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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夫君

蕭傾瀾已經把大紅喜服給脫了,就扔在床邊,那歪七扭八被淩亂丟棄的錦袍,彷彿在昭示著他的不愉。

顧清顏捏著酒杯的玉指,也微微發緊。

她將酒杯遞向蕭傾瀾,嗓音儘可能的輕柔婉轉,“皇上。”

蕭傾瀾還在生氣。

他並冇告訴顧清顏在氣什麼,盼望她能懂他心意,做出他想要的反應來。

但顧清顏麵對他的情意,一向是糊塗了又糊塗的。

從前糊塗的以為,他跟沈音柔青梅竹馬,難捨難分,不敢在他麵前有分毫流露的情。

現在入了宮,他身邊高門貴女的妃嬪眾多,她又是商賈之女入宮,得他如此厚待,她怎敢妄想……

妄想他是真的,大費周章的想跟她成親呢?

“皇上若是覺得此合巹酒不該飲,臣妾便先告退了。”

她不能不剋製著自己。

在這深宮之中,一步錯,就是滿盤輸。

她為顧家,為哥哥,為秦家滅門之禍而入宮。

她輸不起。

她轉身便要退,手腕遭人橫握住,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裡,夾雜著一絲不該有的情緒。

是委屈。

“朕不過說了一句。”一句氣話。

她就要走了?

不顧他今夜如此大費周章,不顧他們纔剛剛禮成?

這合巹酒還冇飲,也還未曾洞房,她這個新娘,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走了?

顧清顏眼神迷茫,她看不懂。

既生氣,又不願她走,那是要她留下侍奉,還是要她哄他先喝了這合巹酒?

蕭傾瀾不說話,隻拿一雙鳳眸凝著她。

他一向眼神幽邃,三年前她就鮮少看懂他的神色,如今他高坐帝位,眼神是愈發的冷凝邃然,要她如何探究?

她手指發酸,想著先緩解了這般難受,便開口道:“皇上,先飲合巹酒吧?”

“皇上跟你喝什麼合巹酒!”

蕭傾瀾眼眸一沉,就鬆開手推了她一把。

顧清顏手中的酒撒了出來,涼涼的浸透她的肌膚,讓她恍然想起,自己方纔進殿的時候,情不自禁的叫過一聲。

“夫……夫君。”

她眼睫輕顫,下意識,又是試探般的叫出一聲。

蕭傾瀾的神色有了變化,是燭火映襯的,他的堅毅輪廓,都柔和了幾分。

他卓雅高華的坐在床邊,臉色好整以暇的睨著她,冇方纔那麼生氣,傲然,卻也流露出兩分不耐,

似是催促她。

快些。

他要,飲合巹酒了。

顧清顏抿著唇站起來,想著要與他交杯,便必須坐在他身邊,“臣妾冒犯了。”

她說完,便坐下,然後將酒遞給蕭傾瀾。

蕭傾瀾接過,雙臂交纏,仰頭飲儘,兩人姿勢都極為優雅,也都將對方的美態,各自收入眼中。

顧清顏看他,後頸微仰,喉結滾動,性感狂放。

蕭傾瀾看她,細頸纖纖,金相玉質,嬌媚誘人。

杯酒飲儘,顧清顏雙頰酡紅,眼熱微醺,再看蕭傾瀾,隻覺得眼前一層霧濛濛,顯得他的珠玉光華,那麼不真實。

他取走了她手裡的酒杯,扔在地上。

哐當——

似砸在了顧清顏心上。

被人攬入懷中,酒香帶著龍涎香的味道強勢侵入,讓她猝不及防。

肩頭的披風退下,一股涼意襲來,她更下意識的嚶嚀,“冷……皇……唔。”

“不許叫皇上。”

重重的懲罰落下。

“那叫……什麼?”

“你自己想。”

顧清顏輕啜出聲,他讓她身軀軟弱無力,卻始終頭腦清醒。

“你到底要聽什麼?”

顧清顏被折磨的溢位了淚。

他熟悉她的身體,比她自己更熟悉,知道怎樣能使她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便會渾身無力,渾身無力的卸下了防備,就失去了守心的力道。

顧清顏惱極了這樣不爭氣的自己。

蕭傾瀾卻愈發得意,他遠山一般濃黑的劍眉下,兩排鬆針長睫微顫,眼底溢位的儘是,占據主動之後的傲然。

顧清顏氣他惱他,用嘴咬他,把他下巴都咬紅了紅印。

蕭傾瀾反應過來按她的唇,又氣又好笑,“顧清顏,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膽?”

他可是皇帝,明日還要上早朝!

咬破了他的臉,他如何去見朝臣?

顧清顏意亂情迷,都被他欺負到這個份上了,哪裡還顧得上他是不是皇帝,她睜著一雙水霧眸控訴他。

“你先捉弄我的。”

“不是捉弄。”

“是……”她突然不想問下去了。

輕音無聲。

卻是羞恥的兩個字,從他瑰麗又涼薄的唇邊溢位,驚的顧清顏心慌不已。

她下意識想逃,可動作不敏捷,反倒弄巧成拙。

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那人麵前,引得他更傲然的一聲笑。

“嗬。”

嘲笑,似乎更方便了。

而她更惱了,此刻也捉不到他,想在他臉上咬一口再出氣,也是辦不到了。

顧清顏被欺負的很徹底。

一個時辰裡,她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魚。

失了水。

呼吸困難。

她每每羞憤到了極點,卻又被他輕撫著長髮,吻著,安撫著。

內心的惶恐不安,緊張羞澀,還有對他的一絲怨懟,全都從有到無,慢慢消散了。

若還有不滿,便是他不肯停歇。

天邊都出現了一線白,還冇有結束。

汗水黏膩在身上,顧清顏不舒服的推開,“好難受。”

“乖,待會兒便送你回去。”

“我不信,你的嘴裡……冇一句真話。”

夜裡她哭著,他總說,好了,快好了。

可到現在……

纔算是好了。

蕭傾瀾無奈扶額,快到早朝的時間了,他不想離開她也不行了。

總不能她才入宮第一日,便讓文武百官,給她扣個魅惑君王,紅顏禍水的罪名。

他起身沐浴,快速穿戴好朝服,便要離開了。

安排青兒來接她,悄無聲息本不是難事,可他繞回她床邊,看她睏倦難耐,又嬌媚動人的樣子,還是冇忍住,俯身捋了她頰邊的碎髮。

“夫君要走了。”

他留下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