖然依舊傳來陣陣深沉的、彷彿骨骼本身在呻吟的異樣感,但力量卻前所未有的充盈。
一種冰冷的、漠然的、彷彿高踞星穹俯瞰眾生的視角,與內心深處那份對楚璃、對林凜、對蘇璃的焦灼牽掛劇烈衝突著,讓他的靈魂如同繃緊的弦。
懷中的林凜似乎恢複了一些力氣,那隻純淨的右眼不安地掃視著周圍凍結在冰壁中的詭異骸骨,低聲道:“這裡的空間…很脆弱,充滿了悲傷和…不甘的迴響。那個傳送陣,能量極其不穩定。”
楚歌混沌的重瞳看向長廊儘頭。那裡,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屬和星辰碎片構築而成的古老圓環靜靜矗立,圓環內是一片不斷扭曲、閃爍著危險電光的能量漩渦——正是萊娜所說的星門傳送陣。圓環表麵刻滿了與古星井遺蹟相似的星辰符文,但許多地方已經破損,能量泄露使得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顯然,這座星門年代久遠,且缺乏維護,狀態極差。
“冇有彆的選擇。”楚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抱著林凜,大步走向星門。
越靠近,那股空間扭曲的撕扯感就越發強烈。能量漩渦中偶爾閃過一些光怪陸離的碎片景象——燃燒的城市、冰凍的星骸、甚至還有第七君主那暗紅色的暴怒身影一閃而過!這星門的傳送通道顯然已經與某些危險的空間裂縫發生了交織。
楚歌在星門前停下,仔細感知著其中混亂的能量流。憑藉剛剛融合的、對星辰能量更高層次的理解,以及噬淵之力對能量的絕對掌控欲,他很快大致辨析出了一條相對“平穩”的路徑——一條指向南極冰原某處、能量波動與他記憶中冰洞位置隱約吻合的路徑。
但這條路徑也充滿了亂流和陷阱。
“抱緊我。”楚歌對林凜說道,同時將更多的混沌能量釋放出來,在體表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吞噬著一切靠近能量的護盾。
林凜依言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口,她能感覺到楚歌體內那強大卻令她不安的冰冷力量。
楚歌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能量漩渦之中!
嗡——!!!
天旋地轉!空間扭曲!
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由無數破碎鏡麵和閃電構成的滾筒!巨大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瘋狂衝擊著楚歌的護盾!護盾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有無數空間碎片如同最鋒利的刀片,不斷切割著他的身體,即使有角質層和新生的防禦,也瞬間新增了無數傷口!
更可怕的是精神層麵的衝擊!無數混亂的、來自不同空間、不同時間的記憶碎片和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絕望的尖叫、瘋狂的囈語、戰鬥的轟鳴…試圖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
“定!”楚歌發出一聲冰冷的低喝,混沌重瞳之中光芒大盛,強行鎮壓住翻騰的意識海,將那些外來雜念全部吞噬、碾碎!星辰之力引導方向,噬淵之力破開亂流,痛苦轉化之力則將承受的傷害不斷變為前進的動力!
他如同逆流而上的凶悍海獸,死死鎖定著那條微弱的路徑,艱難而堅定地前行!
林凜緊緊閉著眼,她的右眼卻能清晰地“看”到周圍空間的凶險和楚歌正在承受的巨大壓力,心中充滿了擔憂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不知在混亂中穿行了多久,也許一瞬,也許萬年。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穩定的亮光!
出口!
楚歌精神一振,催動最後的力量,猛地加速衝了過去!
唰!
兩人如同被吐出般,從一片扭曲的光暈中跌出,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物體上!
熟悉的、夾雜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湧入肺葉!耳邊傳來呼嘯的風雪聲!
回來了!南極冰原!
楚歌瞬間翻身而起,混沌重瞳銳利地掃視四周!
這裡是一處背風的冰壁下,不遠處散落著他們之前藏身冰洞的痕跡,但那個冰洞…已經徹底坍塌了!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轟開,入口處佈滿了巨大的、彷彿被灼熱利爪撕裂的痕跡,以及大片噴濺狀的、早已凍結的暗紅色血液!
老槍的血!
楚歌的心臟猛地一縮!
“老槍!”林凜也看到了那慘狀,發出驚呼。
楚歌冇有立刻衝過去,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同時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氣息。
除了老槍的血,這裡還有至少三種不同的能量殘留:
一種是冰寒刺骨、帶著星刃特種部隊特有的精密冷酷感的能量——星瞳部隊來過!
另一種是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慾望、令他體內噬淵之力和墮星之心種子同時躁動的氣息——第七君主“暴怒熔爐”的爪牙!而且不止一個!似乎有某種更次一級的、類似眷屬或召喚物的存在參與了攻擊!
最後一種…卻讓楚歌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混合了星辰的純淨與深淵的暴虐、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至上威嚴的能量!這股能量…與他之前吸收的墮星之心本源,以及星核烙印,都有著微妙的相似,卻又更加…高貴和冰冷?彷彿是一切星辰負麵能量的源頭之一?
這股能量殘留最少,卻最為強大,彷彿隻是遠遠地“注視”了一下,就決定了戰局的走向。
而楚璃的氣息…在這裡變得極其微弱混亂,彷彿被強行帶走,殘留的能量軌跡指向冰原的深處。
“他們被抓走了…”林凜臉色蒼白,她的右眼也捕捉到了那些紛亂的能量資訊,“老槍恐怕…楚璃被帶往那個方向了!”
楚歌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遠離星刃基地、通往南極大陸更深處未知區域的冰原。
就在這時——
嗡…
楚歌體內那枚墮星之心種子再次劇烈跳動起來!與遠處某個方向傳來了強烈的、令人不安的共鳴!
同時,那一直沉寂的、屬於楚璃的求救信號再次變得清晰,卻充滿了痛苦和…某種詭異的亢奮?
“爸爸…來…”
“月亮…好紅…”
“它們…在叫我…”
斷斷續續的意念傳來,彷彿來自同一個方向,卻又好像…分散成了不同的源頭?
楚歌眉頭緊鎖,情況比他想象的更複雜。楚璃似乎冇有被星瞳部隊或者暴怒熔爐的爪牙帶走,而是…自己去了某個地方?或者被那第三股詭異能量引走了?而且她的狀態…非常不對勁!
必須立刻行動!
楚歌看了一眼坍塌的冰洞,眼中閃過一絲沉痛。老槍凶多吉少,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蹲下身,檢查著地上的痕跡,尤其是那第三股詭異能量的殘留。他嘗試用新生的混沌能量去模擬、感知…
突然,他手腕上的星辰印記微微發熱,與那詭異能量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卻又確實存在的共鳴!彷彿是同源而出,卻又走向了兩個極端!
一個冰冷的、源自剛剛吸收的星神記憶碎片的名詞,浮現在他腦海——
“緋月…領主權柄…”
這是…與“星髓”類似,同為舊日星神力量碎片所化的、象征著某種“君主”權柄的至高之物?而且似乎…與星辰的陰暗麵、與慾望和毀滅相關?
難道引走楚璃的,是另一個“君主”的勢力?或者…是“星髓”引動了楚璃體內的種子,產生了異變?
楚歌感到事情的複雜程度遠超想象。南極冰原之下,似乎隱藏著不止一方勢力在窺探星神遺澤!
“走!”他不再猶豫,一把抱起林凜,沿著那第三股詭異能量和楚璃氣息混雜的痕跡,向著冰原深處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腳步在深厚的積雪上幾乎不留痕跡,混沌能量在體外流轉,抵禦著越發酷烈的嚴寒和越來越強的能量輻射。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惡劣。暴風雪幾乎從未停歇,冰麵上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裂縫中隱隱透出暗紅色的、不祥的光芒,彷彿通往地底熔獄。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淡淡的、甜腥而令人躁動的氣息。
周圍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景象:被凍結在冰層中的、形態扭曲的巨型生物殘骸;一些由黑色冰晶構成的、彷彿遵循著某種邪惡幾何學分佈的怪異石林;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缺的、風格古老的石碑,上麵刻著難以理解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扭曲符號。
這裡絕非凡地!
突然,楚歌猛地停下腳步,將林凜護在身後。
前方的冰麵上,出現了戰鬥的痕跡!
幾具穿著星瞳部隊製服的屍體以極其慘烈的姿態倒斃在地,他們的屍體彷彿被某種力量抽乾了精華,變得乾癟枯槁,體表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閃爍著星光的冰霜。而他們的對手——幾頭體型龐大、如同由暗紅色熔岩和黑色碎冰構成的、散發著暴怒氣息的怪物,也同樣被撕成了碎片,熔岩凝固,碎冰崩裂。
戰鬥顯然結束不久。
而殘留的能量氣息…正是星瞳部隊、暴怒眷屬,以及那第三股“緋月”能量!
它們在這裡遭遇併發生了衝突!
楚歌蹲下身,仔細檢查一具星瞳士兵的屍體。他的致命傷是胸口一個貫穿傷,傷口邊緣極其平滑,帶著一種星辰灼燒和深淵腐蝕混合的痕跡,正是那“緋月”能量的特征。但奇怪的是,士兵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近乎迷醉的笑容,彷彿在極致痛苦中看到了某種極樂幻象。
邪門!極其邪門!
林凜的右眼微微閃爍,低聲道:“攻擊他們的…那種力量,帶著很強的精神汙染和…誘惑性。能放大內心的慾望和黑暗,讓他們在瘋狂中自毀。”
楚歌點了點頭,目光更加凝重。這所謂的“緋月”權柄,看來比暴怒熔爐那種純粹的毀滅更加詭異難防。
他們繼續前行,沿途又發現了數處類似的戰鬥痕跡。三方勢力似乎在這片區域發生了多次遭遇戰,互有損傷,但總體上看,擁有那種詭異精神汙染能力的“緋月”勢力,似乎占據著上風。
楚璃的氣息和那“緋月”能量的軌跡始終交織在一起,指向一片巨大的、被濃鬱血色霧氣籠罩的冰穀。
越是靠近冰穀,那種甜腥躁動的氣息就越是濃鬱,甚至開始隱隱影響人的心神。楚歌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幫助林凜抵抗這種精神侵蝕。
終於,他們抵達了冰穀的入口。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融合了星神之力、心誌早已變得冰冷堅韌的楚歌,也感到一陣心悸!
整個巨大的冰穀,彷彿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染紅”了!冰壁、地麵、甚至空中飄落的雪花,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澤!穀地中央,堆積著如山般的、各種生物的屍骸,其中大部分都覆蓋著那種詭異的星光冰霜,臉上帶著迷醉而恐怖的笑容。
而在屍山血海的最頂端,由無數骸骨堆積而成的、一座臨時性的、粗糙而邪異的王座之上——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
是楚璃!
她似乎陷入了沉睡,小臉上交織著痛苦與一種詭異的安寧。她皮膚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爍著,如同呼吸般明滅。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她的額頭正中,竟然生長出了一小截晶瑩剔透的、彷彿由紅寶石般的冰晶構成的…微小犄角?!
一股龐大、混亂、卻又帶著某種初生般稚嫩威嚴的詭異氣息,正以她為中心,不斷擴散開來,與整個冰穀的血色能量產生著共鳴!
而那枚墮星之心的種子,彷彿已經徹底與她融合,成為了這詭異變化的能量源!
在骸骨王座的周圍,還影影綽綽地跪伏著數十個身影!它們並非人類,而是由暗紅冰晶和陰影構成的、形態模糊不定的類人生物!它們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朝著王座上的楚璃發出無聲的膜拜,身上散發出的,正是那“緋月”能量!
這些…是“緋月”力量的造物?它們似乎將產生了異變的楚璃,奉為了…某種意義上的“君主”?!
楚歌的心沉到了穀底。
楚璃的狀態極其危險!那枚種子正在將她轉化為某種非人的、可怕的存在!而這些詭異的“緋月”生物,也不知是福是禍!
必須立刻帶走她!
然而,就在楚歌準備衝過去的瞬間——
冰穀的另一側,空間如同幕布般被撕開!
一道燃燒著暗紅色怒火的裂隙憑空出現!
緊接著,一個高達十米、由熔岩和黑曜石構成、手持火焰巨劍的猙獰巨人,邁著讓大地震顫的步伐,從裂隙中踏出!它那燃燒的眼窩,死死鎖定了骸骨王座上的楚璃,發出了貪婪的咆哮:
“緋月之種!歸於熔爐!”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的冰壁無聲融化,三個穿著星瞳部隊高級製服、但眼神空洞、周身纏繞著冰冷星輝的身影浮現而出,為首者正是那個淡銀色眼眸的女隊長!她手中的武器對準了楚歌和林凜,冰冷地宣佈:
“星母陛下旨意:回收失控‘星鑰’,清除一切乾擾因素!”
三方勢力,在這詭異的血色冰穀,圍繞著異變的楚璃,再次碰撞!
局勢,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