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王冠
“在這個世界,等級和性彆纔是王冠。”
當初在星艦上的時候,約裡加給路遠科普星球製度,曾經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過這麼一句話。彼時路遠還不能真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直到現在才終於有了一個直觀的感受。
鑒於雄蟲的稀缺性和對於繁衍的不可替代性,帝國對他們幾乎到了一種無底線縱容的地步。溫格爾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瑞德見路遠臉色發臭,無奈歎氣解釋道:“溫格爾的血液純淨度很高,無論在任何地方都擁有一定的優先權,就算遲到了也不會有蟲攔他的。”
路遠才懶得管這些破事,他看了眼頭頂懸浮的掛鐘,漫不經心道:“有冇有蟲攔他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再不填表,等會兒一定來不及交。”
“哦該死!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瑞德終於看見了所剩無幾的時間,連忙趴在椅子上火急火燎開始填寫剩下的表格內容,像極了地球學生在假期最後幾天和作業殊死搏鬥的樣子。
路遠壓根就冇打算報名,他隻在意自己什麼時候能出去,當然,他出去之後也冇地方去就是了。
就在距離終端停止錄入資訊還有十分鐘的時候,瑞德終於填好了表格。當他滿頭大汗地擠到大廳內唯一有空位的光腦前,正準備錄入資訊時,肩膀上卻忽然多了一隻手,隨即耳畔響起一道冰冷的譏諷聲:“你瞎了嗎?”
瑞德聞言一愣,下意識回頭,卻見一名麵容清秀的棕發雄蟲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對方纖細的眉頭緊緊皺起,顯得異常不耐,赫然是剛纔眾星捧月的溫格爾:“這台光腦位置歸我了,你去彆的地方。”
瑞德結結巴巴道:“可是……可是這裡是我先來的……我的報名錶還冇錄入……”
“是嗎?”
溫格爾聞言不虞挑了挑眉,儘管他穿得光鮮亮麗,可屬於貴族的傲慢和驕矜就像一根突兀的刺卡在皮囊下麵,不僅難以支撐起祖輩的榮光,反而顯得尖銳而又刻薄。
他目光掃過瑞德胖乎乎的身軀,眼中閃過一抹嫌惡,指尖一夾,直接抽出了瑞德手裡的報名錶,待瞥見上麵血液純淨度一欄的“25%”時,嗤笑一聲,直接當著他的麵撕碎了那張薄薄的紙。
“撕拉——!”
報名錶瞬間碎成了廢紙。
溫格爾對陷入震驚中的瑞德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輕慢:“那麼現在你不必為此煩惱了,因為你不用報名了,巴德萊爾學院也絕不會招收你這種垃圾蟲的。”
瑞德冇想到他會忽然撕掉自己的報名錶,憤怒得臉色漲紅,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吼出聲:“可你不該撕碎我的報名錶!”
溫格爾的雌侍都在大廳外麵等候,不許入內,可麵對憤怒的瑞德,他卻半點不見驚慌,反而有恃無恐道:“你打我之前最好想清楚,那絕不是你能承受的後果,血液純淨度隻有25%的可憐蟲。”
後麵幾個字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貓哭耗子的憐憫。
溫格爾的話就像一把刀,直接戳破了鮮血淋漓的現實。瑞德聞言身形一僵,竟不知該不該繼續為自己討回公道,怔愣著緩緩鬆開了手。
溫格爾見狀冷笑一聲,對這隻來自三等星的賤民發出了骨子裡的不屑。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拿著屬於自己的報名錶,站在光腦前開始不緊不慢地錄入資訊。
大廳眾蟲將麵前這一幕收入眼底,紛紛麵麵相覷,他們雖然覺得溫格爾的做法實在有失禮數,可就是冇有誰敢站出來主持公道。
路遠也是圍觀者之一。他捏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低頭在屬於自己的那張報名錶上飛快書寫著什麼,眼見瑞德失魂落魄走回來,卻連頭都懶得抬:“你就這麼回來了?”
瑞德癟著嘴,已經快哭出來了:“那……那換成你會怎麼辦?”
路遠淡定吐出了兩個字:“揍他。”
蟲屎都給他揍出來,直到揍成屎殼郎為止!
瑞德痛苦抱頭蹲地:“那樣雄蟲保護協會一定會把我抓去蹲星際監獄的,說不定還會給我強行匹配幾隻嫁不出去的醜雌蟲,蟲神啊,殺了我吧!這張報名錶還能再粘起來嗎?!”
他絕望擺弄著那張早已撕碎的、每隻蟲限領一張的報名錶,恨不得用口水重新粘回去,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路遠在後麵旁觀,隻覺得瑞德哭起來就像死了爹一樣難看,他小時候冇錢交學費被老師趕出來的時候也冇哭得這麼慘。
麻煩。
就在離資訊錄入結束僅剩七分鐘的時候,瑞德隻感覺自己的屁股忽然被誰用力踢了一腳,他痛叫一聲,還以為又是剛纔那個溫格爾,誰料一抬頭卻見路遠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還不去錄入資訊,蹲在這裡哭有什麼用?”
瑞德更想哭了:“可是……可是我的報名錶已經被他撕碎了……”
他話音未落,懷裡忽然丟過來一張紙,赫然是屬於路遠的那張報名錶,隻不過姓名和身份資訊全都是屬於瑞德的。
路遠剛纔看過瑞德的報名錶,憑藉著絕佳的記憶力將內容複製了個七七八八,他一邊示意瑞德起身跟上他,一邊雙手插兜朝著溫格爾所在的方向走去,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道:“等會兒光腦一空出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管,直接把你的資訊錄入進去,聽懂了嗎?”
瑞德聞言下意識捂嘴,慌張壓低聲音道:“你該不會要去揍他吧?”
路遠聞言看向他,似乎有些詫異:“怎麼可能,你不是說過嗎,他身份高貴,我們得罪不起。”
路遠又不是活膩了,莫名其妙跑去揍一隻貴族雄蟲,被槍斃了算誰的?
瑞德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那……那你想做什麼?”
路遠道:“我隻是想用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讓他離開那台光腦而已。”
瑞德愚笨的腦子顯然理解不了這句話,然而路遠很快以實際行動告訴了他,什麼叫做地球登月式碰瓷。
彼時溫格爾剛剛錄入自己的身份資訊,正準備點擊提交,結果還冇來得及按下螢幕,眼角餘光就忽然瞥見一名黑髮黑眸的“雌蟲”正一瘸一拐朝他走來,對方其中一條腿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似乎受了傷。
溫格爾直覺不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然而路遠動作比他更快一步。圍觀群眾隻見那名黑髮“雌蟲”身形忽然一個踉蹌,徑直朝溫格爾那邊摔了過去,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起,他們兩個齊齊摔倒在地,就像滾地葫蘆一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砰——!”
溫格爾被砸得眼冒金星,肺腑頓時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然而這還不算完,路遠一邊連聲道歉,一邊試圖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結果“不小心”冇站穩,整個人又再次砸到了他身上。
“唔!”
溫格爾目眥欲裂,頓時痛撥出聲:“你這隻該死的臭蟲,還不快滾開!!”
路遠不著痕跡瞥了眼旁邊的瑞德,見他已經開始在光腦麵前飛快錄入報名資訊,這才慢悠悠從地上起身,冇什麼誠意地對溫格爾道:“抱歉,剛纔我冇站穩,不小心撞倒你了。”
鑒於溫格爾的脾氣不太好,一旁值守的軍雌都猶豫著不敢上前,最後到底還是怕惹出事,來了幾名軍雌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紛紛出聲問道:“閣下,您冇事吧?”
“閣下,需不需要我們給您傳呼醫療隊?”
溫格爾捂著悶痛的胸口喘氣,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卻是重重一把推開攙扶自己的軍雌,指著一旁事不關己的路遠恨聲道:“誰給你的膽子來撞我?瞎了眼嗎?!”
路遠否認:“不是,我瘸了腿。”
“噗——”
周圍不知是誰冇忍住笑出了聲,但又很快忍住了。溫格爾臉色一陣青白變幻,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他家裡的雌侍現在被攔在大廳外麵進不來,想把路遠揍一頓都做不到。
溫格爾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名肩章等級最高的軍雌身上,咬牙切齒道:“你們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把他給我抓起來!”
那名軍雌見路遠腿上纏著紗布,猶豫一瞬,開口求情道:“閣下,他好像受了傷,剛纔可能是不小心才撞傷您的,不如……”
“啪——!”
他話未說完,溫格爾忽然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廳,直打得那名軍雌臉都偏了過去,臉上浮現出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溫格爾目光陰鷙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咬牙道:“我不喜歡有蟲違逆我的話,聽明白了嗎?”
那名軍雌聞言連忙低頭,再不敢開口求情,隻能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示意隊友去將路遠抓起來。
路遠從來不會做以寡敵多的蠢事,他眼見那些軍雌走上前來,隻好自認倒黴,站在原地任由他們給自己戴上鎖拷。然而剛剛銬上一隻手,溫格爾就邁步走到他麵前,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修長的身軀,壓低聲音冷笑道:“我還從來冇有玩過黑髮黑眸的雌蟲,這兩天你就在監獄乖乖待著吧,好好學習一下怎麼伺候雄蟲。”
路遠聞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訝異:“您從來冇有玩過黑髮黑眸的雌蟲嗎,真是太巧了。”
溫格爾皺眉:“什麼太巧了?”
路遠對他勾了勾手指:“靠近一點,我告訴您。”
溫格爾被他笑意迷惑,下意識上前了一步,然而下一秒臉上忽然襲來一陣劇痛,整隻蟲天旋地轉地摔在了地上。
“啪!”
路遠直接一巴掌把他扇地上了,然後甩了甩髮麻的右手,冷冷勾唇道:“很巧,我也從來冇有打過棕色頭髮的雄蟲。”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遞話筒):請問你為什麼要打他?
路遠:老子活膩了。
作者君:你不怕死嗎?
路遠:我怕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