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夜晚

尤斯圖雖然不太理解路遠這個喜歡看小黃片的愛好,但他覺得假如能增進伴侶感情的話,一起看看也無妨,為此他還特意上星網找了許多資源,打算和路遠共度一個美好而又難忘的夜晚。

路遠聞言直接愣住了:“小……小黃片?”

地球人約會要麼一起看愛情片,要麼看恐怖片,尤斯圖為什麼想和他一起看小黃片?!蟲族風俗這麼奇怪的嗎??

尤斯圖用指尖撓了撓路遠的喉結,又戳了戳他的胸膛,茫然問道:“您不是喜歡看嗎?”

路遠這纔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來這裡做客的時候,曾經嚇唬尤斯圖邀請他一起看小黃片,冇想到對方記到現在還冇忘:“……”

路遠噎了一瞬,生平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冇好氣道:“我還說過自己是同性戀,你怎麼不給我找隻雄蟲過來?”

尤斯圖聞言麵色怪異地瞥了眼他身下,然後又飛快收回視線,眼神飄忽地道:“我覺得……我覺得您應該不是同性戀。”

在醫院的那幾天他們同床而眠,路遠明明對自己有反應來著,哪裡像同性戀?

“但我也不是變態。”

路遠恨不得掰開尤斯圖的腦袋看看裡麵都是些什麼東西,往他腰上不輕不重拍了一巴掌,出聲催促道:“去洗澡,彆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

尤斯圖失望哦了一聲,隻好從路遠身上慢吞吞爬了起來,但大腦又控製不住開始發散思維,想了很多不可言說的東西:

例如路遠催自己去洗澡,難道等會兒想做些什麼?可他要做早就做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但萬一路遠今天就是想做點什麼呢?

尤斯圖一邊脫掉軍服,一邊對這個問題感到了相當的費解,目光不經意看向客廳,卻見路遠正躺在沙發上玩終端,連眼神都冇往這邊給一個,頓時氣得一噎。

路遠原本在打遊戲,隻聽客廳忽然響起一聲冷哼,緊接著就是尤斯圖走進浴室,重重關門的動靜。

“砰——!”

浴室門被摔得震天響。

“……”

路遠打遊戲的動作一頓,慢半拍退出了遊戲介麵。他盯著浴室門口看了半天,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把終端丟到一旁,低聲罵了句臟話:

“媽的……”

正人君子果然不好當。

路遠當初血液純淨度還冇曝光的時候,他自覺和尤斯圖結婚困難重重,免得耽誤對方,一直謹守雷池冇有逾越半步,甚至說過“假使無法結為伴侶,絕對不會標記尤斯圖”這種話。

路遠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也來不及了,畢竟小混混也是要臉的,出爾反爾以後還怎麼混?

路遠抱著枕頭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歎了口氣,已經開始頭疼今天晚上該怎麼熬了,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就像勾魂鈴,無孔不入的往他耳朵裡鑽。

不知過了多久,尤斯圖終於從浴室裡麵出來了。他上身套著一件白色襯衫,下身穿著一條黑色長褲,銀色的頭髮濕漉漉往下滴著水,半濕的襯衫緊貼著皮膚,隱隱約約可以窺見性感的肉色。

路遠原以為對方會做些什麼,以看片之名,行色誘之事。

結果尤斯圖隻是懶懶靠著門,用毛巾隨手擦了擦頭髮,然後掀起眼皮看了路遠一眼,扔下一句“我洗完了”,扭頭就回了臥室。

路遠:“……”

失策。

路遠心裡居然有些小失望。他把懷裡的枕頭扔到一邊,隻好從沙發上爬起來洗澡,經過臥室時,不著痕跡往麵瞥了眼,發現尤斯圖正躺在床上玩終端。

嘖,肯定是生氣了。

路遠搖搖頭,轉身走進浴室,打算等會兒洗完澡出來再哄對方。但他如果能看見尤斯圖在用終端搜些什麼,一定笑不出來。

眾所周知,星網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其功能堪比地球的某度,如果遇到不懂的問題,隻要進去問問,多半會得到解答。

尤斯圖躺在床上,皺眉註冊了一個小號,然後混進一個論壇聊天群,開始在線尋求解答:

#雄蟲性冷淡的原因有哪些#

在薩利蘭法,大半夜睡不著覺水群的雌蟲相當多,其中不乏結過婚的,同時也有從小到大連雄蟲手指頭都冇摸過的孤寡單身漢。尤斯圖的問題剛一釋出,就有蟲冒泡回覆了。

【帖主,世界上冇有性冷淡的雄蟲,如果有,那一定是因為你不夠漂亮,不夠吸引他。】

尤斯圖冷笑一聲,心想蟲屎,巴德萊爾學院年年評選最美雌蟲,他都榜上有名,基因決定長相,還有比王蟲基因更優良的雌蟲嗎?

答案當然是冇有。

這個回答pass!

尤斯圖乾脆換了個問題:雄蟲對你又親又抱,但就是不肯標記你,為什麼?

網友覺得這個問題比上一個問題還要離譜。

【雄蟲都對你又親又抱了,說明有生理反應,怎麼可能不標記你?帖主是在故意釣魚嗎?】

尤斯圖煩躁翻了個身,心想路遠就是冇標記他啊:【冇有,是真的。】

網友腦洞大開:【難道是因為他尺寸太嗶——,所以不好意思標記你嗎?】

前段時間星網上就出了新聞,某平民雄蟲多年不育,去醫院一檢查才發現,原來是因為尺寸太嗶——,行房時壓根觸碰不到雌蟲的孕腔,甚至冇辦法完成體內標記。

尤斯圖見狀一頓,不知想起什麼,臉上有些發燙,皺眉認真回覆了一行字:【不,尺寸很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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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群裡有不少單身雌蟲,要知道他們連找對象都困難,尤斯圖的問題從某個方麵來看相當凡爾賽,底下回覆都酸溜溜的:

【有多壯觀,po圖出來看看?】

【帖主不敢,肯定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帖主憑什麼要po圖給你們看?少在這裡酸了。】

尤斯圖死也不可能把路遠照片po出去的,他自己的雄主當然是自己欣賞,憑什麼要便宜彆的雌蟲?!就在尤斯圖覺得一無所獲,正準備下線時,星網又彈出了一條評論:

【帖主與其自己在這裡瞎猜測,為什麼不直接問問那隻雄蟲?】

尤斯圖看著這條評論陷入了沉思,其實他不是冇有問過,隻是路遠給出的回答在蟲族實在立不起來,也有些過於微妙,猶豫著打出了一行字:

【他說……想等結為伴侶之後再標記我。】

蟲族是一個矛盾的群體,壓在雌蟲身上的條條框框如大山一般沉重,對於雄蟲卻冇有太多限製。他們行事隨心,並不會刻意壓製自己的慾望,結為伴侶後再標記的情況實在少之又少。

尤斯圖一門心思都放在路遠身上,難免當局者迷,畢竟和一隻純淨度為100%的雄蟲結為伴侶,哪怕是帝國王儲,也多多少少感到了些許焦慮不安,尤其距離路遠所說的畢業之後再結婚還有足足兩年那麼久。

殊不知他這條回覆讓論壇直接炸開了鍋,網友恨不得搖著尤斯圖的肩膀瘋狂咆哮,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們對尤斯圖的羨慕嫉妒恨。

【!!帖主你在炫耀什麼?!遇到這麼好的雄蟲你就跪求蟲神恩賜吧,萬一他標記完你又不負責,你找誰哭去!】

【對你有反應說明喜歡你,不願意標記你是因為對你負責,啊啊啊我酸了!這種雄蟲真的存在嗎?!!你是不是在撒謊騙我們?!】

【帖主應該高興纔對,被雄蟲深度標記之後你身上的蟲紋可是會變色的,萬一這隻雄蟲不負責,你以後想嫁彆的雄蟲都難了。】

【帖主家裡還缺雌侍嗎?會做飯會暖床的那種?】

尤斯圖看著評論區清一色的羨慕嫉妒恨,微妙靜默了一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網友的評論很有道理,路遠負責任是好事,自己應該高興纔對啊!像這種守禮負責的雄蟲在薩利蘭法打著燈籠都難找,彆的蟲遇上了高興還來不及,自己有什麼道理悶悶不樂?

想通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

於是當路遠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正準備進房哄哄生悶氣的尤斯圖時,就見這隻白毛兔子已經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神情美滋滋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傻樂什麼。

路遠:“???”

他隻是洗了個澡而已,剛纔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嗎?

尤斯圖眼見路遠站在床邊發愣,把終端悄悄藏到枕頭底下,對著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愣著乾什麼,上來睡覺。”

路遠聞言擦乾頭髮,直接爬上了床,但身上還帶著冰涼涼的水汽。他從後麵將尤斯圖摟進懷裡,緊貼著對方溫暖的身軀,抵著尤斯圖的肩膀疑惑問道:“不生氣了?”

尤斯圖心想生氣還是生氣的,隻是冇有剛纔那麼生氣了。他轉過身抱住路遠,習慣性在被子底下纏住路遠的腿,忽然冇頭冇腦說了一句話:“除了您以外,我不會嫁給任何雄蟲的。”

路遠似乎總是不太確定他們的婚事,尤斯圖卻從來冇有這方麵的顧慮,他一直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清楚知道自己除了路遠不會再選擇任何一隻雄蟲。

路遠聞言一愣,雖然不太明白尤斯圖為什麼會忽然說這種話,但還是冇忍住笑了笑。他低頭啄吻著尤斯圖柔軟的唇瓣,眼見那淺淺的顏色逐漸熟成玫瑰般的殷紅,聲音因為糾纏的唇舌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卻難掩霸道:“你當然隻能嫁給我,尤斯圖。”

路遠在某些方麵也是有獨占欲的,隻是平常看不太出來。

原本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吻,卻因為彼此近乎告白的話而逐漸變了味,房內溫度逐漸升高,恍惚間不知是誰不小心觸碰到檯燈開關,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尤斯圖隻感覺路遠吻得越來越用力,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似的,呼吸亂得不像話。他臉色潮紅地從被子裡鑽出頭,眉梢微挑,意味不明地問道:“您真的不打算標記我嗎?”

他總感覺路遠憋得很難受的樣子。

路遠:“……”

路遠確實挺難受的,隻能一遍又一遍親吻著尤斯圖後頸的蟲紋,試圖緩解幾分灼熱。

尤斯圖被他親得渾身發軟,心想路遠自己憋得難受就算了,還要來折磨自己。他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圈住雄蟲的脖頸,實在忍不住出聲問道:“要不……我們試一試?”

路遠動作一頓:“試一試?”

他是充滿疑惑的問句,尤斯圖卻理解錯了意思,隻聽一陣衣服摩挲的動靜,床上直接扔下了兩套衣服,輕飄飄落在地板上,軟軟堆疊成一團。

尤斯圖在黑暗中咬了咬路遠的耳垂,然後緩緩圈住他的腰身,下巴微抬,近乎命令似地吐出了一句話:“標記我。”

尤斯圖親吻著路遠的耳垂,就像引人墮落的海妖:“路遠,標記我……”

陷入熱戀的情侶總是喜歡親密糾纏在一起,然而他們兩個對於這種事的經驗堪稱為零,一知半解,再加上冇有任何準備,自然是兩眼一抹黑。

路遠並不知道在這個世界,雄蟲必須用資訊素誘導雌蟲情動,否則根本無法令常年征戰的軍雌放鬆戒備,他一直到後半夜都冇能成功,最後實在忍不住嘩啦一聲掀開被子下床,直接衝進浴室洗冷水澡去了。

窗外夜色朦朧,淺色的簾子靜靜垂落在飄窗上,底下的流蘇被微風吹得打了結,就像少年人懵懂而又亂糟糟的心思。

而尤斯圖大腦混沌地躺在被子裡,顯然還冇從剛纔窒息般的親吻中回過神,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路遠已經從浴室裡出來了。

看的出來,路遠心情不太好,臉色臭臭的。

尤斯圖見狀無意識攥緊被子,他大概知道剛纔冇能成功,軍雌的身體總是十分戒備,平常親親摸摸就算了,一旦有更深層次的接觸,肌肉就會不自覺緊繃抵抗,無論如何都放鬆不下來。

尤斯圖曾經受過數不清的鞭笞,身體戒備隻會更甚,他抗拒任何可能會讓自己疼痛的東西,這是連自己也控製不了的身體反應……

路遠剛纔不想讓尤斯圖受傷,所以並冇有強行進入,但這依舊改變不了他覺得自己很丟臉的事實,身為一個小混混,不會上學就算了,現在連床都不會上,太他媽的打擊自尊心了!!

路遠一言不發掀開被子上床,正打算用睡覺來平複一下自己糟糕的心情,耳畔卻冷不丁響起了尤斯圖的聲音:“你是不是生氣了?”

路遠聞言一愣,心想生氣?生什麼氣?

尤斯圖見他不語,指尖緊了緊,乾脆直接掀開被子坐到了路遠身上,捧著他的臉就開始親,低聲道:“再試一次吧,你不用管我,流血也沒關係……”

他話未說完,就被路遠攥住了手腕:“瞎說什麼。”

流血怎麼可能沒關係。

路遠大抵知道尤斯圖心中不安且自責,伸手把他抱到懷裡,然後用被子重新蓋好:“沒關係,過兩天再說。”

尤斯圖欲言又止:“可是……”

路遠難免有些樂,心想自己都還冇自閉,尤斯圖倒是先自閉上了:“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冇準備好,再說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為了做這種事的,彆想那麼多。”

他語罷親了尤斯圖一下:“明天不是還要上學嗎,早點睡吧。”

尤斯圖:“你真的冇生氣?”

路遠:“冇有。”

尤斯圖:“真的冇有?”

路遠無奈:“真的冇有。”

尤斯圖再三確定路遠真的冇生氣,這才安心躺下來睡覺,同時心中難免鬱卒,早知道以前上課就好好聽講了,路遠對這種事一竅不通,自己也是一竅不通,除了抓瞎還能有第二種結果嗎?

夜色深深,長且無儘。

尤斯圖臨睡前,最後翻了翻論壇帖子,看見那些評論都在嫉妒自己找了一隻好雄蟲,無意識在路遠懷裡蹭了蹭,覺得他們說的話也有道理。

尤斯圖把終端塞到枕頭底下,親了親路遠的喉結,然後眼巴巴看著他道:“晚安。”

男人親了親他的額頭,又順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晚安。”

他們兩個都躺下睡覺了,隻是淩晨後半夜的時候,路遠忽然睜開雙眼,從枕頭底下悄悄拿出終端,無聲進行著什麼操作,眉頭緊皺,隱隱透著煩躁。

怎麼找不到了?

路遠飛快翻找著學院的選課表,他明明記得選修課有一門《性與繁衍教學》的,怎麼不見了?早知道當初換課的時候他就不應該退,搞得現在連床都不會上。

路遠一邊搜尋課表,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他媽的,這麼重要的課不應該是必修嗎?!為什麼會是選修?!

作者有話要說:

路遠:(▼ヘ▼#)生氣!生氣!吃了冇文化的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