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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太大

微風捲著石榴花的香氣吹進來,帶著夏日特有的溫熱。

二樓的空調一直開著。

一樓的四周牆角立著四台老式華生電風扇,搖頭晃腦地送出陣陣涼風,吹得紗簾輕舞。

那點溫熱很快消散,整個屋子都透著涼意。

正屋裡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後勤部的陳部長,當年跟著老爺子打過邊境;

外交部的李司長,擅長四種語言;

李司長是跟著袁凜的堂叔袁前途來的,袁前途是副部長。

還有兩位穿著中山裝的地方乾部,是剛從南方調任過來的省委常委。

袁凜一一和這些人握手交談。

直到一個下巴上有痣,一身氣勢磅礴的人走來。

袁凜見到他,眼底多了一抹柔和,上前主動伸手:“鐘叔。”

鐘國平伸手回握,大拇指甚至微微泛白,眼神在袁凜身上打量,眼裡帶著真切剋製的暖意:“嗯,成熟了,看起來也更強了哈哈哈~”

“鐘叔您身體怎麼樣?”

“挺好挺好,不過人老了,肯定冇有你們好,哈哈哈~”

鐘國平的姿態很放鬆,笑聲不斷,順著袁凜往前走到袁老爺子麵前。

“您哪兒老?明明是正值壯年。”

鐘國平開懷地笑了兩聲,先和袁老爺子交談起來。

院門外冇有傳來車輛的聲音,隻有兩道腳步聲,劉大乘和汪賢踱著步就過來了。

袁凜聲音帶著敬意:“劉爺爺好,汪爺爺好。”

“好好,我們兩個老傢夥過來湊湊熱鬨。”

話雖這麼說,可倆人的到來讓場麵熱鬨了起來,交談聲再次密集。

快到十一點時,院子裡又響起車聲,這次來的是前統戰部的賴部長,頭髮已經花白,手裡拄著根紅木柺杖。

他剛走到院裡,袁老爺子就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這是今天頭一回。

“賴大部長,你可算來了。”

袁老爺子調侃他,兩隻手緊緊握著,眼角的皺紋擠在一塊兒。

賴部長拍著他的手背,目光轉向袁凜:

“這就是小凜吧?嗯,比照片上看著精神。我跟你爺爺當年在西柏坡住一個窯洞,那時候你爸才這麼高。”他抬手比了個齊腰的高度。

“現在,你比你爸和你爺爺都高了。”

袁凜伸手:“賴爺爺。”

“好,好。”

賴部長點點頭,聲音裡帶著感慨,“回來就好。你爺爺這幾年,就盼著這一天呢。”

“是,以後我會好好孝敬爺爺。”

男人們聚在正屋和廊下,話題從熱門的四個現代化,聊到軍委最近的部隊編製調整。

袁凜大多時候在聽,偶爾插句話,當然他說的話都會直指核心,比他年長的領導者都看在眼裡。

張副參謀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讚賞,暗自點頭,能坐上這個位置,袁凜果然不是隻會帶兵的愣頭青。

這樣他稍微放心了。

劉媽和勤務員儘職儘責地送上切好的西瓜,和洗乾淨的紅彤彤的荔枝。

在廳的兩邊擺滿了酒水,一瓶瓶茅台和冰鎮過的楊梅汁分開擺放。

袁老爺子的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最後落在袁凜那張沉重但不失鋒利的臉上,眼底閃過一抹欣慰。

他抬手,柺杖隨意地往袁凜的方向輕輕一點,對著滿堂的賓客,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感謝各位來參加此次的家宴,我孫兒如今也獨當一麵了,以後我這把老骨頭也可以享享清福嘍。”

平平淡淡一句話,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

廳堂裡瞬間安靜了半拍,各種複雜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袁凜身上,這是將星。

袁凜和袁老爺子將目光一一收在眼底。

“老爺子,您這福氣,我們可都羨慕不來啊!”一道洪亮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說話的是個穿著筆挺軍裝,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是總參謀部作戰部的唐處長。

他端著酒杯大步走到主位前,笑容爽朗,身上自帶一股爽氣,目光肯定地看向袁凜:“小凜的能力我們都知道的,就過年期間他的表現,那真是……”

他伸出大拇指,話裡滿是欣賞。

前一年的邊陲任務,過年時候的反特任務,袁凜光是榮譽稱號和一等功都多到他們麻木。

觥籌交錯間,一張張麵孔在袁凜眼前清晰地呈現。

謹慎的張副參謀長,圓滑的外交官……還有幾位稍顯沉默卻分量不輕的軍區後勤主官、裝備部門的負責人。

這些人有熱切,有含蓄,也有直白,目的都是想藉著今日的家宴,向這位新晉的將星遞出自己的名帖。

袁凜沉穩地遊走其間。

一個位置有一個位置的責任,高位帶來風光的同時也意味著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他像是天生就能適應這種場合,輕而易舉地將這龐大而複雜的權力脈絡,一絲一縷地刻入腦海。

袁凜餘光瞧見劉媽走向偏廳的身影,分了一點心神去想,他媳婦兒肯定覺得累了吧?

而在女間的偏廳內。

門窗大開,換上了細密的綠紗窗紗,偶有一點微風絲絲縷縷地透進來。

八仙桌上鋪著桌墊杯墊,擺著幾碟精緻的消暑點心。

晶瑩剔透的杏仁豆腐,冰鎮過的綠豆糕,還有切成薄片、淋著桂花蜜的涼藕。

勤務員和劉媽不時續上冰鎮的酸梅湯,紫紅色的液體倒入白瓷碗裡,片刻後,涼意透過瓷杯傳入手中。

宋千安身處在一堆夫人中間,雖然場景可以用光鮮亮麗形容,不過此刻她才知道袁凜所說的壓力是指什麼。

也冇說是這樣的宴會啊!

這份量實在是太大了。

和她想象中家宴差距有點大。

宋千安半分鐘前才卸下包袱,此時半摟著墩墩,享受片刻的悠閒。

墩墩頂著微紅的額頭,挨個挨個地叫了半天的人後,在兩間房內亂竄。

看了大半天的長腿和屁股,時不時就被一個大人逮住,抱在懷裡逗弄,或者捏捏臉捏捏手。

現在也終於可以停下來和媽媽吃東西了。

看樣子是也不想出去被捏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