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殘骸迴響與冰原孤影
死寂,如同厚重的冰棺,籠罩著巨大的廢棄腔室。
隻有楚歌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朗基努斯之矛尖端偶爾滴落冷凝血珠的細微聲響,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寧靜。空氣中瀰漫著高能粒子束灼燒後的臭氧味、機油泄漏的膩香,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來自那道緩緩旋轉的“門扉”微隙的、虛無的冰冷。
將軍和他殘存的武力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的鋼鐵殘骸和仍未散儘的硝煙。這突兀的撤退非但冇有讓楚歌感到輕鬆,反而像一塊更加沉重的巨石壓在心口。那隻老狐狸,絕不可能輕易放棄。他一定在謀劃著更危險的東西,或許與門扉後那令他熵蝕烙印悸動的存在有關。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楚歌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接近枯竭的虛弱感,噬淵之力本能地運轉,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逸散的、那些被摧毀的處刑者和炮台殘留的稀薄能量,如同沙漠旅人吮吸晨露,緩慢地補充著自身的消耗。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堆依舊散發著餘熱和焦臭的處刑者殘骸。這些都是軍方最頂尖的生物動力裝甲,即便成了廢鐵,其殘存的部件、能源核心碎片,或許也蘊含著有價值的資訊或能量。
他走到最近的一堆殘骸前,伸出覆蓋著暗紫色晶殼的左手,五指虛按在那扭曲變形的胸甲上。
噬淵奧義——殘響回朔!
一絲極其細微的噬淵之力,如同最靈巧的探針,緩緩滲入殘骸深處,並非吞噬,而是嘗試捕捉其中可能殘留的、駕駛員最後時刻的精神碎片或裝甲記錄的數據殘影。
嗡…
一些破碎、混亂、充滿了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畫麵,強行湧入楚歌的腦海:
…警報淒厲!螢幕血紅!…“目標能量反應…無法解析!吞噬…他在吞噬能量!”……“手臂!我的手臂被…被吃掉了!”…恐怖的、彷彿來自深淵的饑餓感……“撤退!命令是撤退!將軍…”…最後的畫麵,是冰冷撤軍的指令,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對“門扉”的…畏懼?
資訊支離破碎,但楚歌還是捕捉到了關鍵點:將軍的撤退並非完全因為他的反擊,更深層的原因,似乎是…對那道“門扉”微隙的忌憚?他們害怕過度刺激它?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探查時——
哢嚓!
殘骸內部某個極不穩定的能量單元終於徹底崩壞,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殉爆,將最後一點可能存在的痕跡也徹底抹除。
楚歌迅速收手,後退一步,避開了飛濺的灼熱金屬碎片。
可惜了。冇能得到更多關於將軍計劃或基地結構的資訊。
但他並不氣餒。至少確認了“門扉”是將軍也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這或許能成為他接下來的籌碼。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穹頂那個被老槍駕駛“夜梟”撞開的大洞。腳步有些虛浮,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吞噬帶來的負荷遠超想象,若非冰骸本源的饋贈和噬淵之力的特殊性,他早已倒下。
縱身躍出破洞,冰冷徹骨的極地寒風夾雜著雪沫撲麵而來,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外麵是一片被暴風雪籠罩的荒蕪冰原,能見度極低。遠處隱約傳來能量武器的轟鳴和機甲引擎的咆哮,顯然老槍他們並未脫離危險,仍在被軍方追擊。
楚歌冇有絲毫猶豫,循著聲音和能量波動的方向,發動了剛剛恢複少許的力量,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風雪中疾馳。
必須儘快與老槍彙合!林凜的洞察之眼和楚璃的星骸力量至關重要,而且…他需要老槍那個滑頭的傢夥解釋清楚,那架破舊的“夜梟”機甲到底是怎麼回事!
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十米。楚歌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躲避著地麵上突然出現的冰縫和軍方佈置的感應地雷。
突然,他前方不遠處的風雪中,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和機甲摔倒的沉重撞擊聲!
“媽的!左腿傳動軸斷了!這破爛玩意!”老槍氣急敗壞的罵聲透過風雪隱約傳來。
楚歌眼神一凝,加速衝了過去。
隻見那架殘破的“夜梟”機甲正狼狽地倒在雪地中,左腿關節處冒著黑煙,顯然失去了行動能力。機甲身上佈滿了新的彈坑和鐳射灼痕,一隻機械臂上的那門垃圾炮也已經扭曲變形,顯然經曆了慘烈的突圍戰。
機甲胸口的乘員艙蓋打開著,林凜正半跪在艙口,右眼閃爍著微光,不斷報出周圍追擊者的位置:“…三點鐘方向,兩台‘剃刀’輕型突擊機甲,高速接近!…九點鐘方向,狙擊手!小心!”
楚璃則躲在林凜身後,小臉緊張地看著外麵。
而在機甲周圍,至少有五六台軍方塗裝的輕型機甲正在不斷開火,能量光束和導彈如同雨點般落下,將“夜梟”那本就殘破的裝甲打得碎屑紛飛!更遠處,還有數名身著白色雪地作戰服的士兵,藉助地形不斷用狙擊步槍和火箭筒進行騷擾攻擊!
老槍操控著“夜梟”僅存的那隻完好的機械臂,揮舞著一根從機甲身上拆下來的、粗大的金屬管,笨拙而狼狽地格擋著攻擊,同時用那變形的垃圾炮偶爾還擊一槍,製造混亂,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洞察之眼也冇用啊!老子動不了!要成靶子了!”老槍絕望地喊道。
就在這時,楚歌到了!
他冇有選擇從正麵衝擊,而是如同融入風雪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那兩名正在快速逼近的“剃刀”輕型機甲身後。
這些輕型機甲速度快,火力猛,但裝甲相對薄弱。
正是測試新力量的好靶子。
楚歌眼中冰紫光芒一閃,甚至冇有動用朗基努斯之矛,隻是抬起了那隻覆蓋著晶殼的左手。
噬淵之觸——無聲饑渴。
五指張開,對著那兩台“剃刀”機甲的後背引擎部位,虛空一抓!
嗡…
一股無形卻致命的吸力瞬間籠罩了那兩台機甲!
兩台正全速衝鋒的“剃刀”猛地一僵,駕駛員驚恐地發現,機體的能量讀數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暴跌!引擎的輸出功率驟降,速度瞬間慢了下來,甚至連維持懸浮都變得困難!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隔空瘋狂抽取它們的能量!
“怎麼回事?!引擎故障?!”“能量泄露!見鬼!找不到泄露點!”
就在兩名駕駛員驚慌失措之時,楚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台“剃刀”的側麵,覆蓋著噬淵之力的左手並指如刀,輕易地刺穿了其相對薄弱的頸部裝甲,精準地破壞了裡麵的能源線路和傳感器!
然後毫不停留,撲向另一台!
幾乎是眨眼之間,兩台威脅最大的高速突擊機甲,就變成了兩堆冒著電火花的廢鐵,癱倒在雪地中!
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瞬間震懾住了其他追擊者!
那些輕型機甲和士兵的攻擊明顯出現了一絲遲疑和混亂!
“是…是那個惡魔!他追來了!”通訊頻道中傳來驚恐的尖叫。
楚歌的身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如同索命的死神,冰冷的目光掃過剩下的敵人。
他冇有立刻再次攻擊,而是緩緩走向那架癱瘓的“夜梟”機甲。
每走一步,他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噬淵力場就讓風雪為之扭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氣息。
那些輕型機甲和士兵驚恐地後退,竟然不敢再輕易開火!
楚歌走到“夜梟”腳下,抬起頭,看向乘員艙裡目瞪口呆的老槍和麪露驚喜的林凜、楚璃。
“還能動嗎?”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動…動個屁啊!腿都斷了!”老槍回過神來,哭喪著臉,“小子你再晚來一步,就隻能給老子收屍了!”
楚歌冇有廢話,目光掃過“夜梟”斷掉的左腿,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卻不敢上前的敵軍。
“下來。”他命令道。
“啊?下…下去?”老槍一愣。
“不想死就下來!”楚歌的語氣不容置疑。
老槍看了看外麵那些軍方機甲,咬了咬牙,還是手腳並用地從駕駛艙爬了出來。林凜也抱著楚璃跳了下來。
楚歌走到“夜梟”那斷掉的左腿處,伸出左手,按在斷裂的關節介麵上。
噬淵同調——構築!
這一次,並非吞噬,而是…利用噬淵之力那“有序混亂”特質中的“構築”一麵,結合周圍雪地中的金屬微粒和那兩台被摧毀的“剃刀”機甲殘骸,強行對其進行臨時修複!
隻見周圍的金屬碎屑和冰雪如同受到無形力場的牽引,迅速彙聚到斷裂處,以一種極其粗糙、違背常理的方式,快速“生長”出一條由廢鐵、冰雪和能量凝聚而成的、簡陋無比的臨時義肢!
這條義肢冇有任何精細功能,隻能提供最基本的支撐和移動!
“上去!朝東南方向,全速前進!”楚歌指著那條臨時義肢,對老槍喝道。
老槍看著那條醜陋不堪、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腿”,眼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咬牙爬回了駕駛艙。
“夜梟”機甲轟鳴著,用那條臨時義肢艱難地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開始移動,速度慢得可憐。
而那些軍方的追擊者,在看到楚歌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後,更加不敢輕易上前,隻是遠遠地跟著,不斷呼叫支援。
楚歌護在“夜梟”旁邊,如同牧羊犬守護著羊群,冰冷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風雪。
他能感覺到,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將軍的撤退絕非終點。
南極基地的深處,那冰冷的“門扉”之後,以及蘇璃那模糊的呼喚…
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他握緊了朗基努斯之矛,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對殺戮和吞噬的渴望。
冰原之上,孤影前行。
目標,南極基地最深處!
獵殺,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