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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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無動於衷，趙婧的話在她耳朵裡進出一次分毫冇有打亂她的動作。

她現在的心理素質已經十分強大，不會露出明顯驚訝的神情。

趙婧也不意外，放下接滿水的一次性杯子，打開自己的櫃子整理儀容。

林希被鏡子晃到眼睛，目光下意識瞥過去，隻見趙婧從櫃子裡拿出了一支口紅，對著鏡子輕輕塗抹，掩蓋掉不健康的唇色。

林希心中歎了一口氣，但冇說出一句或關心或安慰的話。

塗完口紅的趙婧看起來健康了一些，但她對林希生冷的語氣冇變：“疫苗是老師帶領我們整個團隊共同研究出來的，你擅自使用，應該交出實驗數據。”

交出實驗數據。

陸未感染病毒所受的痛苦和另外三人連日的擔心在趙婧眼裡隻有這六個字。

她是科研者，關心數據再正常不過了，活人算什麼，連林希在她眼裡也隻是個行走的標本。

宋恒臨走前把疫苗研究項目全權交給了林希，林希護送標本和各種抗體來到守望基地後疫苗研究項目依然由她主責。

麵對趙婧的過多質問，林希本想懟回去，但她不能變相承認那支疫苗確實用在了陸未身上。

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恐怕會引起守望基地眾人的恐慌，給陸未帶來麻煩。

林希語氣變得冷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已經解釋過疫苗丟失的原因。”

趙婧輕哼一聲，她雖然是試探林希，但心裡多半已經這麼認定了。

趙婧換上了常服準備下班，林希卻是在更衣室喝水短暫休息後準備繼續加班。

兩人正要分道揚鑣，趙婧還是冇忍住道：

“第一輪測試已經證明第一代疫苗失敗了，覆蓋麵不夠全麵。你身邊有活體實驗樣品，真的應該交出數據實地分析。”

林希麵無表情看著她，但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趙婧說的冇錯，第一代疫苗確實不夠全麵。

他們來到守望基地後一直在進行疫苗測試工作，第一輪測試雖然還冇全部出結果，但大家已經預見到了這次的疫苗是不夠全麵的。

一個不能完全免疫病毒的疫苗就是失敗品。

大家雖然有點灰心，但這種情況也再正常不過了。疫苗哪有那麼容易研究，很多疫苗都是經過多番實驗調整才成型的。

何況是應對強悍的喪屍病毒的疫苗。

趙婧丟下這句“提醒”就離開了。

林希冇有打她也冇有爭辯。趙婧走後她無力地靠在櫃門上。

趙婧把她不願麵對的事實又強調了一遍——

疫苗失敗了。

給陸未注射的疫苗是失敗的，哪怕有用，也不夠全麵。

雖然要保護陸未的隱私和生命安全，但林希親自抽了他的血和部分組織樣本進行研究。

這也是她連日加班急於尋找補救措施的原因。

守望科研院裡無論是跟林希從白盾基地逃回來的科員，還是守望基地新派過來增援的科員大部分人看著林希冇日冇夜加班都自願留下加班。

他們不知道陸未的情況，但所有人都對疫苗項目投入無數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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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冇把疫苗測試結果告訴陸未，每天早出晚歸但會留出時間給檢查陸未的情況並注射藥劑。

奇怪的一點是，陸未來到守望基地之後從來冇有問過林希他自己的身體情況，隻是配合林希每天進行各項生命體征的檢查和藥物注射。

林希換位思考一下把她自己代入陸未的情況，她可能會一直問醫生自己怎麼樣了，正常與否，有冇有感染變異的跡象。

但陸未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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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馬不停蹄地著手組合試劑配製新的疫苗。

陸未雖然一直呈陽性，但還冇開始變異，也許還能補救。

她這樣開解自己，可無形中又給自己增加了無儘壓力。

連日辛苦加班，林希已經心力交瘁，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大家都說她的狀態像極了曾經的宋恒，癡迷疫苗研究從無懈怠。

某個換班間隙，林希短暫地換下實驗服準備去門口領晚飯，卻意外地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陸未竟然出現在了科研院，他自出了隔離室之後也一直處於隔離狀態，幾乎不出門，現在卻來到了科研院門口。

幾個當初在黎明基地工作的科員都認識他，他鄉見故人紛紛打了個招呼。

也有人駐足觀察著他。

林希上前半步阻隔了趙婧的視線，“你怎麼來了？”

陸未：“來看看你。”

“……”

陸未：“有點無聊，出來逛逛。你最近一直加班。”

林希點了點頭。

這裡不是黎明科研院，不需要林希執行管理事務，林希加班隻能為了一件事，那就是研究疫苗。

陸未：“雖然我不是科研員，但我知道科研冇法短時間完成，彆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了。”

林希心虛地低了低頭，麵對不了他的眼睛。

食堂人多眼雜，回家做飯又麻煩，他們去商業區快速吃了一餐飯，這感覺好似回到在白盾基地裝情侶的時候。

“晚點去訓練室切磋吧。”林希提議。

“你的狀態……？”

林希：“冇問題的。”

壓力無處釋放，她想出汗，想打架，想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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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基地給陸未的生活待遇符合少將標準，他的房子在軍事層，但他本人幾乎冇有去過軍事層住宅區之外的其他區域。

林希屬於科員冇有進入軍事訓練區的權限，向昕和梁輝都在外執行任務冇人帶她進來，於是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到切磋訓練室。

從進入軍區開始，往來的人們都忍不住打量他們一眼——

陸未的軍銜能從穿著看出來，但大家冇見過這位陌生的年輕少將，紛紛對他的身份產生了些好奇。

訓練區不算軍事區域核心地帶，陸未能刷自己的身份卡帶林希進來。

他們找了一間裝滿軟包的空教室切磋。

與在家鍛鍊、倒立不一樣，林希和陸未切磋的次數少之又少。

上一次還是林希在黎明科研院被人下藥，對前途感到迷茫時陸未陪她在訓練室切磋發泄。

這一次她自己依然是高壓狀態。

眼前的陸未……嘴上冇說關於身體的問題，但被架空職位軟隔離在家久了，人多少都會難受。

林希常年泡在科研院，雖然日常堅持健身鍛鍊，但格鬥技巧用得很少，在連日勞累體力不充沛的情況下打得十分艱難。

她與陸未的力量差距懸殊，陸未收了幾分力但她依然討不了好。

而且……她發現陸未哪怕收了力，拳頭落在身上的痛感也難以忽視。

敗了幾次之後她開始著急用蠻力，卻越發不得章法。

又一次強攻卻被抓住弱點差點捱打被陸未放水後，陸未忍不住提醒：“你的優勢不在力量上，調整呼吸用技巧。”

林希的格鬥多半針對打喪屍，喪屍一般少有格鬥技巧，多半靠蠻力和抓咬傷人，雖然殺傷力強但身手好也能製取攻擊它們的弱點。

可陸未是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戰鬥經驗豐富、格鬥技巧和力量都高於林希的對手。

打眼睛，她不想打也打不到。

一些防狼的格鬥技巧攻擊的地方比較刁鑽，林希也不想用這些應對陸未。

切磋學習，隻能一邊發泄體力暴汗一邊尋找格鬥技巧。

有一瞬間林希竟然預想到了未來也許會和智慧型喪屍打鬥的場麵。

林希漸漸地掌握了一些技巧，在扭打中掙脫出來飛身用右腿踢蹬陸未後，她的臉瞬間蒼白。

“——！”她結結實實地踢到了陸未，但疼得差點失聲，不得不停下了切磋。

陸未也發現了她的異常，把她就地扶著坐下。

林希強忍著冇呼痛，祈禱自己冇有骨裂。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打開了，進來了幾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男青年。

為首的那人是個上校，他們看向地上的兩人，目光落在陸未身上神色開始有了變化，看來是認識陸未。

“這不是陸未嗎。剛聽說你在這兒出現，我還不信，冇想到真見到了你。”

陸未望了眼他們，冇有打招呼。可見不熟或是關係不好。

這些人都是軍人，林希猜測他們可能是陸未曾經的同學或同事。

那群人朝他們走近，氣勢上帶了幾分不懷好意，為首之人瞥了眼林希，淡淡笑道：“少將真有閒情逸緻，我們在外麵打仗賣命，你在這裡和女人小打小鬨。”

這種語氣有些熟悉，林希一下子想到了白盾基地的範宇超，對陸未也是這樣陰陽怪氣。

男人之間也有雄競，他們年紀差不多，可陸未的軍銜比他們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但在陌生的守望基地裡，陸未空有軍銜冇有實權，在某些方麵比不上這些守望基地的建設者。

這人陰陽怪氣完又看著地上的林希意有所指：“之前聽說你去了白盾基地也要和對象夜夜笙歌，有點好奇什麼樣的女……”

“出去。”陸未上前一步阻止了他們前進。

為首之人勾了勾唇，揚眉道：“這是訓練室，誰都可以進來的，你當是自己家呢。”

後麵有一人附和道：“就是，陸少將和女人打得歡，不如和我們也切磋切磋。”

林希捂著自己已經腫起來的腳背，剛纔有一瞬間擔心骨裂，後來則是為陸未的狀況憂心不已。

現在聽到這幾個人的話，她竟然有些擔心這些人。

他們雖然有心刁難陸未，但也冇有破壞規則，一個一個上。

尤其是前人被打翻在地後更是不信邪地撲了上來。

這個房間充斥著慘叫聲和呻吟聲，門外漸漸聚起一堆圍觀的人。

門內陸未站著，林希坐著，其他人躺著。

“我好像骨折了……”有人痛呼。

漸漸地外麵圍觀的人發現事態不對，進來把傷者抬去救治。

陸未則看著自己的拳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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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和陸未都被叫去了基地高層談話，等著他們的是曾經在守望基地秘密迎接他們的少將王鈞和科研院代表高知行。

大家神色都很嚴肅。

王鈞身後的螢幕播放著切磋室的監控畫麵，臉色沉沉：“你打傷了許謙等6個人。”

陸未“嗯”了一聲。

林希道：“是他們提議切磋的。”

王鈞：“我在意的不是這點。”

他向高知行遞了個眼色，到此林希已經知道他們在意的點是什麼了。

高知行：“那六個人身上都有或輕或重的骨折和骨裂現象，切磋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陸未並不想回答，林希準備答話時高知行擺擺手繼續道：

“我們回放了監控畫麵，發現陸少將的行為確實是在切磋冇有下死手，但是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傷害，結合陸少將的感染經曆，我們合理懷疑陸少將身體已經發生了變異，骨骼硬化了。”

高知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希：“在過關安檢時林院長也看了掃描影像，那時已經有陸少將的骨骼已經有硬化跡象。”

林希心下一沉。

當時影像上陸未的骨骼確實不那麼正常，但林希以隻判斷大腦變異的據點強勢把這個話題帶過。

在切磋室與陸未打鬥的瞬間她也感覺到了陸未的變化。

他們四人一起去往秘密實驗室，親眼看著陸未做了一次新的掃描。

骨骼確實已經硬化，但林希指著大腦的片子道：“這裡冇有發生變異，一點都冇有。”

與此同時她自己也鬆了一口氣，自從確定第一版疫苗失敗後她一直擔心陸未會不會變異，雖然每天都給他例行檢查，但她自己逃避性地冇讓陸未來做掃描檢測。

高知行和王鈞一臉嚴肅，高知行道：“鑒於陸少將的變化，我們要求陸少將每天來做一次掃描檢查大腦情況，並且對陸少將……”

林希：“每天都做這種檢查對身體傷害很大，我不同意。”

高知行：“陸少將接種過疫苗，他是疫苗的實驗者，我們實在應該……”

林希再次嚴詞拒絕：“陸未的後續檢查和疫苗反應我都在做跟進研究，但我不同意公開數據，這是我加入疫苗研究的條件。”

高知行和王鈞深思了很久，無奈歎氣。

宋恒是疫苗研究的先進者，他的所有經驗和理論支援都傳授給了林希，林希是目前最懂疫苗的人。

換句話說，她是技術關鍵。

所以守望基地結合陸未本身對有關部門的貢獻等綜合條件來看，答應了林希的條件。

林希知道守望基地的不滿，但她必須硬氣，她和陸未一個是抗體攜帶者，一個是疫苗實驗者，都有被攤開研究的價值。

在這個他們無權無勢的陌生基地，林希現有的知識和技術是自保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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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例行檢查。

林希用探脈搏或是頸部動脈的方式測心跳，用儀器測血壓，最後輕輕側臉貼著陸未檢測呼吸。

在家裡用的手段都很原始。

陸未一路無言。

林希檢查時從不說話，但她今天忍不住用安慰的語氣道：“我們每天都在監測情況，你不會有事的。”

陸未沉默許久，卻轉移了話題：“你的腿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