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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尾不好

鴿子窩公園在東角的方向。

因為地層斷裂形成了一塊臨海懸崖,上麵有一塊巨石形似雄鷹,所以也叫鷹角公園。

巨大的鷹角岩赤褐斑駁,沉默地矗立在海邊,岩頂那座古樸的鷹角亭是唯一的建築。

“媽媽,這個大石頭好像鳥鳥的頭噢。”

墩墩已經完全精神了,並且因為解鎖了戶外場景,一路走過來他的腳步都是蹦躂著的。

“這個形狀是雄鷹。”

宋千安牽緊他的手,打量四周的環境。

注意到這裡冇有所謂的遊客,每一個在這公園的人,身上的氣勢都不一般。

再聯想一下這個療養院的機製。

現在這個地方像是一個封閉的圈子。外人不知道,也無從知道。

“去鷹角亭下。”袁凜對宋千安低聲說道,從她手中把胖墩接過。

鷹角亭是觀滄海,看日出的絕佳位置。亭下還有一塊麪朝大海的詞碑,碑石上刻著的是偉大的領導的詩詞,石料簇新,字跡漆紅。

此時公園內寥寥無幾的幾人都在碑石前駐足。

這是每個人來到這個避暑聖地都必須瞻仰的精神座標。

宋千安也微微仰頭,一字一句默唸碑上的字。

…往事越千年,威武揮鞭…

東漢末年的風在此吹過,宋千安腦子裡出現一幅畫麵。

千年前,一位仗槊而立的英雄在此勒住戰馬,手握長槊,秋風獵獵,他心中湧動著平定北方的宏圖,以筆為刃,寫下建安時代最剛健的篇章。

千年之後,江畔再次迎來秋風,渤海之濱上,又一位胸懷天下的領袖立於江畔,遠望水江,透過迷濛望見新國家的曙光,吟出一首氣勢磅礴震撼千古的新詞。

此刻,橫跨千年的風,在新生代的人們身上相遇。

這片遼闊的海域,像一個沉默的曆史見證者。

她看向身側的袁凜,海風吹動他的襯衫。

“怎麼了?”宋千安輕聲問道。或許是氣氛使然,感覺他身上莫名有幾分蕭瑟肅穆感。

袁凜低頭看著她,在淺淺的青藍色天光中,她如同一束皎潔的微光,柔軟而明亮。

“冇事兒,去亭子裡坐坐。”

隻是詞中的威武揮鞭讓袁凜想到華蘇邊境的漫長對峙,想到部隊有外部勢力的虎視眈眈,還有內部的重重待解決的關卡。

袁凜話音剛落,

“喲,袁司令員。”

身側傳來一道聲音。

宋千安和袁凜同步側頭看去,來人說話的聲音和長相粗獷,他說完後,對著宋千安點點頭。

宋千安同樣點頭,回以微笑,牽著墩墩往亭子裡走去。

礁石不好走,她和墩墩走得小心,腳步不快,依稀聽的風裡傳來的一句:

“……你說,在這變和不變之間,我們這代人的擔子,是不是比曹操還重?”

宋千安聽了進去,心裡不由得想起袁凜說過的話:這裡是很多決策誕生的地方。

這句話的背後也恰恰說明,現在存在著很多的問題。

“媽媽,太陽還不出來嘛?”墩墩小心地踩著石頭,張著腦袋望瞭望黑乎乎的天。

這裡都不亮。

宋千安意識拉回,牽緊墩墩的手,把人帶到亭子裡坐下,“很快了,看那邊,等一下太陽會從那裡出來,嗖的一下,很快的哦。”

她剛說完,身後傳來袁凜低沉的笑聲。

人漸漸變多,

宋千安站在亭子裡,海在腳下的礁石輕輕吞吐。

東邊,海天交接的地方,有了一道極細的白光,那光從後麵探出來,海麵上的光帶隨之被點亮,像一條通往天際的金色小路,輕輕晃動,引誘著人走向未知的深處。

“媽媽,太陽出來了!”

墩墩雙手搭在欄杆上,看到一點光亮後,睜大眼睛,激動地指著在海麵上出現的太陽,和媽媽分享。

宋千安也看著,墩墩說完後,太陽已然升了半圓。

從細小的一個弧度,到圓滾的金黃,是極快的一個瞬間。

終於,太陽掙脫了最後一絲海霧的羈絆,向上一躍。就在這一躍之間,它的顏色瞬間從溫潤的紅,過渡到明亮的金,光芒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不可逼視。

天地間的一切,礁石,亭子,欄杆,人們仰起的臉,都披上了一層清晰明亮的金色輪廓。

礁石灘上,那些深深淺淺的水窪,此刻都成了盛滿陽光的金缽銀盞。

袁凜也從宋千安的眼裡,欣賞到了這次的日出。

“還可以?”他帶著肯定的語氣,笑問道。

宋千安的臉沐浴在陽光下,她的心情和此刻開始說話,走動的人們一樣,帶著滿足的歎息和笑意。

“嗯,可以,值得一次早起。”

要是此刻有賣早點的小攤就更好了。

“媽媽,我餓啦。”

墩墩在看到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發出驚歎後,太陽升起來後他就不看了,晃了晃被媽媽牽著的手,示意要填飽肚子。

宋千安低頭看他,她和墩墩一樣,餓了。墩墩好歹還喝了一瓶奶,她還什麼都冇吃。

墩墩從勤務員遞過來的挎包裡,掏出一小包大白兔奶糖,先給爸爸媽媽一個,再自己剝開一個,滿足地含進嘴裡,小臉鼓起一塊。

“喔唷,你還這麼小,就可以這麼早起來看日出了呀?”

說話的是位老者,坐在墩墩不遠的位置,許是剛剛墩墩的動作吸引,笑嗬嗬地望過來。

“是呀!”墩墩聞聲轉頭,含著奶糖走到老者麵前,大方地從包裡又抓起一顆,小手一伸:“爺爺,你要吃糖嘛?”

宋千安看了一眼,墩墩對於願意分享的東西都很大方,這點她很欣慰,隻要他不從嘴巴裡摳出奶糖分給彆人一半就行。

老者看著墩墩小掌心裡靜趟著的糖果,麵上漾開笑意:“嗬嗬嗬,謝謝你啊,爺爺不能吃糖。”

“為什麼不能吃糖?”

“因為爺爺腸胃不好。”

“什麼是長尾?為什麼不好?”

墩墩的小眉毛皺著,小臉上滿是懵懂,乾脆在老者身邊坐下,小臉既懵懂又認真。

老者側了側身,耐心道:“腸胃是肚子裡的器官,如果不好好吃飯,腸胃就會鬨脾氣,會肚子痛,你可要好好吃飯,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