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破繭斷肢與血燃冰原
毀滅的洪流緩緩平息。
金字塔大廳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和一種奇異的、彷彿星辰燃儘後的塵埃氣息。牆壁上那些亮起的古老星圖和地麵浮現的法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
大廳中央,那顆瘋狂搏動的“墮星之心”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斷扭曲、湮滅、最終緩緩平複的絕對黑暗區域,彷彿那裡的空間被徹底抹去。隻有邊緣處殘留的一些暗紅色水晶碎屑,證明著那恐怖存在曾經的存在。
那柄作為封印核心的權杖,頂端的寶石已然徹底碎裂,杖身也佈滿了裂紋,斜插在地麵上,光芒儘失,變成了一件凡物。
楚歌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他的一條手臂無力垂下,那是剛纔吞噬暗紅能量時留下的恐怖傷勢,雖然不再惡化,但依舊觸目驚心。另一隻手則支撐著地麵,指尖微微顫抖。
剛纔那超越極限的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連生命本源都有所損傷。但他那雙重瞳之中,卻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
他成功了。在絕境中,集合眾人之力,甚至藉助了那骸骨前輩殘留的佈置和這座古老設施的力量,終於將那恐怖的存在暫時湮滅。
“咳…咳咳…”老槍癱在地上,咳出幾口黑血,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結…結束了嗎?那鬼東西…冇了?”
林凜狀態更差,精神力的過度透支讓她眼神渙散,幾乎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微弱地點點頭。
楚歌的目光,卻第一時間投向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楚璃軟軟地倒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小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雙手一片焦黑,那是徒手接住墮星之心全力一擊的代價。身上那暗紅的紋路和星輝的光芒都黯淡到了極致,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她還活著。
楚歌掙紮著爬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懷裡。噬淵之力和星辰之力都已枯竭,他隻能徒勞地試圖用體溫溫暖她冰冷的小身體。
“堅…持住…”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墮星之心被湮滅的核心處,那片剛剛平複的黑暗虛空中,一點極其細微、卻精純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光點,如同宇宙初開時的奇點,驟然閃現!
這一點光點出現的瞬間,整個大廳殘餘的能量都為之紊亂!它散發出一種最本源的、混合了極致怨恨與某種純粹能量的氣息!
它似乎是墮星之心最核心的精華,在最終湮滅前,被某種力量強行凝聚保留下來的…“種子”!
這枚“種子”微微顫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然後如同流星般,猛地射向了…楚歌懷中的楚璃!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反應!
楚歌隻來得及下意識地將楚璃緊緊護在懷裡!
噗!
那枚暗紅種子無聲無息地冇入了楚璃的心口!
“不!!!”楚歌發出絕望的嘶吼!
然而,預料中楚璃身體崩潰或者被奪舍的情況並未發生。
那枚種子融入後,楚璃的身體隻是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皮膚下的暗紅紋路如同被注入強心劑般猛地亮起,但這一次,卻並非之前的瘋狂與混亂,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衡與穩定?甚至那被灼傷的雙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她蒼白的小臉迅速恢複紅潤,氣息變得平穩悠長,甚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盛!隻是那紅潤之中,隱隱透著一絲不祥的暗色。她再次陷入沉睡,彷彿隻是吸收了什麼大補之物。
“這…這是怎麼回事?”老槍看得目瞪口呆。
楚歌也愣住了,他仔細感知著楚璃的狀態。那枚種子似乎並未帶來破壞,反而像是一劑…強效的穩定劑?或者說,它將楚璃體內那衝突的兩種力量,強行壓縮、平衡、並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福兮禍所伏。暫時穩定了,但誰都知道,這絕對是更大的隱患。那枚種子絕對有問題!
但此刻,他們冇時間深思了。
轟隆隆隆——!!!
整個“搖籃”遺蹟,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頭頂不斷有巨大的金屬構件和岩塊砸落!地麵開裂,能量管道紛紛爆裂,噴射出混亂的能量流!
“不好!剛纔那一下抽乾了這裡的根基!這地方要塌了!”林凜強打著精神驚呼。
失去了墮星之心和權杖的能量維繫,又經曆了最終那毀滅性力量的衝擊,這座本就破損嚴重的遠古設施,終於走到了儘頭,開始了徹底的結構性崩塌!
“走!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楚歌當機立斷,將恢複平穩卻隱患未知的楚璃背好,又一把抱起依舊昏迷的蘇璃。
老槍也掙紮著爬起來,攙扶起林凜。
四人踉蹌著衝出金字塔建築,回到了那片巨大的廢墟穹頂之下。
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巨大的建築殘骸不斷傾塌,地麵裂開深不見底的鴻溝,幽藍色的能量如同垂死巨獸的血液般從裂縫中噴湧爆炸!整個空間都在解體!
“那邊!我們來時的那個缺口!”楚歌指著遠處迴廊方向,那裡是唯一的生路!
他們頂著不斷墜落的碎石和能量爆炸,拚命向著來路奔逃!
楚歌傷勢不輕,又帶著兩個人,速度大減。老槍攙著林凜也是舉步維艱。
一塊巨大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金屬橫梁從天而降,狠狠砸向他們前方,封堵了去路!
“媽的!”老槍絕望大罵。
楚歌眼中厲色一閃,強提最後的力量,左拳轟出,將那橫梁勉強轟開一個缺口,但反震力讓他傷上加傷,一口鮮血噴出。
更多的障礙不斷出現!
這樣下去,根本逃不出去!
就在這危急時刻——
嗡!
那個星輝女子的身影再次浮現,但比之前黯淡虛幻了許多,彷彿隨時會消散。她冰冷的目光掃過奔逃的幾人,尤其是在楚璃身上停留了一瞬。
“設施即將全麵崩解。根據‘星鑰’最高優先級協議,啟動最後應急能源,生成臨時引導通道。”
她機械地宣佈著,同時抬起雙手。
殘存的些許能量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她前方形成了一條勉強穩定的、由閃爍星輝構成的通道,筆直地通向迴廊那個被楚歌轟出的缺口!
“通道持續時間:87秒。請儘快撤離。”
說完,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快走!”楚歌大喝一聲,率先衝入星輝通道。
通道內相對穩定,隔絕了外界的崩塌和能量亂流。四人用儘平生最快的速度狂奔!
87秒!生死時速!
當他們終於衝回那條黑色金屬迴廊時,身後的星輝通道轟然崩潰!更加劇烈的崩塌從金字塔方向傳來,衝擊波甚至追著他們的屁股衝入迴廊!
“繼續跑!彆回頭!”楚歌咆哮。
沿著來路,拚命狂奔!迴廊也在劇烈震動,不斷有碎塊落下!
終於,他們看到了那扇緊閉的黑色巨門!
“門!門關著!”老槍臉色慘白。
楚歌毫不猶豫,將蘇璃交給老槍,自己衝到門前,將那隻恢複了一些力量的手按在門上,瘋狂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絲暴怒熔爐的氣息!
“開啟!快開啟!”
似乎是感應到了足夠的權限和能量,黑色巨門再次發出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外界冰塔林的冰冷空氣湧入!
四人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外!
就在最後一人衝出的瞬間!
轟隆!!!!
一聲足以震裂靈魂的巨響從門後傳來!整個山體都在劇烈搖晃!那扇黑色巨門猛地扭曲、變形,然後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狠狠推著,如同炮彈般向外噴射而出,連同大量的冰雪和岩石碎塊,狠狠砸在遠處的冰塔上,引發一連串的坍塌!
門後的通道,徹底被億萬萬噸的冰雪和岩石徹底封死!
那個所謂的“搖籃”,那個埋藏著遠古秘密和恐怖存在的遺蹟,徹底…永埋冰封!
四人被巨大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裡,滾出老遠。
噗!
楚歌再次噴出一口淤血,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老槍和林凜也是半天爬不起來。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疲憊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們。
然而,還冇等他們喘過氣——
咻咻咻——!
數道熾熱的能量光束,精準地打在他們周圍的雪地上,熔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警告!原地不動!放棄抵抗!否則格殺勿論!”
冰冷的、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隻見周圍的冰塔後方,以及天空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名穿著高級雪地作戰服、裝備精良的星刃士兵!他們手中的武器牢牢鎖定了四人!
更遠處,三台塗裝著星刃標誌的、“冰爪獵殺者”的改進型號機甲,正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它們的傳感器閃爍著無情的紅光!
而在更高的空中,一架造型流暢、如同黑色飛梭的小型懸浮戰艦,正靜靜地懸浮著,艦首下方的能量炮口正在緩緩充能,散發出令人絕望的威壓!
是星刃的大部隊!他們竟然一直守在外麵!或者說,是被剛纔遺蹟崩塌的巨大動靜吸引過來的!
剛剛脫離死境,又入絕地!
楚歌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們現在狀態極差,幾乎失去了所有戰鬥力,如何麵對這支顯然是精英的星刃部隊?還有那艘懸浮戰艦…
“重複!放棄抵抗!跪下!束手就擒!”為首的星刃軍官冷喝道,手中的脈衝步槍對準了楚歌的頭顱。
老槍和林凜眼中都露出了絕望。
楚歌緩緩抬起頭,重瞳之中倒映著那些冰冷的槍口和機甲,以及空中那艘致命的戰艦。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己那條依舊無力垂落、傷勢嚴重的左臂上。
然後,又看了一眼背後呼吸平穩卻隱患未知的楚璃,以及昏迷的蘇璃。
不能被抓!落入星刃手中,下場絕對比死更慘!蘇璃和楚璃也會遭遇不測!
可是,還能怎麼辦?…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寂靜中。
楚歌忽然閉上了眼睛。
他的意識,沉入了體內那一片因為過度消耗和重傷而變得黯淡的能量之海。
他“看”向了那通往力量更深層次的壁壘——深淵九獄,第三層。
那層壁壘,在經曆了與墮星之心的瘋狂對抗、吞噬其部分能量、以及最後那超越極限的爆發後,已然佈滿了裂紋,搖搖欲墜。
隻差…最後一點力量!最後一點…決絕!
他回想著之前吞噬暗紅能量時那撕裂靈魂的痛苦,回想著楚璃徒手為他擋住致命一擊時那倔強的眼神,回想著蘇璃蒼白的麵容,回想著這一路走來的無數廝殺與絕望…
求生…我要活下去!帶著她們活下去!
變得更強!強到足以碾碎一切阻礙!
一股極其純粹、極其瘋狂的意誌,混合著殘存的所有力量,甚至燃燒著最後的生命本源,如同咆哮的怒龍,狠狠地…撞向了那第三層的壁壘!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破碎了!
深淵九獄,第三層·痛楚迴廊——開!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磅礴力量,瞬間從楚歌體內最深處奔湧而出,沖刷過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狂暴而冰冷,帶著一種將痛苦轉化為力量的奇特特質!
他那條重傷垂落的左臂,在這股新生力量的瘋狂灌注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破碎的骨骼被強行複位、重塑!撕裂的肌肉纖維瘋狂蠕動、癒合!甚至那暗藍的角質層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再生、覆蓋、變得更加厚重猙獰!
斷肢重生!不僅僅是癒合,而是…更強的新生!
不僅如此,他之前消耗的力量瞬間補滿,甚至遠超從前!體表的角質層浮現出更加複雜深奧的紋路,邊緣的暗金色澤更加明顯!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噬淵氣息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嗯?!”空中的懸浮戰艦似乎檢測到了下方異常的能量飆升,炮口充能速度猛地加快!
地麵的星刃士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軍官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下令:“開火!格殺勿論!”
無數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那三台機甲也同時舉起了武器!
然而——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
楚歌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重瞳之中,不再是冰紫與星辰,而是化為了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般的黑暗!
他的左臂,已然完好如初,甚至膨脹了一圈,五指化作更加鋒利猙獰的利爪!
麵對鋪天蓋地的攻擊,他冇有閃避,而是…緩緩抬起了新生的左手,對準了前方。
然後,五指…猛地握緊!
噬淵奧義·第三層·痛苦汲取·暗渦壁壘!
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由純粹噬淵之力和極致痛苦意誌構成的黑暗漩渦,瞬間以他為中心擴張開來!
所有射入漩渦的能量光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分解、湮滅!連那三台機甲發射的小型導彈也是如此,撞入漩渦連爆炸都冇能產生就消失不見!
黑暗漩渦去勢不減,如同擴散的死亡領域,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名星刃士兵吞冇!
那些士兵連慘叫都冇能發出,身體就如同風化的沙雕般瞬間分解消散,連裝備都冇留下!
“什麼?!”剩下的星刃士兵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後退!
那三台機甲也猛地停住腳步,傳感器瘋狂報警!
空中懸浮戰艦的能量炮終於充能完畢!
一道粗大的、足以瞬間汽化重型坦克的能量光柱,如同上帝的審判,轟然射向黑暗漩渦中心的楚歌!
楚歌抬頭,望著那毀滅的光柱,眼中黑暗更甚。
他新生的左臂利爪之上,吞噬了眾多攻擊和生命的黑暗漩渦急速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顆不斷塌縮、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奇點!
然後,他向著那從天而降的能量光柱,一拳轟出!
深淵拳·寂滅!
黑暗奇點逆流而上,無聲無息地撞入了能量光柱之中!
冇有爆炸。
隻有吞噬。
那粗大的能量光柱,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啃噬,從下往上,迅速消失、湮滅!
眨眼之間,恐怖的戰艦主炮攻擊,竟然被那小小的黑暗奇點…徹底吞噬殆儘!
黑暗奇點甚至餘勢不減,直接撞向了空中那艘懸浮戰艦!
戰艦的能量護盾瞬間亮起,卻又在接觸到黑暗奇點的瞬間哀鳴著破碎!
轟!!!
奇點冇入戰艦腹部,然後猛地爆發開來!
一個巨大的黑暗球體瞬間膨脹,將整艘戰艦吞冇!球體內部彷彿有無數的陰影在撕扯、吞噬!
下一秒,黑暗球體收縮、消失。
空中,那艘懸浮戰艦…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殘存的星刃士兵和機甲,如同被凍結般僵在原地,恐懼地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屹立在風雪中的身影。
楚歌緩緩放下手臂,重瞳中的黑暗緩緩褪去,恢覆成冰紫與星辰,但那份冰冷的殺意,卻更加凝練。
他看了一眼那些徹底失去戰意的星刃士兵,冇有理會。殺戮,已經足夠。
他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老槍和林凜,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們走。”
風雪依舊,冰原無垠。
但求生之路,似乎終於照進了一縷微光。
而變強的慾望,在楚歌心中,已然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