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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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刀本能要冷哼……他瞎了纔看不出這勁瘦書生,一身合體衣服下,精碩的體態。

一道聲音,搶在他冷嗤之前。

“既然如此,原也該邀請公子進來避雨。隻是怕公子這一進來,與我一個女子家,同在一個車廂裏,此事要是讓人知道,總歸是對公子以後的名聲不好。”

袁雲涼笑著擺擺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他話一出,車廂裏另外兩人都拿眼盯著他看……他一個書生,談什麽江湖兒女?

謝九刀本來就對這突然多出來的人,看不舒眼,鼻中噴出一道哼哧,來不及用話激將兩句。

原本平穩的車廂,突然的重重一晃!

顛簸之下,饒是連鳳丫,也是冇有反應過來,慣性之下,身子猝不及防朝前摔去。

謝九刀眼疾手快,伸手朝她抓了一把。

卻抓了一個空。

“姑娘冇事吧?”一道輕語,在她耳畔響起,低沉男音,在封閉狹窄的車廂裏迴盪。

謝九刀定睛一看,臉色頓變!

連鳳丫抿著嘴唇,腰際上那隻手,滾燙無比,即使隔著衣衫,依舊烙印火熱的溫度,清晰傳遞到她後腰的每一寸皮膚。

她與這人,竟緊密貼合在一起。

袁雲涼懷抱軟玉,一陣馨香隱隱竄如鼻間,這香味,卻與他從前的鶯鶯燕燕嬌兒瘦馬的脂粉味,全是不同,也與沈微蓮的冷香不儘相同,忍不住深嗅,卻又無從捕捉。

“這一下可好,倒是占了公子這麽大一個便宜。”

他就聽到耳畔一道淡漠的聲音,不疾不徐地淡淡說著。

彷彿全然不在意。

一陣愕然……

“還好車廂裏隻我三人,還有謝酒在場,不然公子的名節,可就被我毀了。”

“……”

袁雲涼看著已經不著痕跡朝身後退開的女子,耳邊還響著這女子的話……她說她差點兒毀了他的名節?

他一個男人,要什麽名節?

看麵前女子坦然無比,袁雲涼竟然一時之間失語,難道不該像其他女子一樣,羞怯的推開他,紅著臉羞赧不已嗎?

再不濟,也要半推半就地推一推,然後哭訴自己的名節受損?

這倒好!

她毀了他的名節?

袁雲涼一邊哭笑不得,一邊心潮卻湧動……這女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看她好像什麽都冇有發生過,靜靜端坐,他看著這女人平靜的麵容,垂下眼皮,眼底儘是如獵人一般看到獵物的征服的黑亮烈焰。

謝九刀冷著臉,有意擋在連鳳丫和袁雲涼之間。

車廂裏一派寂靜。

氣氛也似乎不對。

風雨漸小

謝九刀冷著臉走出車廂,順手重重拽了一把袁雲涼一起出來。

但北上的路上,謝九刀多了個心眼。

能不讓袁雲涼獨自與連鳳丫相處,就決不讓。

謝九刀是個男人,連鳳丫不明白的事情,他明白。

車廂裏那一刻,袁雲涼看大娘子的眼神,那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隻恨不得連夜兼程,趕緊到泰山,而後與這半路冒出來的袁雲涼一別兩寬,最好永不相見!

京都城裏那個人,既然派他跟在這女人的身邊,雖然隻說,隻要他護這女人的安全,至於其他,無需多管。

但想來,那人也不想看到這一幕的出現。

“大娘子,再往前去,咱們就到了目的地了。”謝九刀平淡地說著,眼神卻落在一旁優哉遊哉翹著嘴角的袁雲涼臉上,那眼神,赤裸裸地說著:你可以滾了。

袁雲涼翹著嘴角笑著垂眼,心中覺得有趣。

當年的殺人者謝九刀!

嘖嘖~

進了城,連鳳丫站在車旁,與袁雲涼告別。

“這一路,多謝姑娘一路照看。”

“公子客氣了。”女子依舊笑著說,隻是情緒一直淡淡,“既然泰山已到,隻得與公子揮別。祝願公子一路順風。”

男子垂下眼眸,眼中一絲惋惜……哎呀哎呀,可惜了,居然一點點不捨也冇有呢。

這一路而來,換做一般女子,總也要有些戀戀不捨,何況他知他這張臉,俊美無濤。多少迷暈姑孃的本錢還是有的。

她竟不為所動。

抬起頭,男子含笑,眸光溫和,和煦如暖陽:

“若是有緣,來日再見。”

抬頭看身邊的客棧:“今日我就宿在這客棧了,姑娘請便。”

連鳳丫點點頭,上了馬車,剛要放下車簾。

“等一下。”

車外那人突然叫住。

她夠頭看車外,眼中疑惑落在他身上。

袁雲涼淺笑:“姑娘記住,你還欠在下一個錦兒。”

謝九刀不明,車裏女子眼中恍然……是啦,她是曾順口應下,若是碰上集市,給這人再買來送他一隻錦雞。

當時隨口一說,也並未放在心上,後來也就忘記。

卻冇想……她清澈的目光,落在車外人的身上,冇想到他卻還記得。

“若是來日還能夠遇見的話,公子那時還需要的話。”她在車廂裏,這樣說。

袁雲涼薄唇溢位了笑,笑似入了骨:

“姑娘記住這話,你還欠在下一個錦兒。”

他隻這樣說。

簾子放下,馬車前行。

豔陽之下,旭日暖暖,就將那笑得明豔絕絕俊美無濤的男人,拉塹出地上長長的影子。

目送那馬車遠去,男人黑眸的溫度,漸漸褪去,隻餘平靜無波。

轉身往身旁客棧去,身進客棧的那一刻,客棧的門,倏然緊閉。

“爺!”

三道黑影,齊齊在袁雲涼身前跪下。

“留下斬墨,其他人去跟著剛剛那輛馬車。”淡漠的聲音,上位者的權勢,一覽無遺。

“是!”

話落,兩道黑影應聲而去。

“無霜姑娘有了孕。”斬墨平靜道。

頭埋得低低。

男人眼中絕情,不加猶豫,薄唇一冷:

“打掉。”

斬墨肩頭顫抖了下。

他以為主子爺至少遲疑片刻……竟然是這麽決絕!

“隻怕無霜姑娘傷心欲絕。”

男人冷笑:

“本座早已與她言明,她敢無視本座警告,偷蠻著懷了身孕,便要承受這苦果。”

斬墨響起那霜冷的人兒,羸弱蒼白的臉龐,心中一絲不忍:“那也是爺的孩子。”

男人背手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他身前的手下,忽而笑了,“你心疼她?”

斬墨心中一抖,額頭上冷汗沁出:“斬墨知錯。”

在這個男人麵前說什麽,不如果斷認錯。

男人眯眼垂眸,視線終於從斬墨頭頂上掠過:“告訴俗娘,她親自幫無霜落胎。”

話落,毫不留戀,背手而去!

當真是……涼薄至斯!

袁雲涼眼中儘是冷冽,白無霜心裏的那點小心思,他怎麽會看不透?

想要懷他的孩子,冇有他的允許,膽子夠大!

連鳳丫的馬車,當真是往泰山去,泰山腳下,馬車卻冇有停下,轉個方向,繼續前行。

“從冀北,沿河套走廊,抵達隴右。”

她記憶深處,隴右那個地方,不缺一種東西。

那東西,對世人而言,是廢物,對她而言,卻是寶物、

馬車施施然出泰山地界。

一道人影隨之而反,另一道繼續跟隨。

客棧裏

“爺,那輛馬車出了泰山,往北去。”

袁雲涼菲薄唇瓣嘴角上翹,眼中精光一閃……果然不是往泰山去!

“小騙子。”

斬墨一頭霧水:“爺說的是誰?”

一道冷眼落在斬墨身上,涼涼開口:

“多嘴。”

想要讓人繼續跟著,卻想到謝九刀的存在,眸中光芒閃了閃:“到此為止,讓斬魂回來,別再跟下去了。再跟下去就要暴露了。”

“怎麽會?”斬魄訝異:

“車上隻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子,還有一個趕車的馬伕。”那馬車壯是壯了些,“斬魂的本事,不會叫人發覺。何況還有屬下。”

斬魄說道。

頭頂那人輕諷的淡聲:

“憑你們?”

哈!

殺人者,謝九刀!

他都不敢輕易偷聽。

就憑這兩人?

又是一月有餘

連鳳丫的馬車走得極慢。

每到一處,謝九刀必定勘察地形,而後繪製成圖。

“北地今年春旱,秋日收不了幾斤糧。”謝九刀勘察地形,自然聽到民風民俗,小道訊息。

“照這樣下去,明年若是再旱,北地百姓苦不堪言。”

連鳳丫點點頭,不語。

謝九刀滿心擔憂:

“北地旱災,南地洪澇,這幾乎成了南北的難題。”

“你該好好繪製地圖。”她說。

謝九刀一陣無語,他在跟她說南北災情,這女子卻說什麽繪製地圖,八竿子打不著。

又想起一件事:

“沈家小姐北上了,剛到冀北,入了大都燕京城。”

大都燕京城,後世的北京城。

但此刻,大慶朝定都南京,秦淮河岸的風光無限好。

“沈微蓮?”

她垂眸:“她來冀北做什麽?”

“我去打聽,大都城裏傳,沈家天驕憐憫百姓疾苦,正是為了北地旱情來的。”

“這麽說,她有解決北地旱情的方法?”她揚眉,倒是有幾分驚詫。

“這幾日,大都燕京城裏,都在找地下水源,沈小姐捐獻巨資,找來朝堂的水利局,在冀北挖深水井。”

水井,民間就可以自行挖井。

但如深水井,卻要朝中水利局的專職能人,纔有能耐挖深水井。

這一點,連鳳丫也能夠理解,地下水水壓的問題,每往深處挖,不隻要人力,物力,還要技術。

她聽著謝九刀的話,淡淡地說了句:

“倒是個辦法。”

“沈家出了個了不得的女兒,倒是比沈家男兒優秀許多。

不枉世人稱讚一聲,沈家天驕,雲端的人兒。

難得沈小姐心善無雙,憐憫百姓疾苦。”

那一筆巨資,他聽著都肉疼。

謝九刀真心誇讚,卻冇見到他身旁女子平凡的臉上,一閃即逝的輕嘲。

“挖深水井啊……”女子意味不明地輕吟了一聲:“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