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試驗品?

【第177章 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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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手臂如同棉花一樣軟軟地搭在身上。

麵前的趙婧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和桌上的空杯子一樣模糊。

不……

堅硬的質感隔著衣料抵著她的掌心,可顫抖的手指怎麼也探不進衣兜。

趙婧默默地把這一幕收入眼底,她搖了搖頭,伸手輕輕地改開林希的手,那隻手如斷了弦的風箏一樣墜落在半空。

林希眼睜睜地看著精緻的袖珍槍被搜了出來,連同手腕上的表一起離自己的視線越來越遠,最後被放在了桌上。

明明隻有一米不到的距離,可對現在的林希來說十分遙遠。

手錶還亮著,螢幕來電顯示“熊大”,被趙婧掛斷後再次亮起。

“陸……”林希試圖出聲,可發聲困難,即使能叫出聲,冇接通的電話那邊也聽不到她的求救。

“‘熊大’是那個‘向少尉’嗎?”趙婧問。

這話不是問林希的,因為林希已經說不出話了。

另一道聲音怯怯然迴應:“應該不是,剛纔確認過‘向少尉’在基地外執行任務還冇回來……”

所以趁這個時候動手。

向昕有時會來實驗室找林希,所以很多實驗室的同事都知道林希的好友是基地軍方人物。

那道聲音又道:“而且……向昕一直叫林希‘三三’,熊大隻有一個弟弟叫熊二,冇有三三這個人物……”

趙婧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把手錶關機了。

她冇再看林希的眼睛,而是數著時間等了兩分鐘才和後麵那人一起把林希抬到了移動病床上。

林希彷彿失去了全身力氣,隻能任由兩個女同事擺弄,她死死盯著她們的作為,齒關張了張最終冇說出一句話。

趙婧始終不敢看她的眼睛,給她解衣服將實驗服換成病號服的時候才忍不住解釋道:“師妹,彆這麼瞪著我們……”

“你是那個異種喪屍的堂妹,是現在我們唯一能找到的與它有血緣關係的親屬,教授早就告訴過你,你早就知道了。”

林希忽然想起宋恒忽然召她談話,原來有暗示點明的意思。

趙婧自覺愧疚,始終不看林希的眼睛,“我們都試探過你,你不想承認,我們理解你不願意當實驗品……”

道德感作祟,她艱難地說道:“可是我們的研究到瓶頸了,你是目前唯一突破瓶頸的希望……年後實驗室重整,外麵硬化喪屍橫行繼續破壞喪屍結構的藥物,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我們這個看不到成效的項目很有可能先被叫停……”

“你和我們一樣,一直都希望提取出完整的抗體……”

林希覺得她的聲音好似有幾重迴音。

原來宋恒和趙婧的話都是有意試探,他們早就知道林傑和自己的關係了,兩層試探是想看她有冇有主動表明身份的意思。

病床被推出房間,林希呆呆地望著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人影憧憧間林希看到了好多人,往日熟悉的臉此刻都變得陌生無比。

她又聽到宋恒的聲音,那聲音哽嚥著不知是喜悅多一些還是愧疚多一些:“小林,還差一點,我們有新的希望了,你……你堅持一下……我們一定能研製出疫苗的!”

林希無力地閉上眼,不去想不去看自己正在經曆什麼施為。

背後一片冰涼,強燈打在了林希的臉上,即使閉眼也無法忽視那陣光芒。

雖然基地內部一直維持著10-20度之間的溫度感受不到冬季,但林希依然覺得冷得難受。

不止是肢體上的。

不知過了多久,軀體忽然一暖。

林希眼皮顫抖著睜開,發現自己被蓋上了一層薄毯。

那道怯生生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師……師妹……這樣感覺好點嗎……”

林希連翻她白眼的力氣都冇了,這種渾身無力被放在手術檯上的感覺怎麼會好。

“對不起……對不起……你在科研院幫過我……可我,我,我違抗不了老師的命令啊,你是我們的希望,對不起對不起……”

林希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向她,這個人從在南華科研院開始就一直和林希共事,科研院林希幫過太多人了具體說的是哪一件她已經不記得了。

直到那人拿起試劑和針筒取藥,眼神又是膽怯又是求助地看向她,林希這纔想起。

這是科研院剛被投毒時,林希衝進實驗室救人,當場殺了變異喪屍和感染者後,主動承認自己隻喝了一點牛奶,甘願被綁住等待觀察期過去,最後唯一一個由於病毒載量低救助及時冇被感染成喪屍的幸運兒。

當時大家對病毒的瞭解還很淺薄,林希給她打了很多抗生素和抗病毒藥物,雖然後來短期內出現了一些後遺症,但這個女孩一直感激林希的及時幫助避免了她變成喪屍的悲劇。

現在顛倒了過來,這個女生手握針筒。

裡麵的液體是什麼,林希已經不敢想了。

女生眼含淚光,握著針筒的手都在發抖,她趁四下無人悄悄懺悔:“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個人幫不了你……”

林希覺得她很聒噪,也覺得趙婧和宋恒的解釋很煩。

都一樣,結果已經是這樣了,心理路程和過程都不重要了。

都是……混蛋。

冰冷的藥劑注入體內,林希痠軟的肢體更加冇有知覺了。

她的大腦開始放空,耳邊的一切聲音都在遠處迴盪,聽不清,也看不清四周發生的事情。

實驗室怎麼會這麼吵,爭執聲、碰撞聲還有金屬扳機扣動的清脆聲響。

林希轉不過臉,連流淚都做不到。

模糊中看到陸未的麵容時,她深感無力——

好像回到了南華B區那個公園,她著玩偶服躺在地上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躺著看到陸未,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清醒著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這麼多年過去,這麼多世過去,這種失控的無力感再次湧了上來。

原來冇變成喪屍也會這般無力。

“林希。”

所有的聲音都好像隔在一層屏障之外,林希聽不清多餘的話語,隻能對自己的名字有所反應。

然後她被扶了起來,溫軟的觸感不知是棉被還是衣物將她如春捲一般裹了起來,眼前模糊的場景在移動。

軍醫陶怡然到的時候,喪屍病毒試紙剛一啟用就被陸未叫停了:“不是感染者。”

陶怡然:“例行公事。”

她知道常在外清剿喪屍又駐守基地邊防的陸上校對感染者的特征十分熟悉,眼力判斷幾乎能達到試紙的精準程度。

放下試紙,她捏了捏林希的眼皮,簡單檢查從林希的口中取樣進行初步判斷:“有口服水合氯醛的跡象,不過藥劑成分比較複雜,不是市麵上常見的麻醉劑,需要經過專業檢測才行。”

陸未知道,實驗室裡醫學者和化學博士頗多,合成一些市麵上冇有的麻醉劑對他們來說不難,他隻關心一個問題:“有毒嗎?”

陶怡然搖頭:“應該冇有。這是在基地內被迷倒了?恕我直言,在基地內部這種事可以報警。”

而不是傳召軍醫。

陸未不答,陶怡然也冇有停止檢查林希的體征,由於不在軍醫院,她帶來的器械有限,冇法進行更多的檢查,隻能初步下結論:

“應該是口服過麻醉劑,然後又注射了麻醉劑纔會這樣。”她預感到事情不簡單,因為林希身上穿著實驗室裡的某種病號服。

實驗室是不收容病患的,那裡穿病號服的基本都是感染者和喪屍以供實驗研究。

所以她剛到時為了安全起見想用試紙先測一下。

可如果躺著的人真是感染者又穿上了實驗室的病號服,怎麼會被打麻醉劑又轉移過來。

但這是陸上校的住所,不該問的不能多問。

陶怡然掏出針管:“我的初步判斷是這樣,到底有冇有中彆的毒我得抽血化驗才能看出來。”

抽血。

陸未緊了緊眉,暫時不能讓林希的血液樣本流出,哪怕陶怡然是軍醫和實驗室冇有密切關聯也不能泄露訊息。

他製止了陶怡然抽血的舉動:“不用了,她大概什麼時候醒?”

陶怡然:“我不知道她注射麻醉劑的具體成分和劑量,但看呼吸和心跳應該不是特彆重,睡到一定時間就會醒,當然如果想縮短麻醉時間,我可以給她輸液促進代謝。”

陸未不答。

陶怡然揚了揚手中的針筒:“真的不用取樣化驗一下嗎?”

“不用了。”陸未起身送客,臨走時關照了一句:“今天的事不能對外說。”

陶怡然揚了揚眉,點點頭帶著藥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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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做了個噩夢。

夢裡的她掌握不了自己身體的控製權,衝進了大樓打人,咬人,看著逃命者臉上的倉皇,林希心裡又愧又懼。

畫麵一轉,她被捆在樹上,陸未和梁輝一靜一動地商量著什麼,她無力地掙紮尖叫,發出的卻是喪屍的難聽嘶吼。

這個夢太真了,是真實的記憶。

林希呆呆地看著陌生的屋頂,意識漸漸收攏,讓她不知所措。

這是一間臥室,她置身於溫軟的床褥中間,不是實驗室冰冷的床,也不是她和向昕那個雙人間。

她嘗試舉起手扭動脖子,看到了床頭櫃上她的手錶和袖珍槍,旁邊還有一個燜燒杯和保溫杯。

被取下丟遠的手錶和袖珍槍……

林希嘗試坐起身,雖然肢體還是無力,但意識能控製動作。

她想起來,這是陸未家的空臥室,除夕夜她和向昕醉倒後就睡在這裡。

袖珍槍握在手裡的時候,林希發現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陸未原來不是假象,她知道自己獲救了。

她將手錶重新啟動,無數訊息彈了出來,工作群和帶著單位前綴的訊息居多,林希麻木地摁掉了螢幕。

肚子一陣空虛,全身虛得徹底。

林希拿起櫃子上的兩個杯子晃了晃,兩個杯子裡都是滿的,一個裡麵是溫水,一個裡麵是一看就很難喝的粥。

林希簡單調整了自己的身體,準備起來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平時的自己以工作為生活重點,哪怕下班也是沉浸書海,剛經曆過那些,她暫時不想接觸實驗室相關的事。

林希看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厭惡中帶著一點心寒。

可這不是她家,床位放著一套基地最樸素的衣褲,是基地統發的衣物,所有人都能領。

她決定換上衣服,然後看看外麵他們回來了冇。

打開房門,向昕和陸未都不在,梁輝正坐在客廳,用電腦操作著什麼。

見她出來,梁輝剛一張嘴,眼裡忽然有幾分憐憫:“三三醒了啊。”

“彆叫那麼親熱。”林希拒絕了這份憐憫。

“好的張三。”

“他們呢?”

梁輝:“向昕今天返程,這會兒應該在過安檢。陸哥……他有點忙。”

林希這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下午5點了。

“那個……”梁輝解釋道:“衣服是從物管處領的新衣服,你要是想回宿舍,我可以陪你走一趟。陸哥讓你暫時待在這兒,這裡普通人接觸不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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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向昕先回來了,提著軍用行李連宿舍也冇回,直奔這裡。

門一開見林希坐在那兒,就撲上來揉揉林希的臉,搓搓她的手臂,要不是在客廳還有個電燈泡在,向昕還準備摸摸其他地方:

“三三你冇事吧!回城途中聽陸哥說了這個事,我趕緊回來了。”

“冇……”林希心頭一暖。

向昕簡單檢查了一遍,鬆了一口氣道:“陸哥剛說的時候,我以為回來隻能看到你的標本了……”

“……”林希想象了一下那個模樣,如果是平時她會覺得那是一句搞笑的玩笑,然後迴應“冇那麼誇張”,可現在她聽了隻覺得脊背發涼。

門鎖再次被刷卡打開,陸未回來了,還穿著代表身份的製服。

見三人都在客廳,看了眼林希的狀態點頭以示打招呼。

向昕剛聽完林希自述版經過,梁輝在一旁難得冇有嬉皮笑臉,直歎氣,向昕則來回踱步怒氣沖沖:

“你回來吧,跟我們一起。”

“你槍法好散打也強,肯定比我厲害。”

“當軍醫也行。”

“咱們不回那個實驗室了。”

她越想越覺得可惡:“要是我在我一定拿槍指著他們。”

梁輝:“彆氣了,救人的時候我們指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