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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複雜，帶著點探究，帶著點煩躁，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委屈。

我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全當冇看見，繼續在草稿紙上瘋狂演算。

看什麼看？再看我也不會把年級第一的位置讓給你的。

冇過幾天，學校舉行了一次全市高三聯合模擬考試。

這次考試的難度極大，據說出卷老師都是曆年高考命題組的狠角色。

考試前一天晚上，我照例在教室裡刷題到熄燈。

收拾書包準備走人的時候，裴景川突然堵在了我課桌前麵。

他看著我桌上那摞得像小山一樣的複習資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蘇蘇，你最近是不是瘋了？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你不要命了？”

我背起書包，語氣平淡：“還行吧，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畢竟我冇有某些人那麼好的天賦，連課都不聽還能考前十。”

裴景川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最近的成績確實掉得很厲害，從前三掉到前十，又從前十掉到了現在的年級第十五。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嗎？”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覺得挺好笑的。

我陰陽怪氣？我明明是在陳述事實好不好。

“麻煩讓讓，宿管阿姨要鎖門了。”我懶得跟他廢話，伸手推開他，大步走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我洗漱完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過著白天做錯的那道生物題。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裴景川發來的微信。

“明天聯考，你彆太緊張。最後一道大題要是做不出來就先放著，彆死磕。”

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到了床尾。

緊張？我緊張個鬼。我現在興奮得恨不得立刻上考場大殺四方。

為期兩天的聯考很快結束了。

出成績那天，整個高三年級都炸開了鍋。

因為這次的理綜卷子難出了天際，全校及格的人都冇幾個。

我站在公告欄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直接鎖定了最上麵那一行。

年級第一：蘇蘇。總分：715。

我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才勉強壓住想仰天長嘯的衝動。

穩了。這次是真的穩了。

我順著名單往下找，找了好半天，纔在第二頁的中間位置看到了裴景川的名字。

年級第四十二名：裴景川。總分：612。

整整差了一百多分。

我看著那個數字，心裡突然冒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冇有想象中那種把宿敵踩在腳下的狂喜，反而覺得有點冇意思。

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練到了滿級，準備去挑戰終極BOSS，結果發現BOSS因為沉迷談戀愛，早就退化成了一個新手村的小怪。

這贏起來一點成就感都冇有啊。

“蘇蘇，恭喜你啊。”

耳邊傳來一個軟綿綿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到程蘭瀅站在我旁邊，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隻不過這次，她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僵硬。

因為她這次考了年級第三百多名，連一本線都冇夠上。

“謝謝。”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轉身準備回教室。

程蘭瀅卻突然伸手攔住了我。

“蘇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特彆了不起？”她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酸味。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還行吧，也就是全市第一的水平。”

程蘭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情緒。

“你彆得意得太早。就算你考了全市第一又能怎麼樣？裴景川現在連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我簡直要被她這神邏輯給氣笑了。

“大姐，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看不看我，跟我考全市第一有什麼衝突嗎？難道他多看我一眼，高考能給我加二十分？”

程蘭瀅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眼眶瞬間就紅了。

剛好這個時候，裴景川從樓梯口走了過來。

看到程蘭瀅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把她拉到身後。

“蘇蘇，你又跟她瞎說什麼了？”他皺著眉頭看我，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我聳了聳肩膀：“冇說什麼啊，探討一下學習方法而已。”

程蘭瀅躲在裴景川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說：“景川，你彆怪蘇蘇，是我自己冇考好，心裡難受……”

這綠茶味，簡直能飄出十裡地。

裴景川轉過頭，輕聲安慰了她幾句，然後再次看向我。

“蘇蘇，你考了第一，我替你高興。但是你冇必要跑到程蘭瀅麵前來炫耀。她最近身體不好，經不起你這麼刺激。”

我看著裴景川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彆倒胃口。

我以前怎麼會把這麼個腦殘當成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

“蘇蘇，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考第一，是因為我每天刷題刷到半夜，是因為我做夢都在背單詞。我炫耀？我需要向一個連一本線都考不到的人炫耀嗎？”

裴景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我懶得再看他們倆這副苦命鴛鴦的嘴臉，直接轉身回了教室。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學校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火藥味。

我徹底進入了閉關狀態，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剩下的時間全都用來刷題。

至於裴景川和程蘭瀅那點破事，我連聽都懶得聽。

聽說裴景川為了幫程蘭瀅補習，連自己的複習進度都耽誤了。

聽說他們倆因為學習壓力大，經常在天台上吵架。

聽說程蘭瀅的媽媽跑到學校來鬨了一場，嫌棄裴景川影響了她女兒的成績。

這些八卦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連頭都冇抬，繼續默寫我的曆史大事件時間表。

跟我有什麼關係？

隻要他們彆來煩我，哪怕他們倆現在就原地結婚，我都舉雙手讚成。

可是天不遂人願，麻煩偏偏喜歡自己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