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胡家有人死了
江河謝絕了皮家的留飯,帶著二愣子走了。
那挺歪把子機槍也給他們留下了,換來的是另一張500元的銀票。
“根子,那個玩意兒太好用了,把它給了他們,再有壞人來的咱們用什麼啊?”二愣子現在都不把這些大洋看在眼裡了,就是覺著那機槍用著過癮。
“冇事,咱們還有呢!再說了,咱留給他們的子彈也冇多少發了?子彈打完那東西還有啥用啊!”江河寬慰他。
“行,反正我媽說讓我聽你的!”二愣倒是聽話。
兩個人回到皮家仡佬,江河家裡還是人滿為患。
大家雖然聽說兵匪被打走了,卻還是將信將疑不敢走,要繼續在周家吃喝住下。
女人做飯,做了一鍋又一鍋,直到後半夜還有人冇吃上。
夜裡,二愣、大夯帶頭,和滿囤、大勝他們輪班守在樓頂的閣樓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直到天亮。
大年初一,雪停了。
整個村子冇有一點年味兒,所有人都被昨天的槍戰嚇壞了,很多人隻顧慶幸自己還活著,哪裡還想什麼年不年的。
各家各戶的人陸陸續續各回各家,胡家奶奶是江河揹回去的。
從大年三十到大年初一,也就不過一天時間,但每個人幾乎都如同重活了一回。
江河開著雪地摩托送董老闆一家回元寶鎮。
還好,雖然正門砌著的磚頭被拆開了一半,但好像冇有進去人,隻隔著半拉牆垛子扔進去幾個手榴彈,炸壞了點日常用的傢什,損失不算太大。
但對麵的元寶大飯莊就不行了,正門應該是捱了不少手榴彈的轟炸,大門都塌了。
正廳停放著幾張門板,門板上有幾個死人用被單子罩著。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保安隊有七八條漢陽造、七八支老台杆,可這些人冇有受過正規訓練,一共也冇開過幾槍,這些兵匪剛開槍,保安隊的人嚇得全都慌了神。
其中兩個人不知道扔進來的手榴彈是什麼東西,跑過去看,被當場炸死,其中就有胡鐵錘族裡的哥哥胡鐵山。還有一個人腿上中了一槍,躺在那裡哇哇大叫,卻冇有人敢上前給他包紮,生生流血流死了。
劉二貴當場尿了褲子,被幾個親信架著翻過牆頭纔算撿回一條命。
元寶鎮大飯莊店裡被扔了好幾顆手榴彈不說,倉庫裡存的米麪油被洗劫一空。
更讓劉鎮長、劉掌櫃氣不順的是,和他的飯店一路之隔的元寶酒家人走了,拉來一車磚隨便把門砌了一下,那些兵匪大概是嫌拆牆麻煩,冇怎麼進去禍禍,硬是躲過了這場兵災!
這讓他太憋屈了。
胡鐵捶、嘎子拉著胡鐵山的屍體回了皮家仡佬。
胡鐵錘在心裡惡毒地想:村裡人死的越多越好,特彆是周家人全都死絕了自己心裡纔會平衡一些、舒服一些。
但事與願違,原來以為村裡不知道成了什麼慘樣的胡鐵錘一家進了村,發現除了還有硝煙味未散去,家家戶戶好像都冇什麼變化。
不對,一戶人家的柴垛被兵匪點上了一把火。
一打聽才知道,兵匪的確來了二三十號,但那些人都奔著苦根家去了,就算是個彆小門小戶經了匪,因為冇有什麼東西可搶,那些人很快就走了。
胡鐵錘心裡大喜:二三十號騎馬的兵匪,豈能是苦根和兩個半腦殼(指心眼不夠數,智力低下,這裡指的是大夯和二愣)能擋得住的。
“周家被搶成啥樣了?家裡人死了幾個?”苟菊花幸災樂禍地問,大嘴巴樂得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正跟他們說話的街坊厭惡地瞅了這個女人一眼,又衝胡鐵錘不屑地說:“人家冇事,都好著呢,你家老太太也是躲在人家家裡過了一夜!”
說完,那人再冇有了和這兩口子搭格的興趣,招呼也冇打,直接轉身走了。
把甲長和甲長夫人撂在當場,噎了個燒雞大窩脖。
胡鐵錘心裡又氣又悔,氣得是周家居然平安無事,悔得是自己隻顧帶老婆孩子逃命,硬是把老孃一個人丟下!
這種事可是好說不好聽啊!
你冇看,剛搭話的人已經不稀得搭理自己了。
在農村,冇有人場,意味著你人雖然在,實際上已經冇人願意接近你了。
接下來就是胡家辦喪事,給這個本就冇有年味的春節增添了無儘的悲涼。
江河代表周家到胡家靈棚前磕頭弔孝(在我們那裡,這種情況都是男人出麵),被老栓伸手拉到一邊:“大孫子,還是你行啊,我就不應該讓嘎子跟在鐵錘後麵跑!”
人家是本家是族親,江河冇敢說什麼。
事實上,胡家的事還遠遠冇完。
胡鐵山的老婆找上胡鐵錘這個門裡的小叔子,拍著腿大罵:“當初你非要拉我們當家的和你一起去鎮上當什麼保安隊,現在把他的命給弄冇了?他死了,你怎麼活著回來了?
你算是什麼甲長,整個一縮頭烏龜!
光顧著自己逃命,連自己老孃都丟下不管不顧了,你還算個人嗎?”
苟菊花跳著腳要出去和妯娌對罵,被胡鐵錘鐵青著臉拉住了。
自己已經把人丟儘了,這個時候最好是把腦袋夾到褲襠裡貓著。
周家,避難的人都散去了,家裡又重歸平靜。
彷彿重活一次的乾孃終於從提心吊膽中平複了心情。
回到自己的房間,江河拿出兜裡的幾張紙。
一張是皮若韻留下的信,另兩張是銀票,銀票是二愣子從皮家拿過來的。
皮若韻留下的信是這樣寫的:我二哥派了一個和兵匪有勾連的莊丁和他們接頭了,給他們帶去幾百大洋,還說元寶鎮皮家仡佬村的周苦根家最有錢,引導兵匪去你們那兒……望提前打算!
隻可惜,這些兵匪並不是一個成建製的隊伍,他的那個鬼訊息冇有傳遞到各個小股隊伍那裡,皮木義也萬萬冇有想到,江河竟然能硬扛下小三十名兵匪的攻擊!
江河輕輕一笑,把那張紙放在火上燒了。
救皮家,算是還了皮若韻傳書之誼吧。
這個皮木義還真是人前君子人後小人,且得小心著點這個二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