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牛角山裡的果子熟了(3)
昨天,江河把舅媽他們接到自己家安置了,又開著偏三鬥子摩托回到牛角山。
直到天黑透才接運第二趟貨的三掛大車滿載而去。
江河帶著所有人來到皮若韻原來住的那個山洞,這裡夠大、夠乾淨,還有床上用品可以安排女人孩子。
至於男人,窩在那兒守夜湊合著吧。
江河說以前上山打獵時自己在這裡住過。
大夯和二愣子更是給力,直接砍來藤條順洞口綁了架梯子,方便老人、孩子上下。
謝老闆送來的吃喝冇有江河買的好吃,但勝在量大。
整整一天,大夯、二愣就抱著槍和黑子站崗放哨了,看大家都安頓好了,攛掇江河:“苦根,要不讓黑子帶咱們獵個活的!”
江河也是心動:那片山藥地裡肯定還會有野豬!
給立秋留條槍看家,江河和這兩個愣貨帶著黑子出發了,往山裡摸進去七八裡,剛到山藥地附近,黑子在月色中乍起耳朵,嘴裡發出輕輕的嗚嗚聲。
內個人趴在高坡上往下看,好大一頭母野豬帶著幾個崽子用嘴巴拱著山藥吃的正歡。
距離稍微有點遠,二愣、大夯都看江河。
江河舉槍,隨著槍口噴出橘紅色的槍焰,那頭母豬應聲倒下。
幾頭小豬不知道怎麼回事,孔不跑,而是圍著母豬哼哼嘰嘰,好像在說:媽媽,你怎麼睡著了!
大夯和二愣子也是夠虎,不但抬了母豬,還把四個豬娃用衣服包住抓了回去。
母豬有二百來斤,也就是大夯二愣兩個人身大力不虧,要是讓江河一個人弄,又得費老鼻子勁了。
山洞裡,江河拿給皮若韻的是鬼子軍隊的行軍鍋,足夠大,當下在洞外清了豬肉,內臟什麼的給了黑子,肉塊放鍋裡開煮。
野花椒、野茴香、野黃薑丟進去、撒進去鹽,大火咕嘟著,不一會兒肉香就出來了。
山外有動靜!
機警的黑子發出警示般的低吼聲。二愣見狀,毫不猶豫地端起手中的長槍,對著暗夜便是“呯呯”兩聲。刹那間,四周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彷彿一切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震懾住了。
吃飽後的黑子,又安詳地伏下身子,靜靜地趴在一旁休息。
一開始,老人、孩子、以及女人們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擔驚受怕,但隨著時間推移,見外麵冇有了動靜,他們那顆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濃鬱的肉香卻愈發濃烈起來,絲絲縷縷地鑽進每個人的鼻中,引得眾人的興致愈發高漲。要說最為開心的,自然要數狗娃和立秋哥、秋桂嫂子家的幾個孩子了。畢竟,對於摘果子這樣的事情來說,小孩子往往比大人們更為靈活敏捷、起到更大的作用。
遇到一些位置比較刁鑽難以采摘的果子,狗娃身形一閃,如同一隻靈巧的小猴子一般,手腳並用,蹭蹭幾下便輕鬆爬了上去,動作嫻熟得就像是在玩耍一般。何況有這麼多人一起陪著他們儘情地瘋,又有好吃的東西能可勁造,幾個小傢夥簡直樂開了花。
香噴噴的肉熟透啦!
大夥紛紛動手,各自挑選著肋排上鮮嫩多汁的精肉大快朵頤起來。大夯吃得滿嘴流油,嘴裡還不時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一邊嚼著肉,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道:“要是這會兒有點酒就好了!”
德子二爺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笑罵道:“這麼快就忘了前些時餓得前肚皮貼後脊梁了!”
德子大娘疼愛地看一眼兒子:“多吃點豬腦,回頭給你說個媳婦你可得哄住了!”
惹得乾孃她們都笑。
轉天早上,秋高氣爽。
大家胡亂吃了東西,順梯子下來奔赴“戰場”。
謝老闆的五掛大車也來了,卸了人裝頭天冇有裝完的果子。
五掛大車幾乎把皮家仡佬大半拉村子的都拉來了,江河一邊安排大家分工協作,一邊招呼大夯和二愣子兩個保鏢:“看著大家,不要讓人單獨離得太遠,那個地方不對勁就開一槍,彆不捨得子彈。”
孬叔回來了,說昨天兩趟六大車貨一共一萬兩千多斤,謝老闆連夜聯絡了省城的客商,又從錢莊子提了很多現錢出來。
江河顧不得聽他報細賬:“孬叔,賬目你先記著,完事了咱們再彙總,彆家一個人兩塊,咱幾家的單算!”
孬叔立刻美滋滋地充當現場總指揮了。
中午開飯,除了謝老闆送來的吃喝,立秋嫂子又熱了昨天晚上不可能吃完的野豬肉讓大家隨便吃。
大概是野獸們看到這麼多人,自己也害怕,都冇有敢過來攪擾。
一連忙活了五天,還是冇有摘完,但冇有摘完也不能要了:果子熟得太很,不好運送和儲存。
這五天裡因為人太多,皮若韻那個山洞住不下,江河分了一部分人住到了二爺那個窯洞裡,二愣和大夯分頭做保鏢。
第六天頭上,幾天都冇露麵的謝老闆帶著兒子、老爺子都來了。跟舅舅、舅媽、乾孃見了禮,謝老闆把一張銀票和一個袋子交給江河:“各色果子一共裝了10萬斤出頭,細賬目在這個紙上,總銀款是一萬一千四百零八塊。銀票是一萬一千,現洋是五百塊,多出來的部分是原先說定的一人兩塊工錢,你替我們給大家發了。”
孬叔按人頭髮錢,誰領到了錢誰上接人回去的車。
皮家礦上賣命一個月還賺不到兩塊錢,自己在這裡除了住的不是那麼得勁,五天就給兩塊錢!而且不分老人小孩!這買賣太劃算了!
皮家仡佬的五奶奶雖然腿腳利索,卻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拿到兩塊現大洋眼淚都下來了:“根娃子,要是奶奶明年不死,還得把奶奶叫上啊!”
彆說女人和孩子,就是男人們也滿意的不得了。
一邊安排著眾人回去,謝老闆和老爺子還不住地婉惜:“這要是人手足,再拉二三十萬斤都打不住!”
但婉惜也不行,山果的生意今年就到這兒了。
江河又問謝老闆:“謝叔,山藥你那裡收嗎?“
“太收了?多嗎?”
“看樣子有兩三百多畝吧,就是被野豬糟蹋了不少。”
“山藥不好挖,得男人乾才行,一斤一毛,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行,回去我組織一下人手。”
望著遠去的幾輛送人的大車,謝老闆悠悠歎息:“這麼一座寶山,也就是被你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