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董掌櫃家進了鬍子

因為灶頭上競爭不過對麵的元寶鎮大飯莊,元寶酒家後院新開了車馬店。

元寶鎮雖然在安南縣地麵隻是一個鎮,但所處位置地處晉冀豫交界處,向北經河北進京、向南去河南、向西進山西的都可以在這裡落腳。

董掌櫃很熱情,不但管了五個人的吃喝,還給五個人開了兩個房間,孬叔等四人睡了個大間,給江河開了個小間,晚上董掌櫃要和江河秉燭夜談。

江河對這個董掌櫃的印象非常好:冇有尋常生意人那種精明和算計,言語舉止、處事都非常厚道。

董掌櫃老家是山西的,自打他爺爺輩就以開飯莊子為生,這些年尋常百姓日子難過,他這樣的生意人也不容易。

比如現在,對麵的元寶鎮大飯莊的掌櫃劉二貴是本地人,仗著人頭熟,冇少給他使絆子,但他生意做的厚道,卻也不怎麼落下風。隻是麵對麵的生意,爭來爭去總是不好,為了不到無法收拾的地步,董掌櫃收縮了餐飲服務,而是新開了一個車馬店,以避免元寶鎮大飯莊咄咄逼人的鋒芒。

現在這世道,冇錢的日子過得破破爛爛,有錢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前段時間,他的店麵也收到了雞毛信:自稱雲霧山的鬍子下書,問他要500大洋,否則就綁她一雙雙胞胎兒女。

他也知道當下世道亂,有人打著土匪的名義渾水摸魚,可他不敢賭,在信上說的地方放了50塊大洋和一封信,再三說明就是綁了孩子自己也拿不出500塊錢,謹奉上大洋50塊,懇求好漢們網開一麵,不再相擾!

事情過去快一個月了,眼下再冇有什麼動靜。

他也打算了,生意越來越不好做,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就準備把店麵盤出去回山西養老了。

江河感歎: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董掌櫃說了自己,又問江河這豹子是怎麼打下來的、家裡的日子過的怎麼樣?

反正也冇有那麼多正事,都是一些家長裡短。

聊到夜裡十點多,睏意上來,準備各自休息。

二愣進來,非要和江河擠在一起:“苦根兄弟,俺娘說出門了我得跟著你、聽你的。”

又唸叨:“這掌櫃真地道,孬叔、立民、大夯他們都喝高了。”

兩個人睡下,明天一大早還得進城呢。

夏天夜短,早上四點多天就快亮了。

但就在四點多一點黎明前最黑的那一陣,江河突然覺得院裡有異常的響動:嘈雜的腳步聲和低聲呼喝:

“董老闆,冇把咱雲霧山的帖子當回事啊?我們三大家、四當家親自來了,今天要麼你拿500塊大洋我們走人,要麼你一雙兒女我們帶走!”

“各位好漢,500塊大洋小店實在拿不出來啊!”這是董掌櫃的聲音。

“啪啪啪”三聲扇耳光的聲響伴隨著叱喝:“看來董老闆是要錢不要命了!弟兄們,把這個店給我端了,我看以後誰還敢住在你這兒!”

“好漢,彆打了,哎喲……”

……

二愣也醒了:“苦根兄弟,好像不對勁啊!”

江河也不點燈,摸著黑穿衣服,伸手抽出了短槍。

子彈剛上膛,已經有人在撞門低喝:“開門,雲霧山的綹子借點錢花花!麻溜拿出來,老子的刀不想沾血!”

二愣握緊手上的柴刀,在暗夜裡和江河對視,兩個人默契地輕步來到門邊。

門閂拉開,三個人影手裡舉著火把踏了進來。

還冇等來人看清屋裡情況,江河手裡三八大蓋上的刺刀已經放倒一個,那邊二愣手裡的柴刀揮出,狠狠砍在一個人的肩膀上。

剩下那個人扔了火把,轉身就跑:“老大,這屋的點子硬!”

江河飛身躍起,一個飛踹把他從二樓踹了下去。

一個光柱從院子裡照過來:“誰他媽不服,吃老子一槍!”

這個人手裡竟然有手電棒,江河可不敢讓他先開槍,揚手衝著光柱來向就是一槍。

“呯”的一聲,對方的手電棒掉到了地上。

“嗵”的一聲,是歪把短槍開火的聲音。

但鐵砂子全都不知道打到了哪裡。

一個男人“媽呀”一聲躺到了地上。

江河飛身躍下,不等他起身,軍刺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讓你的人都滾下來!”

“老子是……!”

看他嘴硬,江河用槍柄砸在他的後腦上。

二愣也從樓梯下來,也把手裡的砍刀架在那個人的脖子上。

江河撿起地上的手電棒,一一照向舉火把的人:這些都是打劫的人!一個個黑衣黑褲,臉上罩著黑麪罩,手裡抄著斧頭、砍刀、木棒。

董掌櫃戰戰兢兢在地上跪著,鼻子、嘴角都在向外淌血,江河伸手把他拉起來:“董掌櫃你說句話,這些人是送官還是直接嘎掉!”

不僅董大興打了個激靈,就連電棒照耀下的五六個黑衣人也打了個激靈。

這世道亂不假,可真要手上見血,動不動殺人,還是讓人心裡發怵。

“這個……這個……”董大興囁嚅。

“剛纔誰打的董掌櫃?”江河厲聲喝問。

冇人回答。

二愣手裡的刀背狠狠敲在地上躺著那個貨的肩膀上,雖冇有見血,但清晰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個二愣還不是一般的愣。

“瑪拉個壁,還不站出來是不是?我數三聲,要是打董老闆的那個人還不站出來,我挨個把你們的膀子全都敲碎!”二愣殺神一樣。

江河“呯”的一槍射在那些人的腳下。

終於,在一眾人的指任下,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大個子磨磨蹭蹭從人堆裡走出來,嘴裡還在很硬氣地威脅:“老子是雲霧山的四當家,得罪我們早晚滅了你們全家!”

江河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小肚子上,一百七八十斤的人瞬間被踹得躬成一隻大蝦:“你們老窩就是老子端的,還怕你們這幾條臭魚爛蝦!”

怪不得江河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很熟悉,前些日子這幫子人分兩路襲擊皮家仡佬,他們的那個老五差點端了自己的家。

這些人不講道義,冇有一個好鳥。

孬叔他們幾個人也衝了下來,看到江河和二愣的樣子,也不管是怎麼個情況,先拿著傢夥站在了江河這一邊。

這讓江河很是欣慰。

“苦根兄弟,正好咱們明天進縣,把他們送官吧!在咱們這裡殺人是不是有點……”董掌櫃唯唯諾諾。

“老傢夥,你最好殺了我們,一個都不要放過,否則我們雲霧山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被江河踹翻的壯漢還在倔強。

“呯”的一槍,子彈射中他的右小腿。

“你的話真多!”江河上去又踢了一腳。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壯漢這條腿應該是廢了。

一言不合就真的開槍!

那些人手裡的傢夥“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都不許動,把手舉起來!我們是元寶鎮保安隊的!”

正門口突然進來一群人,一個大個子舉著杆老台杆,嘴裡詐唬的厲害,腳下卻是猶猶豫豫的。

火把照耀下的,打頭的竟然是多日不見的胡鐵錘。

這貨手裡的老台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悄悄指在江河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