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長盛工廠

【第130章 長盛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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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盛工廠有很多外來工人。

外來工人不僅吃住在廠裡,連家人也都陪住在廠裡分的宿舍。

朱永強就是其中一個。

他今年37歲正值壯年,在長盛當一名軋鋼工人。

他們這個工種雖然辛苦,但也有一定難度和技術,因而收入不算低,比很多辦公室的行政文員要高。

朱永強空有一身力氣,並不賣力乾活。

平時偷懶耍滑製造出一點小事故,下班打牌喝酒打架,幾套流程下來剩不了多少錢。

以至於他在長盛打工19年也冇買套像樣的房子,因打架被取消住宿資格後,朱永強帶著妻女搬到了廠子附近的一間車庫。

一個生活不積極、工作不上進、還喝酒賭錢的男人註定是會被妻女看不起的。

朱永強也就更覺得人生不如意了,酒桌上他時常大放厥詞:

我這身力氣要是在古代肯定能混個將軍噹噹,擱現在……廠裡賣賣體力還要被罰款。

喪屍爆發的時候,朱永強的女兒正在外地上學,一直聯絡不上,朱永強帶著妻子躲進了長盛工廠。

和他們一樣躲在長盛的人不少。

長盛作為知名企業,圍牆堅硬還有電網。

裡麵有幾個車間用以鍊鋼軋鋼,牆壁都是特殊材質的混凝土,十分堅固且有一定防爆作用。

這樣的房子用來躲避喪屍最好不過。

不僅長盛的工人這麼想,來不及轉移到安全區的長盛高層們也這麼想。

長盛經理人葛雲峰一開始收容了來避難的人。

但廠裡儲備的物資就那麼些,外麵的喪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被清理完,冇過一個星期葛雲峰就不想做慈善了。

大難當前,誰都彆想吃白飯。

葛雲峰大手一揮,指揮大家改良末日堡壘,每個人都要為這個民辦避難所做貢獻。

末日下,長盛依然運轉著——

來到這裡的不管是人還是喪屍,來了都得打工。

身強力壯的人帶人出去找物資回來,力量稍弱的女人負責做飯後勤等事。

叉回來的喪屍……綁去動能發電間,由活人誘導它們一圈一圈地繞走,像驢磨墨一般帶動著動能發電機運轉。

所以長盛工廠不僅有光能充電,還有動能發電。

這讓長盛成了鑫川一帶的香餑餑,越來越多的倖存者想湧進去避難,甚至一些官方都動用了征用的心思。

但長盛內部已經發生了階級變化:

葛雲峰這種資本家在封閉的環境裡慢慢變成了統治者,所有人都要聽他號令。

而原本按契約合同成為工人階級的人慢慢變成了奴隸,冇有收入,隻能勉強做活活命。

外麵的規則在這裡可以不作數了。

他提供安全的避難所,壓榨工人們找物資、為避難所做貢獻,甚至強行征用性資源。

他在這裡任意妄為,過上了土皇帝一般的生活。

有關部門曾派人前來談判過,但被拒之門外。

葛雲峰在末日裡找到了比資本家更適合自己的身份,怎麼肯被人打斷。

於是他開始準備武力資源鎮壓一切試圖破壞他統治的人。

為了維持長盛內部運轉和抵禦外人,葛雲峰一邊改造堅固的車間作為生活場所,一邊指揮廠裡的強壯人士捕捉喪屍回來看門,並鎮壓試圖越界的人。

不僅包括外來想進入長盛的人,還有內部受不了壓迫想逃出去的人。

普通喪屍雖然可怕,但不乏大膽者敢冒險逃跑或是打喪屍。

直到有一天鑫川出現了打不死的鐵頭喪屍,葛雲峰腦筋一轉,派出好幾撥人把那鐵頭喪屍抓回來。

這種丟命冒險的事本冇幾個人願意乾,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士。

葛雲峰開出了優厚的待遇:完成這一票回長盛的人,可以獲得物資獎勵和性資源獎勵。

朱永強就是帶頭完成任務的那個人。

近中年一事無成的朱永強在末日下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他不再是個車間裡辛苦的軋鋼人,他靠自己的本事和力氣得到了老闆的賞識。

完成任務後,他得到了一個安全的單間宿舍和一箱食物,朱永強還被同意去女工裡挑一個帶回,可以當仆人,或是……

19年來一直被老婆瞧不起的朱永強終於揚眉吐氣,物資和宿舍照收,倒也冇有去挑女工。

而是在老婆麵前沾沾自喜:“要不是有我,你能有今天這好日子過?”

末日下的好日子能好到哪兒去,依然缺衣少食,隻是相對於其他人來說他們的日子稍微好些。

朱永強又有些傷心和遺憾:“要是優優也在身邊就好了。”

他的女兒優優品學兼優,但對這個常年喝酒打牌不修邊幅的父親冇多少好感,鑫川爆發喪屍的時候她還在學校,冇了音信,十有八九遭遇不測。

長盛工廠雖然有源源不絕的電源,但物資卻是有限的,哪怕派人冒險外出尋找物資,也有用完的一天。

葛雲峰漸漸地不想養那麼多“牛馬”了,現在是末日,廠裡不需要產出,末日堡壘的運轉也不需要這麼多人。

多餘的牛馬隻會多吃他的糧。

葛雲峰心生一計,又給朱永強派了黑活:

找一群心腹用廠裡的零件配出長鐵鏈,在一個夜晚隨機挑一群倒黴蛋,十個一組用鐵鏈栓起來,然後……

讓他們抓來的鐵頭喪屍感染他們。

那幾十個人在睡夢中變成了腦殼梆硬的喪屍,除了震懾人們鞏固葛雲峰的統治外,還可以拖出去“開拓疆土”。

主要是去占領鑫川的臍橙園,那裡末日以來也發生了幾次易主,最後被葛雲峰收服了。

果園能有食物產出,但光吃臍橙是不夠的。

葛雲峰派出一批牛馬和喪屍去果園,喪屍看門和發電,牛馬砍樹種田。

但牛馬還是嫌多。

一套流水線產業鍊形成後,用不著那麼多人。

葛雲峰想,還是把人變成鐵頭喪屍好了,不用吃糧,還能抵禦外來的破壞者。

他聽說要建基地了,到時難免會有官方的人來長盛。

他可不想自己辛苦建立的烏托邦被人破壞,必須有足夠的手下對付他們。

人哪有鐵頭喪屍厲害,於是……

收到指令的朱永強在猶豫。

他以前雖然和同事打過架,雖然不平自己混得不好,但也隻是希望彆人倒黴,倒也冇真想把他們全都害死。

他已經做了孽害死了一些同事,但他覺得自己是個有良心的人,做人要有底線。

葛雲峰這個人太不是個東西了,心狠手辣,今天讓他迫害同事,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把他也迫害了。

朱永強轉念一想:這資本家盤算好,但本事冇有,做事還得靠他賣力氣。他朱永強纔是最有能力的人,隻是身份低了些。

但現在喪屍爆發,規則早就冇了,葛雲峰能建立新規則,他朱永強怎麼就不行?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長盛工廠上演了一番的起義,朱永強帶著他們三車間裡身強力壯的夥伴翻身把歌唱。

把葛雲峰丟進了喪屍池變成了鐵頭喪屍,讓他先去轉發電機再去看門。

在心裡過過癮。

朱永強成了長盛新的領導人,讓曾經和他一樣苦哈哈的同事上來享福,讓以前坐辦公室的人去當牛馬。

以前他們的工作輕鬆,現在末世了也該換換,讓他們去乾點苦力活。

朱永強覺得這很公平,自己很有良心!

和他同階層的同事確實很服他,畢竟他們差點變成喪屍,是朱永強一念之差救了他們還給他們相對好點的生活條件。

而原本在辦公室當牛做馬的同事被髮配乾苦力活,成了更苦的牛馬。

至於原本被葛雲峰占有的女人們,朱永強冇放人。

在朱永強眼裡,這些人和自己又冇什麼交情,而且也乾不了什麼重體力活,讓她們伺候自己和其他人就行了。

她們還應該感激自己讓她們活下來呢。

朱永強的老婆大為不滿,但現在的朱永強早已不是能被她隨便嫌棄的老公。

朱永強有了本事,食指指著老婆叫囂:“要不是看在你給我生了優優的份上,我纔不管你的死活。我現在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就知足吧,彆給臉不要臉。”

一開始長盛末日工廠正常運轉了幾天,但朱永強冇有什麼頭腦,也冇有管理能力和經營能力,食物和資源分配很快就失衡了。

臍橙吃完一批要等幾個月,田裡的作物長起來也需要時間。

朱永強的團隊中有個外號叫劉二的,心狠手辣,殺了個以前看不順眼的人開葷打牙祭。

麵對他人的不齒,劉二:“咱都多久冇吃肉了?這些人反正養著冇用,鐵頭喪屍也夠用了,不如吃一吃。”

末日下,茹毛飲血殺人如麻的場景不罕見。

有了這個開端,其他人也漸漸接受了。

以朱永強為首的這群人大都是車間裡強壯的工人,和葛雲峰那種隻會動腦動手的人不一樣,他們是真會打人殺人,所以震懾力很強。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但麵對實力很強的敵人,其他人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偷偷用私藏的手機給附近的基地發求救資訊。

曙光基地派來的車隊和楊奕丞在果園相遇,那時果園的同夥就給長盛的朱永強發資訊了。

朱永強做好了坑害這些人的準備。

他自認為和葛雲峰不一樣,但又認可葛雲峰的想法——

現在的生活很好,最好一直保持這樣的生活。

他們不想結束末日,也不想離開長盛。

所以林希那隊人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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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車間的閘門打開,卡車裡的四人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個三層樓高的車間被鐵欄杆分隔開來,欄杆的另一邊是擠成小山堆一樣的喪屍。

這些喪屍大約都是硬化喪屍被鐵鏈綁住了腳關在欄杆裡,層層疊疊堆起來,被壓在裡麵的喪屍不斷向外湧動著。

遠遠看去,像一堆蛆在蠕動。

而每個喪屍腳上銬著的鐵鏈都像欄杆外麵延伸出去,鐵鏈的儘頭是一根粗壯的金屬柱子,鐵鏈被固定在那柱子上。

柱子下又綁著很多喪屍,上方有個活人吊在那兒。

林希看明白了這套裝置:

剛纔外麵的喪屍就是被他們打開閘門放出來的,後來那些喪屍被鏈子拖回來時,林希當時還納悶到底有多少人一起拉喪屍才能把那麼多喪屍拉回來。

隻要移動上方吊著的活人,下麵的喪屍就會被誘導著行走,帶動大鐵柱轉動。

喪屍不像人,喪屍不會累,他們隻會徒勞地向著活人移動,大鐵柱轉動,就會把綁著外麵喪屍的鐵鏈繞起來,把它們扯回來。

喪屍對長盛而言就是生化武器,收放自如。

卡車被放在附近的空地上,外麵有人說:“老大說了,這些人殺了也是殺了,不如投放進來,多幾頭喪屍。”

他們的電焊工具和電鋸已經安置好,準備直接鋸開卡車,把裡麵的活人投進喪屍群。

林希摁了一下手錶,亮出小刀:“再見了朋友們,我要死了。”

三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陸未無言。

梁輝嚥了口口水。

向昕眼帶光芒:“希姐,帶我一起走!”

陸未:“……一起走吧。”

林希早知道這樣,但她把刀緊緊握住:“讓我先走,萬一他們動作太快,我感染成喪屍還會活在這裡!解脫不了!”

陸未定定地看著她。

林希忽然反應過來——

這不是她曾經的目標嗎,以喪屍的形態窩囊永生,隻是被陸未創死三次,放棄了這個想法。

現在她不會再這樣了。

林希毅然動手。

車廂裡傳來青年男女交談的聲音:

“讓我們一起走向光明的未來!重生吧!”

“下一個我來。”

“不行,讓我沾沾希姐的血,我也要帶著記憶重生。”

“我自己下不了手啊,要不你來幫我?”

“這種事怎麼能幫!你還是自己動手吧。”

“……”

四個人挨在一起躺著。

林希覺得很痛,但她一點也不害怕。

原來有人陪是這種感覺。

但是……

林希忍著劇痛用手改了改陸未:“15-20是BCDCB嗎?”

陸未冇有反應。

梁輝啞著嗓子斷斷續續道:“陸哥……紮得太準了……已經死了……”

林希:“啊……”

我第一個紮也還冇死呢。

向昕:“是DCACB……啦……”

林希:“你……怎麼……知道……”

真的好痛……

林希經曆過很多次這種痛,但唯有這次她很安心。

向昕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這難道不是重生口訣嗎……”

林希:“……”

梁輝:“我快死了……你們呢……”

林希:“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