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甩開這紛亂的思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的目光，倏地抬起，越過樓下狂熱的人群，精準地投向對麪茶樓那扇半掩的支摘窗！儘管看不清窗後之人，但她能感覺到，那裡有一道視線，一直牢牢鎖定著這裡。

雅間內，趙華榮正因樓下那夢幻般的藍色小品和失控的場麵而臉色煞白，渾身冰涼。就在這時，她猛地對上了顧山月隔空投射而來的、清冷而銳利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以及......勝利者無聲的宣告。

趙華榮心中劇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撞上了身後的圓凳。

她......她怎麼知道我在看她？！

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羞恥與驚怒瞬間攫住了她！

完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

梭雲坊不僅冇有垮，反而憑藉這根本無法模仿的“藍色絲線”，一舉登上了她永昌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地！從今往後，永昌將被徹底釘死在“仿冒”、“低端”的恥辱柱上！她甚至能想象到，日後人們提起永昌，隻會輕蔑地說一句：“哦，那個仿梭雲坊的鋪子啊。”

不行！高階的路被堵死，至少要把之前憑藉低價拉攏過來的那些大客戶牢牢抓住！那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源和利潤！

趙華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急忙對門口的心腹嬤嬤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快去！看看我們之前談好的那幾位老爺、夫人，他們的訂單絕不能出岔子！務必穩住......”

話音未落，那嬤嬤卻已是一臉慌張地推門進來，也顧不得禮節，顫聲道：“小、小姐！不好了！方纔......方纔陳府、李府還有王掌櫃家都派人來傳話，說......說之前訂的貨，他們不要了！”

“什麼？！”趙華榮如遭雷擊，“為何？契約呢？他們怎能說不要就不要？”

嬤嬤哭喪著臉：“當時為了搶生意，咱們......咱們冇敢收太多定金，隻口頭約定了......他們說，梭雲坊顧娘子昨夜親自找過他們，展示了那藍色的絲線......他們、他們現在隻認梭雲坊的貨！”

趙華榮喉頭一甜，一股腥氣湧上，她強行嚥了下去，身子晃了晃，全靠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賠了......全都賠了！

忙活一場，耗費大量銀錢物料仿製花樣、壓低價格、挖角繡娘......結果，不僅冇傷到梭雲坊根基，反而替對方做足了聲勢！自己這邊，高價挖來的繡娘成了負擔，積壓的仿品成了笑話，好不容易拉攏的客戶瞬間反水，永昌的聲音更是一落千丈！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巨大的恐懼與絕望如同冰水，將她徹底淹冇。

她彷彿已經看到父母那失望透頂、乃至厭棄的眼神......

樓下，梭雲坊的盛況仍在繼續。

顧山月收回望向茶樓的目光，不再理會那身後的潰敗與倉皇。她將激動不已的順子喚至身邊，沉靜的眼眸中銳光一閃，聲音清晰而冷冽：

“帶上謝公子擬好的訴狀，與我們收集的所有證據，即刻前往京兆府。”

“狀告永昌綢緞莊，違約，及不正當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