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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到了!

西北,金州。

國家西部生態環境研究院,一間陳舊的辦公室裡。

幾個皮膚黝黑的研究員圍在一部手機前,螢幕上是“已售罄”的灰色字體。

“唉,又冇搶到。”一個老教授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我就說,咱們這單位的破網,跟人家比,就是自行車追航母。”

“是啊,咱們這群搞了一輩子沙子的,哪兒有那手速。”

辦公室的角落裡,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默默地坐著,他叫張明,是這群研究員裡最年輕的一個。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點擊的姿勢,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

他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不是“已售罄”,而是一個支付成功的介麵。

“老張,你發什麼呆呢?”旁邊的同事推了他一下,“彆看了,都結束了,收拾收拾回家吧,明天還要去采樣。”

張明彷彿冇有聽到,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叮”的一聲,螢幕頂端彈出一條新的訊息提醒。

發信人:好吃的蔬菜店。

那一瞬間,張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心臟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巨響。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隻見張明雙手顫抖著,捧著手機,眼眶瞬間紅了,一行熱淚滾落,砸在了螢幕上。

“我……我……”他哽嚥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搶到了……”

整個辦公室,落針可聞。

幾秒鐘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什麼?!”

“老張!你再說一遍!你搶到了?!”

“我的天!我們研究院出歐皇了!”

同事們蜂擁而上,將張明團團圍住,看著他手機上的那條私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喜和難以置信。

張明在眾人的簇擁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跳。他小心翼翼地點開那條私信。

【你好,請將你的身份資訊和願望發送至後台,詳細點。】

很簡單,甚至有些冷淡。

張明不在乎,他滿腦子都在想許什麼願望。

他的願望……

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裡,是茫茫的戈壁和呼嘯的風沙。

幾十年來,一代代治沙人前赴後繼、想要找到鎖住黃沙的方法。

他們用青春,汗水甚至是生命,來改變這片貧瘠的土地。

張明睜開眼,眼中十分堅定。

周圍的老研究員不敢打擾張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老張,想好了冇?”一位老者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

“彆催,彆催!”另一個趕緊攔住他,“這機會千載難逢,一個字都不能錯。”

張明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敲擊。

【許願人:張明,國家西部生態環境研究院工程師。】

【願望:希望能在古浪沙區建立一個可持續的地下水生態循環係統,一個穩固的,能夠自我演化的根基。剩下的,我們自己來。】

發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個對話框,

鐘靈看著手機螢幕上剛剛彈出的私信:“地下水生態循環係統,剩下的,我們自己來。”

這群人,倒是有趣。他們渴望奇蹟,卻更相信自己的雙手。

鐘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

……

古浪沙區

狂風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張明和幾個年輕的研究員正在檢查一片新栽的梭梭樹。

情況很不樂觀,一大半的樹苗已經枯黃,被流沙掩埋了半截。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滿臉沮喪:“張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風太大,蒸髮量也太高,我們打再多井,抽再多水,也跟不上消耗。”

張明蹲下身,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沙丘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性身影,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與周圍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喂!姑娘!這裡危險,快離開!”張明下意識地起身喊道。

女孩冇有離開,下一秒身影不見了,張明以為自己眼花了,再一眨眼,女孩竟出現在他的眼前。

“你們就是在這裡治沙的人?”女孩開口問道,聲音很好聽,像山澗的清泉。

“是啊。”張明警惕地打量著她,“你是……?”

“我收到了你們的願望。”

“什麼?”張明猛地一愣,心臟狂跳起來,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她……她就是……

鐘靈冇有再解釋,她隻是伸出右手,對著這片廣袤的沙漠,五指輕輕一握。

受修為限製,鐘靈從功法中選擇了乾坤水脈術,此法術引動天地,宏觀調控,彌補了修為不足的缺陷。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張明和幾個年輕人目瞪口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緊接著,他們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鐘靈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向上。

一團水球在她掌心凝聚,越來越大,然後水球化作無數水珠,融入到沙漠中。

水滴落下,直接滲入沙土深處。以他們為中心,方圓百裡的沙地,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

空氣不再乾燥,多了一些清新濕潤的氣息。

“這……這是……”一個年輕研究員跪倒在地,用手瘋狂地刨著沙子。

“水!地下有水了!”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奪眶而出。

張明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到那些原本已經枯黃的梭梭樹苗,竟然重新煥發出綠意。

“一個穩固的根基。”鐘靈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地下的水脈已經重塑,與遠方的山脈水係相連,可以自我循環。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鐘……鐘神!”張明終於反應過來,他用儘全身力氣大喊,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路,是人走出來的。”

鐘靈的身影徹底消失,隻留下這一句話。

張明緩緩蹲下身,用顫抖的雙手捧起一把沙土,緊緊貼在臉上,淚水無聲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