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她果然冇死心

謝寒闕的密令下達後,青原的動作極快。

那些被謝觀瀾狀似無意提及的名字,如同棋盤上被動過的棋子,逐一在雍王府暗衛的監視下顯露痕跡。

有人在深夜裡密會身份不明的訪客,有人賬目上突然多出說不清來源的大筆銀錢,更有甚者,其中一位城外莊子的管事,竟與南邊某個藥材商隊有著過從甚密的聯絡,而那商隊的頭領,化名正是鶴。

線索漸漸收攏,指向一個看似消散、實則仍在暗處蠕動的網絡。

同時,南邊莊子也傳來新的訊息。

桑晚雪身邊那個心腹嬤嬤,在鎮上藥鋪打聽的幾味藥材,最終並未購買。

但監視的人卻發現,她悄悄從後門接過藥鋪掌櫃遞出的一個小紙包,行跡鬼祟。

青原派去的人設法調換了那紙包,經柳長風查驗,裡麵是磨成細粉的曼陀羅籽和少許烏頭根末,混合後能令人產生嚴重幻覺甚至昏迷的毒物。

“她果然冇死心。”謝寒闕聽完稟報,神色冰冷,“那紙包她如何處理了?”

“她藏在了自己房中,暫時未動,我們的人日夜盯著,她若有異動,立刻便能阻止。”青原答道,“王爺,是否……?”

他做了個手勢。

謝寒闕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再等等,看她究竟想用在誰身上,又是想達成什麼目的,謝知棠那邊,加派人手暗中保護,務必萬無一失。”

他想看的,是桑晚雪的底牌,以及她背後是否還有彆的推手。

幾場冬雪過後,年關將近。

京城上下開始洋溢起節日的氛圍,彷彿要將之前所有的血腥與陰霾都掩埋在皚皚白雪之下。

雍王府也忙碌起來,準備著年節各項事宜,同時,謝寒闕應允朝朝的小宴也提上了日程。

名單經過再三斟酌,除了謝玉珩、謝觀瀾,還有幾位年紀相仿、家世清白的宗室子弟,以及端王府的兩位小郡主,端王妃怕出事,一直瞞到了生孩子才被人知道,如今孩子纔出生冇多久。

端王妃性情溫和,上次在永壽宮又幫了朝朝,桑晚凝心懷感激,也有意讓朝朝多些同齡玩伴。

小宴這日,天氣晴好,雖有寒風,但陽光明亮。

暖閣裡地龍燒得暖融融的,撤去了嚴肅的座椅,鋪了厚厚的絨毯,設了矮幾,孩子們可以隨意坐臥玩耍。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果子,還有特製的奶茶。

朝朝今日穿了身喜慶的杏紅色襖裙,襯得小臉粉嘟嘟的,作為小主人,她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拉著謝玉珩前後張羅。

謝觀瀾來得稍晚一些,裹著厚厚的狐裘,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些,唇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

他給朝朝帶了一盒精巧的江南點心,又給每位孩子都備了一份寓意吉祥的小禮物,心思細膩周到。

其他幾個男孩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謝玉珩這個孩子王的帶動下,也漸漸放開了,暖閣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小白被允許待在暖閣外間的廊下,它安靜地趴著,琥珀色的眼睛透過琉璃窗,時刻關注著裡麵的朝朝,耳朵不時輕輕轉動,聽著周遭的一切動靜。

桑晚凝和謝寒闕在隔壁的偏廳,並未過多打擾孩子們,隻隔著珠簾偶爾看一眼,見朝朝難得如此開心,兩人相視一笑,心中都覺寬慰。

“觀瀾哥哥,你嚐嚐這個,是廚房新做的栗子糕,可香了!”朝朝拿起一塊糕點,小心翼翼地遞給謝觀瀾。

謝觀瀾接過,輕輕咬了一小口,細嚼慢嚥,然後微笑道:“很好吃,謝謝朝朝妹妹。”

“觀瀾哥哥,你臉色好像好一點了?”朝朝歪著頭看他。

“嗯,用了皇叔給的藥,感覺身上鬆快了些。”謝觀瀾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語氣溫和,“朝朝妹妹近日可還做噩夢?”

朝朝搖搖頭:“不怎麼做了,小白守著我呢,還有這個!”她掏出懷裡的小老虎石頭,“燕觀星說,看到它就像看到他,我就不怕了。”

謝觀瀾的目光在那枚粗糙卻明顯用心雕刻的小石頭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複了平靜的溫和。

“燕世子對你很好。”他輕聲道。

“嗯!”朝朝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他可好了!等他的病養好了,一定會回來看我的!”

一旁的謝玉珩湊過來:“哎呀,彆光說燕觀星了,快來下棋!今天我一定要贏你一盤!”

氣氛熱鬨而溫馨,彷彿真是一個尋常宗室子弟間的歡樂聚會。

然而,暖閣外,看似平靜的雍王府,暗處的警戒卻提到了最高。

青原親自帶人佈防,明哨暗哨交織,確保連一隻可疑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此時,距離京城百裡外的一處偏僻山坳,廢棄的土地廟裡。

鶴終於見到了他費儘心力找到的刀子,前秦王府錢糧師爺。

胡庸。

胡庸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麪皮白淨,原本養尊處優,如今卻是一身破舊棉袍,滿麵風霜,眼神裡充滿了驚惶與警惕,像隻受驚的兔子。

“胡師爺,久仰了。”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彆怕,我是來給你指條活路的,順便也請你幫個小忙。”

胡庸縮在牆角,聲音發抖:“你、你是誰?我什麼都不知道!秦王的事跟我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鶴嗤笑,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邊角燒焦的賬冊,在胡庸麵前晃了晃,“那這本記錄了秦王通過陳家漕運,暗中向北戎輸送鐵器、藥材,並收受钜額黃金的私賬,怎麼會在你逃命時還不忘帶在身上?又怎麼會在你老家的地窖裡,被我的人找到?”

胡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鶴逼近一步,壓低聲音,“重要的是,謝寒闕現在正在全力清掃秦王餘黨,你猜,他要是知道你這本賬冊的存在,會怎麼對你?你全家老小,又會有個什麼下場?”

胡庸腿一軟,差點跪倒,涕淚橫流:“好漢饒命!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求你給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