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化險為夷

天傍黑的時候,江河帶著二愣子回到皮家仡佬。

村裡人慶幸之餘又遺憾:這個年頭,窮人手裡有錢就招禍啊,窮日子還是熬著吧!

歪脖大娘卻是什麼都顧不上了,比起兒子的命,那些錢算啥啊。

和皮家仡佬歪脖家的兒子被綁票並行的還有一個傳聞:皮財主家的莊丁頭子鄭三炮和幾個莊丁也被雲蒙山的綹子綁了!

皮家收到了飛刀傳書,要求皮家支付20石糧食贖人!

所有人都在看:莊戶人家被綁票冇一點辦法,這皮家家大業大,還有人有槍,會不會和土匪乾一仗啊?

皮家莊子。

皮木仁和皮耀祖也都是一臉便秘樣。

“爹,20石糧食咱不能出啊?為了幾個莊丁,不值當!”皮木仁說。

“你懂個屁!鄭三炮在莊丁們跟前很有鋼,你不管他,咱家再有事其他人就不會給咱賣命!”

“那可是二十石糧食啊?”

“二十石就二十石,收秋租的時候找個名頭從那些窮棒子身上找補回來就行了!”

於是,皮家派了幾個和鄭三炮關係比較好的莊丁趕了兩掛大車,拉著糧拿去了雲蒙山,還是那棵大柳樹下,兩掛大車被一行鋤地的“莊戶人”給攔下。

一個滿臉大鬍子的人手裡舉著把大肚匣子二十響:“車子、糧食都留下,你們回吧!”

“我們三哥幾個呢?”一個莊丁問。

“老三他們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呢,你們回去給皮老爺說一聲,他準備在咱們雲蒙山入夥了。

皮家的莊丁們都傻了。

靠,這是什麼節奏啊?

有心再把牲口拉著的大車趕回去,那些本來應該是握著鋤頭的莊戶人全都舉起了手裡的長槍,那東西前頭安著尺把長的刺刀,一看就比莊子裡那七八杆漢陽造紮實。

一言不合就準備動手的架勢。

幾個人空著爪子回到皮家莊子,把情況一說,皮家父子氣得牙根直癢癢。

媽的,這回虧大發了。

二愣子被江河和老舅接回家,一臉懵懂地問:“苦根兄弟,綹子裡的人對我可好了,天天好吃好喝的,還教我打槍!你咋認識他們啊?”

“仇報了嗎?”江河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過來問他。

“那個鄭三炮是我斃掉的!”二愣子咬著牙,“羅哥審問了那個王八犢子,他說他是受皮老財指使打的我爹悶棍!那個皮老財我也要乾掉他!”

“乾皮老財的事回頭再說,那張銀票回頭讓羅哥去兌,咱就不管了,這裡是兩份錢,一份你交給大娘給你存著將來娶媳婦用,這些錢讓孬叔分給跟著咱們乾活的人,悄冇聲地。”

二愣子信服地接了:“苦根,你後我喊你哥吧?”

江河推他一把:“快回家吧,大娘都急壞了。”

咱再倒回來說:

歪脖大爺被打悶棍,江河第一個想法就是皮家乾的。

那家人的德性,根本不可能拿出那麼老大一筆錢給“窮棒子”賺,隻是自己反應有些遲,白送了歪脖大爺的性命。

打悶棍的人冇能找到銀票,歪脖大爺家的危險就冇有解除。

江河夜裡偷偷開著摩托車帶著二愣子上了雲蒙山,一是暫時安置二愣子,保證他的安全,二是給羅定國他們運過去十支三八大蓋和一些子彈。

因為他們從不對窮人下黑手,日子也不是很好過。

還有就是請兩個配合演出“黑吃黑”的戲碼。

鄭三炮截了江河和二愣老舅要殺人越貨,早就埋伏在附近的羅定國他們又把鄭三炮一夥來了個反包圍,羅定國親自帶隊,七八個人拿的全都是江河送給他們的三八大蓋,鄭三炮用土槍開了一槍,被羅定國一槍就給乾翻了。

其他幾個莊丁立刻舉手投降。

銀票給了羅定國,羅定國給了江河一袋子銀元。

二愣子在雲蒙山待了幾天,天天被強化訓練打槍,肩膀子被後座力頂麻了,但為了給爹報仇,他練的很努力。

然後羅定國和張二勇又超常發揮,訛了皮家二十石糧食和兩掛大車。

當然,最主要是脫了歪脖大爺家的“懷璧其罪”。

皮家也真的把仇恨記到了雲蒙山綹子名下。

大半年過去了,周家的存肉也吃的差不多了,乾孃的危機意識又來了:兩畝半地繳了租子後連餬口都不夠,秋莊稼還要一個多月才能下來,往後的日子又得過得饑饉了。

江河在灶間埋了一袋子銀元和金條,也不敢給她說。

胡鐵錘甲長如今在劉鎮長的館子裡吃香的喝辣的,很少回村裡來了,這個甲長已經名同虛設。

莊戶人家還是缺吃少喝。

孬叔找江河:“苦根,你帶著咱們進山吧,叔也聽你的!”

關於歪脖大爺為什麼叫歪脖大爺?

村裡老人說,當年鬨義和團,秦魁梧(歪脖大爺的原名)是其中的領導之一,但後來朝廷翻臉,從背後向義和團下了刀子,還派出鷹犬大肆搜捕義和團主要成員。

秦魁梧遭人出賣被清廷逮捕。

為了震懾義和團“黨羽”,同時為了給八國聯軍的洋人們一個交待,清廷把他和另十七個弟兄拉到菜市場斬首。

行刑現場,劊子手一刀下去,十八個人全都倒了下去。

現場慘相讓人不忍去看。

有義民為他們收屍的時候,發現秦魁梧雖然脖子被砍斷半拉卻還有氣息。

那些人冒著被殺頭的危險,把這個大難不死的義士送到了醫館,老醫生為秦魁梧細細縫了傷口說:“下刀的人明顯是手下留情了,雖然看起來傷勢重得如必死之局,卻冇傷到大血管,更冇有傷到咽喉!”

最終,秦魁梧活了過來,但從那兒之後脖子隻能側向一邊。

秦魁梧回到家鄉安南,村裡老人都心疼地喊他“歪脖”,時間久了,以至於他的原名秦魁梧都被人忘了。

江河自打記事起,就被乾爹乾孃指著叫“歪脖大爺”。

歪脖大爺和乾爹是至交,兩個人是小時候撒尿和泥的交情。到了江河和二愣這裡,也算是父一輩子一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