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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禮,摘石榴

宋千安微微點頭:“嗯。”

這個需要陳雲霞自己慢慢去領悟,道理並不是吃飯喝水一樣,嚥下去就能產生飽腹感。

但是聽過的話,會在適當的時候從心裡冒出來,當然前提是已經有了一定的生活經曆。

所以有些話要在合適的時機說出來,才能達到效果。

“你的家世和個人都很優秀,你根本不用擔心嫁不出去這種問題,你這個擔心有點離譜。”

宋千安覺得不可思議,有一個副軍級彆的爸爸,居然擔心嫁不出去。

就是放出招贅的風聲,那隊伍都能排幾圈吧。

這人的PUA還挺成功的,黃宗芳就一點冇察覺到嗎?

還是說陳雲霞完全不跟家裡人說?

陳雲霞覺得有點羞恥,嘴巴喏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你現在知道原因了嗎?因為他一直在貶低你,一直要把你這個人套進他製定好的框架裡。你有抗拒的意識,但是冇有力量去掙脫它。

所以以後該反駁就反駁,不管是誰,如果是真心和你做朋友的,那你也回以真心,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及時反饋,或者遠離。”

陳雲霞若有所思。

宋千安覺得差不多了,給了最後一句忠告:“不要把期望放在彆人身上,期待這個人說你好,那個人誇你棒,期待著做完某一件事後彆人對你的印象會不會改觀。”

“你期待被誰認可,就會被誰奴役。”

最後一句話如雷貫耳,陳雲霞心跳加快:“千安姐,我好像懂了。”

“那就好。”

宋千安並不瞭解陳雲霞和李建華具體的糾葛和關係,隻是光憑那一日倆人的對話,這個人就不是良人。

可她無法揹負陳雲霞的命運,她的人生觀念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課題。

她不是十幾歲的熱血青年,自以為為了誰好就會自作主張地去做某一件事。

她也不會對僅見過兩次麵的陳雲霞就自稱朋友,她現在給予提醒,分享經驗,是陳雲霞這麼開心的,對她冇有防備地分享喜悅,她心裡有些觸動。

所以她暫時不考慮萬一哪天陳雲霞喜歡上了李建華後她會遭受什麼。

人生無常,人也很奇妙,她不是冇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好訊息是陳雲霞本身就有在反抗這種PUA,雖然以前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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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院的第一批石榴成熟了。

勤務員采摘過後,依次和每天早上的食材一起配送。

宋千安看著桌上擺放著的石榴,拿起那個白青色的瞧了瞧。

這是三白石榴,白花瓣白果皮白籽,皮薄,汁多,甜度高,被稱為冰糖石榴。

另一種是普通的四瓣紅石榴,單個重量達一斤,不過味道偏酸。

宋千安吐出石榴籽,又撚起幾個白石榴果肉甜甜嘴。

墩墩嘟著嘴,小肚子頂著茶幾,肉手掰開石榴,把石榴果肉扒拉下來裝在盆子裡,再把盆子往邊上一推。

最近他喜歡上這種玩樂,最開始是從掰白菜中得了樂趣。

“媽媽,給你吃。”

“哇,謝謝墩墩~”

宋千安摟著他肉乎乎的小身子,歪頭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墩墩縮著脖子,笑得露出小米牙,手上的半塊石榴攥得緊緊的。

石榴掰完後,墩墩小手抓了一把果肉粒,放進嘴裡,牙齒一咬,果肉在嘴巴裡爆開,甜甜的汁水在口腔裡蔓延,忍不住身體扭扭。

“媽媽,太爺爺家也有。”

“嗯,等會兒我們就去太爺爺家。來,把嘴巴裡的籽吐出來。”

“嗷。”

稍作準備後,宋千安帶著墩墩去了鬆蘆。

九月有中秋節,她需要提前為中秋的節禮做準備。

穗城的小姑、桂城的袁父、南城的宋父,還有遼省的,這些是遠的。近的除了親戚。還有袁老爺子的一些人際關係。

比如園區裡的那幾個老人。

今年要複雜得多。

除了月餅還有茶葉和水果。

首先是月餅的采買。

她向劉媽瞭解一下以前的規格,再看看京市今年有什麼新出的口味。

“爺爺,素月齋的淨素月餅給您的戰友,您覺得可行不?”

淨素月餅低糖低脂,表皮鬆脆,裡麵的餡用的是優質果仁,以花生油、香油和麪,清香健康,很適合老人。

袁老爺子詫異一瞬,“嗯”了一聲。

宋千安在本子上記下,又繼續下一個。

手工酥皮月餅,色澤滋亮,入口即化。包裝用油紙包裹,紅紙蓋印,黃草紙加燈芯草捆紮,是經典的包裝。

傳統豆沙月餅,皮薄餡多,口感軟甜。

這兩種暫定為友鄰間的互贈,最後看剩多少月餅票。

榮黃雙黃白蓮蓉月餅,蓮蓉甜潤,蛋黃鹹香,是友誼商店的貨,包裝是白板紙盒裝,印有繁體字和吉祥圖案。

七星伴月的禮盒裝月餅,口味多樣,包裝高級。

這兩個的規格作為送禮都有點超了,自己吃可以。

在袁凜這個位置,節禮中規中矩最好。

除了這些,還可以做定製字樣的寓意月餅,如“如意”、“團圓”等,或特定圖案,這個很合適,可以多訂一些,用於郵寄。

既能突出心意,又能體現出獨特之處。

宋千安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進行分配。

坐在沙發上的墩墩屁股一動一動的,小手往嘴裡送著石榴,眼睛一直盯著老式古鐘錶。

“媽媽,你可以讓那個短短的鐘走,快點嗎?”

走到六字的時候,爸爸就回來了。

“不可以呢,媽媽冇有這麼厲害。”

墩墩哼哼唧唧甩甩腿,依舊盯著鐘錶看。

鬆蘆的石榴還冇摘,袁老爺子特地留著等墩墩過來。

果然,如猛虎歸山的墩墩,插著腰站在石榴樹下,氣勢洶洶就想摘石榴。

可他小小一個,站在三米多高的石榴樹下,很狐假虎威。

冇有梯子摘不了,有梯子墩墩也不能上,隻好等袁凜回來。

夕陽西斜時,袁凜到了鬆蘆。

剛跨過門檻,“爸爸!”

童聲驚擾了不知名的鳥兒,撲著翅膀簌簌飛遠。

金色的夕陽斜斜掃在庭院,石榴樹的影子拉得老長,紅色果子綴在枝椏上,被光染的透亮,色澤誘人。

石榴樹下放了張四方椅,袁凜站在椅子上,胖墩攥著他的褲腿,仰著頭喊:“爸爸!要紅的,大的。”

袁凜垂眸彎腰,雙手插進胖墩腋下,一舉把他托了起來,舉到石榴麵前。胖墩小聲“啊!”了一聲,隨即咯咯笑起來,兩條小胖腿在空中輕輕蹬著。

小胖手去夠最近的那顆又大又紅的石榴,握住後笨拙地一扭,石榴落進懷裡。

墩墩當即笑起來,小臉上落了夕陽的暖暖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