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君主注視與冰淵潛航

恐怖!大恐怖!

如同整個天空塌陷,帶著焚儘萬物的暴怒,轟然壓落!

楚歌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螻蟻直麵山嶽崩摧時的渺小與絕望!

他的重瞳之中,倒映出風雪之後那巨大無朋的暗紅輪廓。僅僅是被其“目光”鎖定,周圍的空氣就變得灼熱粘稠,腳下的萬年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迅速融化、汽化!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精神壁壘上,幾乎要將他碾碎!

第七君主!暴怒熔爐!

祂竟然真的…降臨於世!而且就在這片南極冰原!

那毀滅星刃女狙擊手的恐怖一擊,對於這等存在而言,或許隻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而現在,這毀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逃?不可能!在這等存在的注視下,任何逃跑都是徒勞!

抵抗?更是笑話!方纔那一道光柱的威力,足以瞬間湮滅整支艦隊!

冷汗瞬間浸透楚歌的內襯,又在下一秒被高溫蒸發。他的大腦瘋狂運轉,思考著任何一絲渺茫的生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

“楚歌!下麵!冰河!跳!”林凜尖銳而急促的嘶喊,如同利刺般穿透恐怖的威壓,傳入楚歌耳中。

楚歌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對於林凜那雙能窺見能量流動的右眼,在此刻就是他唯一的指路明燈!

他猛地一腳狠狠跺向腳下已然開始熔化的冰麵!

轟哢!

蘊含著他全力爆發力量的踐踏,瞬間將本就脆弱的冰層徹底崩碎!一個巨大的、幽深的冰窟窿驟然出現,下方傳來冰冷河水的湧動聲!

“走!”楚歌咆哮一聲,身影率先向著冰窟窿墜下!同時噬淵之力瘋狂湧出,卷向冰洞內驚駭欲絕的老槍和林凜,以及昏迷的蘇璃和楚璃!

老槍反應也是極快,雖然嚇得臉色慘白,但還是死死抱住蘇璃,拉著林凜,主動向著窟窿跳下!

幾乎就在他們跳入冰河的下一秒——

那道毀滅性的暗紅目光,實質般降臨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極致的、彷彿連概念都能焚燬的“燃燒”!

楚歌他們原本所在的區域,方圓近百米的冰層、雪原、甚至空氣,都在一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熔化,不是汽化,而是徹底的…湮滅!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世界上乾乾淨淨地抹去了存在!

隻留下一個光滑無比、深不見底的、邊緣呈現琉璃化光澤的巨大坑洞!坑洞底部,裸露出的岩層都呈現出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詭異狀態!

冰河之下,楚歌感受到頭頂那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席捲而過,即使隔著厚厚的冰層和河水,依舊讓他靈魂戰栗!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噬淵之力化作無形的觸手,拉扯著老槍和林凜,順著冰冷湍急的暗流,拚命向著下遊深處潛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包裹了所有人,巨大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來。老槍死死閉住氣,臉憋得通紅。林凜則艱難地維持著一點微弱的能量護住口鼻。蘇璃和楚璃完全失去了意識,被動地隨著水流漂浮。

楚歌的重瞳在幽暗的水下視物如常,他瘋狂地催動著力量,推動著眾人加速,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無論是來自上方君主的後續打擊,還是來自水下的未知生物。

幸運的是,那恐怖的毀滅效能量在抹去了地表的一切後,並未深入冰河之下。或許對於暴怒熔爐那般存在而言,他們這幾隻僥倖鑽入地下的“蟲子”,已經不值得再投予更多的關注。

但那種被至高存在瞥視過的恐懼感,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每個人的心底。

不知在冰冷黑暗的河水中潛行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空氣幾乎耗儘,直到感覺已經遠離了那片被毀滅的區域,楚歌才猛地向上方潛去。

嘩啦!

幾人艱難地冒出頭,劇烈地咳嗽、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劫後餘生的刺痛。

他們似乎被衝進了一個更大的地下冰湖之中。四周是空曠的黑暗,隻有頭頂一些垂落的冰棱散發著微弱的幽藍光芒,照亮了部分湖麵。湖水冰冷徹骨,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水滴落下的聲音。

暫時…安全了?

“剛…剛纔那…那是什麼鬼東西?!”老槍牙齒打著顫,聲音充滿了後怕和難以置信,“老子…老子差點就…就冇了!”

林凜的狀態更差,冰冷的河水和之前的驚嚇讓她幾乎虛脫,隻能勉強扒著一塊浮冰喘息,右眼完全無法睜開。

楚歌冇有回答,他的重瞳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同時快速檢查蘇璃和楚璃的狀態。

蘇璃依舊昏迷,體溫冰冷,但生命體征還算穩定。楚璃則情況不妙,之前暴走和冰河潛航的刺激,讓她體內的暗紅紋路再次變得活躍起來,皮膚滾燙,呼吸急促,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必須儘快找到地方讓她穩定下來。

“這裡…是哪裡?”楚歌看向稍微緩過氣來的林凜。

林凜艱難地抬起眼皮,右眼嘗試著凝聚微光,但很快又痛苦地閉上:“不行…能量耗儘…看不清楚…隻能感覺到…我們好像在一個很大的地下空腔裡…能量流動很緩慢…暫時…冇有明顯威脅…”

冇有威脅就是最好的訊息。

楚歌拖著幾人,向著最近的一處看似可以落腳的冰岸遊去。

將虛弱的同伴一個個拖上冰岸,楚歌自己也疲憊地坐倒在地。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吞噬核心的能量衝擊、以及最後在君主威壓下亡命奔逃,即便以他現在的體質,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但他不能休息。

他強迫自己站起來,仔細勘察這個地下空腔。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冰川內部溶洞,非常廣闊,看不到儘頭。洞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冰棱,如同倒懸的森林。地麵是堅實的冰層,有些地方裸露著黑色的岩石。空氣雖然冰冷,卻相對穩定,冇有強烈的氣流。

在溶洞的深處,他發現了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一條被廢棄的、部分坍塌的礦道入口,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生鏽的采礦設備和幾個破爛的板條箱。看來很久以前,這裡可能是一個秘密的礦物開采點,後來被遺棄了。

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臨時避難所!隱蔽、堅固、而且有現成的通道可以探索。

楚歌返回,將發現告訴了老槍和林凜。

三人合力,將依舊昏迷的蘇璃和楚璃搬到了礦道入口處一個相對乾燥避風的角落。

老槍翻找著那幾個破爛的板條箱,竟然幸運地找到了一些尚未完全腐爛的壓縮餅乾、幾罐過期但密封良好的罐頭,甚至還有一小瓶醫用酒精和幾卷繃帶。

“哈哈!天無絕人之路!”老槍喜出望外,雖然東西不多,但在這絕境中無疑是雪中送炭。

楚歌用軍刀撬開罐頭,將裡麵冰冷的肉糜小心地餵給昏迷的蘇璃一點點,又給楚璃餵了一些稀釋後的營養劑。然後才和老槍、林凜分食了那些壓縮餅乾。

食物下肚,帶來了一絲微弱的熱量和力量。

林凜用酒精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擦傷,又用繃帶包紮好。老槍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都是些皮外傷,並無大礙。

最大的問題,依舊是楚璃。

她的體溫越來越高,暗紅紋路閃爍的頻率也越來越快,身體開始無意識地痙攣,口中發出痛苦的囈語。

“必須想辦法給她降溫…穩定情況…”林凜憂心忡忡,“否則她撐不了多久…”

楚歌看著痛苦掙紮的楚璃,又看了看洞壁那萬載寒冰,眼神閃爍。

他伸出手,再次按在楚璃滾燙的額頭上。這一次,他冇有注入能量,而是…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楚璃體內那混亂衝突的力量。

他不再試圖壓製或吞噬那股暗紅意誌,而是嘗試著…用自己的噬淵之力,模擬出類似冰河那種極寒環境的“意”,如同一個無形的冰罩,緩緩包裹、滲透向那躁動的核心。

同時,他對手腕上的星辰印記發出指令,引導其中溫和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楚璃本身枯竭的星骸本源。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需要他對自身力量妙到毫巔的掌控。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再次引爆衝突。

汗水從楚歌額頭不斷滲出。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楚璃體內那狂暴的衝突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絲。她的體溫不再繼續攀升,痙攣也減輕了不少,雖然依舊昏迷,但表情似乎冇有那麼痛苦了。

有效!

楚歌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凝重。這隻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楚璃體內的問題,遠比想象的要複雜和棘手。

那個“暴怒熔爐”…祂的降臨意味著什麼?祂為何會攻擊星刃的人?又為何會注意到自己?是因為自己吞噬了門扉的能量?還是因為楚璃體內的那一絲來自門扉另一端的意誌?

無數謎團縈繞在心頭。

還有星刃組織…他們口中的“星母陛下”又是什麼?似乎地位極高…

南極…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各方勢力、甚至非人的恐怖存在,都相繼登場。

而他們,就像漩渦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

楚歌盤膝坐下,不再浪費時間。他閉上眼睛,開始全力引導、消化體內那尚未完全吸收的機甲核心能量,同時將意識沉入體內,試圖更深入地觸碰、理解深淵九獄第二層,乃至更深層的力量。

暗藍色的角質層在他體表微微閃爍,如同呼吸。

老槍見狀,也知道情況危急,默默地拿起那把軍刀,守在礦道入口處,警惕地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林凜則靠在冰壁上,一邊努力恢複,一邊不時檢視蘇璃和楚璃的狀態。

幽暗的冰川溶洞內,陷入了暫時的寂靜。

隻有冰棱上水滴偶爾落下的聲音,以及楚歌體內能量流轉的微弱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

正在閉目修煉的楚歌,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重瞳銳利地看向溶洞深處的黑暗。

幾乎同時,負責警戒的老槍也猛地握緊了軍刀,低聲道:“有動靜!”

一陣極其輕微、但卻絕非自然形成的…金屬摩擦聲,正從礦道深處,由遠及近地傳來!

嗒…嗒…嗒…

聲音緩慢而富有節奏。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沿著這條廢棄已久的礦道,一步一步地…從黑暗的最深處…走出來!

剛剛脫離虎口,難道又入了狼窩?!

所有人的心,再次緊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