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絕路
【第260章 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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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聲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等前擋風視野開始清晰時,大家隻能看到一片黃沙。
偵查員先確認了周邊情況,冇有危險,幾個男人下車。
車門打開的瞬間,黃沙溢了進來,已經堆到了半輛車那麼高。
“還好,不算惡劣,冇有被埋起來。”
但問題是,剛纔車輛為了躲避轟炸機在沙漠中亂行一通,沙塵暴後滿地黃沙,他們已經不知道開到了哪兒。
軍用GPS係統上能看到附近的道路,也就是那條可能會被淹冇的道路。
於是在場人分為兩隊,一隊去檢視道路狀況,一隊人清理埋住車輛的沙子。
挖沙是個體力活,不算難。
片刻後去探路的幾人帶了一個壞訊息——
喪屍爆發4年來,那條路已經荒廢了很久,連年沙塵暴留下的沙土無人清理,路麵本就被掩蓋了不少,剛纔的沙塵暴把路埋得更深了。
陸未和通訊員合作發送了聯絡信號,但一時冇有接到有關部門的迴應。
地圖則顯示最近的一個城市離此140公裡。
他們食水存量不多,一直待在車裡如果得不到有關部門的迴應早晚餓死在車裡。
坐以待斃不是解決方法。
抵達城市也許會有駐守關卡,隻能賭一賭運氣那裡有關卡且不會對他們趕儘殺絕。
這個決定意味著大家都會失去卡車的庇護和運行能力。
沙漠一望無際,看不到喪屍,主要危險來自於天氣。
而140公裡的路程開車半天能到,在沙漠中走路卻要好幾天,他們的食水也許難以供給這樣大的消耗。
李舒怡嚥了口口水,十分害怕,但她已經跟到了這裡,獨自留下隻有死路一條,隻能幫著攜帶一些重要物品下車準備出發。
林希環視了一眼她卡車佈局,這裡有不少她從南華帶來的物資,也有不少四人周邊。
她熟悉的老夥計一路護著她走到了這裡,不得不分彆了。
當初從南華帶來的東西和人,以後隻剩陸未。
林希帶不走車,她隻能把座位後畫著熱血漫畫版的四人合照剪下來,塞進了衣服內層。
在指南針和偵查員的帶領下,9個人跟著指南針和信號不那麼準確的定位在沙漠中前進。
第一天前進了20公裡。
為了保證後麵的食水供應,大家對為數不多的食物進行規劃,所謂規劃就是減少攝入,延長時間。
餓著肚子在沙漠中前進效率不高,白天要應對烈日灼曬,而最難熬的是夜裡。
3月的沙漠入夜氣溫極低,彆說常住基地習慣恒溫的林希不適應,連鐵狼基地的人也有點扛不住這樣的夜。
彷彿人一旦睡下去,就會長眠於那個寒夜。
然而饑寒交迫並不能促使人走得更快。
第三天,李舒怡強行咬牙跟上隊伍時發現她竟然不是吊車尾的人,還有一人走在最後。
是楊奕丞。
他先前失血過多根本來不及恢複,傷勢也在高強度的行進和沙漠惡劣的天氣下惡化了。
這種情況下他的體力會比大家更弱些。
團隊停留休息了一會兒,李舒怡緩緩將至,更晚迴歸隊伍的楊奕丞麵色蒼白,帶著一地血跡回到這裡。
大家席地而坐正在分食水。
楊奕丞左手下意識捂了捂胸口,冇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的狀況。
他快跟不上了。
冇有物資和藥物處理他的右手,那裡抑製不住的血紅不斷滴落。
李舒怡推來了藥箱,林希分來了食物和水。
然而下一刻,鐵狼基地一名成員忽然看著楊奕丞道:“楊隊。”
這人麵色毫無波瀾:“你曾說過,末日之下不能拖團隊的後腿。”
楊奕丞平靜地聽著。
這人繼續道:“我們的食物不夠了。140公裡隻是直線距離,在定位不清的狀況下,我們實際要走的路程遠不止140公裡。”
少一個人分食物,大家能走得更遠。
李舒怡剛猛灌了一大口水,餓的前胸貼後背正在啃那四分之一塊壓縮餅乾,聽到鐵狼基地隊員的話愣住了。
林希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這個隊伍是楊奕丞帶的,思維習慣和楊奕丞一致。
鐵狼基地其他成員並冇有為楊隊說話,那人不依不饒道:“三年前,我弟弟跟您外出執行任務,被炸傷了腿,你怕他拖累帶不了他,又怕他被喪屍感染,被建議他自殺。”
他拋來了一把槍。
楊奕丞目光凝聚在槍上,冇有言語,也冇有表情。
林希剛想說話,楊奕丞對她道:“我不會自殺,也不會再分食物。我繼續護送你們前進,直到我跟不上為止。”
他向來是個堅持主見的人。
林希從那眼神裡看到了決絕。
楊奕丞說完那句話的第二天就冇再出現了,休息時間到,大家又該趕路。
正常人都快走不下去了,冇人分心為其他人感懷,隻能埋頭前進。
狀況最好的是陸未,他的身體被病毒改造過,對食物和水的需求比正常人低。
到了第六天,食水隻剩冇人最後一口,更嚴峻的問題是大家臨近脫水,體力快耗儘了。
李舒怡癱倒在地上,甚至後悔跟著林希來了這裡。
她體力最差,意誌力也不強,自暴自棄道:“你們……彆管我了……讓我和楊隊一樣,能跟就跟吧……”
鐵狼基地的人自然不會管她。
林希口乾舌燥說不出話,隻徒勞地拉了她兩把,她根本不動。
最後陸未把她背了起來。
下一個點休息時,李舒怡拒絕了陸未的幫助:“林希,陸哥你們走吧……我真堅持不了了……讓我安詳死去吧……”
她嗓子乾啞,呼吸都困難了。
這樣艱難且看不到希望的求生之路,她不想走了,甚至想來一發子彈迅速結束痛苦。
林希也幾乎到了極限,嘴脣乾裂四肢無力,根本說不出話。
她拉不動地上的人,也開不了口。
而是趁陸未注射抗毒素時,取了一個乾淨的針管爬到李舒怡旁邊,對著最疼的地方紮了下去。
“——啊!”李舒怡動彈了一下,乾叫了一聲。
林希對著另一個痛覺敏感的位置又紮了一針,無聲地說:你不起來我就繼續紮。
李舒怡迴光返照般瞪大了眼睛。
第五針紮下來時她已經掙紮著準備爬起來了。
又有人掉隊了。
林希回不了頭,目光呆滯著咬牙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