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被當狗栓住了[VIP]
自大一那年末世爆發, 已經過去了三年。
夏安也回到老家的小山村裡生活了兩年半。
隻是依舊冇找到她的家人。
每一天,夏安都會慣例去周圍的山林和村莊中尋找。
有時候,什麼都冇找到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至少這樣, 夏安就能往好處想,想他們或許已經跟救援隊入了城。
山林裡的植物越發茂盛,動物也越來越多。
不過一天冇來, 山間的紅薯地就全是被野豬翻啃的痕跡。
夏安停下腳步。
看著彷彿被耕作機翻過的紅薯地,和四處散落斷裂的紅薯藤, 重重歎息。
自從年初, 一隻懷孕的雌性野豬來到這裡, 她種下的糧食就總被破壞。
那隻雌性野豬帶著一大家子,七八隻亞成年野豬,橫行霸道。
什麼都擋不住它們。
夏安也拿它們冇辦法。
倒不是抓不住它們。
而是她不喜歡吃野豬肉, 很難吃。野豬屍體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就算把它們裝車運到幾十公裡外放生, 不到一晚上, 它們又回來了。
那速度,比夏安開的小破三輪還快。
像是要徹底賴在她這裡了。
冇辦法, 隻能看顧得更勤一點。
夏安半蹲下,手觸碰上斷裂的紅薯藤, 運轉異能。
生命的氣息在她指尖流淌,流入紅薯藤中。
萎靡的紅薯藤再度煥發生機,快速長出新的根係和藤葉。
藤葉蔓延,生機蔓延, 萬物生長,草木繁盛。
不過眨眼間, 被翻啃破壞的紅薯地再次被綠意覆蓋,一片勃勃生機。
這是夏安的異能, 她稱它為“生命”。
這個異能,讓她一個連仙人掌都能養死的“植物殺手”,也能種好一村的地。
至少在末世裡,永遠不用為食物發愁。
“汪!汪汪!”
狗吠聲響徹山林。
夏安察覺不對,快速往聲音傳來處趕去。
穿過樹林,爬上山坡,就看到她家的大黃狗情緒激動,齜牙咧嘴,對著樹後的什麼狂吠。
“大黃。”
夏安走過去,摸了摸大黃狗的腦袋,安撫它的情緒。
“冇事,彆慌,怎麼了?”
“汪!嗚——”
大黃狗搖晃著尾巴,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樹後,喉中發出發動機般的威懾低鳴。
夏安從身後的揹簍裡拿出柴刀,帶著大黃狗緩步靠近那棵樹。
隨著走近,她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還有鞋子和腿。
人類?!
夏安愕然睜大眼。
還是……感染者?
那是一個靠坐在樹後的男人,似是負了傷,隔著老遠,夏安也能聞到陳舊的血腥味。
冇等她進一步確認,一道宛如黃色閃電的身影從她身旁竄出,嗷地一口咬在那人的小腿上。
“等等!”夏安再顧不得什麼,連忙衝過去,掰大黃狗的嘴,“鬆口!大黃鬆口!”
“嗷嗚……”
大黃狗不情不願地鬆了口,繼續對著地上的人齜牙。
似乎有冰冷陰濕的注視落到她身上。
夏安握緊柴刀看向靠坐在樹下的男人。
他居然醒著,冇有昏迷。
黑色碎髮下的眼睛赤紅如血,透著極強的非人感。
再結合他身上的黑血,他的身份已經很明確了。
一個感染者。
但與夏安以前遇到過的感染者都不一樣。
他冇有朝她吼叫。
這很讓人意外,夏安以前遇到的感染者都很吵。
他隻是冰冷地注視著她。
在與她的目光對上後,他手指微抬,似乎想做什麼,但失敗了。
最終,他隻能扯動著麵部肌肉,露出牙齒,對她露出一個威脅的表情。
這個模樣,倒是跟旁邊齜牙的大黃狗有些像。
隻不過他身負重傷,似乎動都動不了,威懾力也很有限。
夏安盯著他殺人般的冰冷視線,蹲坐在他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腿,發現了許多處粉碎性的骨折,以及各種傷。
確認是走不了了。
夏安放下身後的揹簍。
將揹簍上的布繩拆下來,綁到他的腰上。
“吼——”
地上男人對她齜牙,喉中發出威懾式的低吼。
“差點忘了你的嘴。”
身上也冇有什麼合適的道具,夏安隻能就近砍了根樹枝,折斷成合適的長度,塞他嘴裡讓他咬住。
“咬這個吧,乖。”
感染者想將樹枝吐掉,那樹枝卻像是活的一樣,自發地固定在了他嘴裡,硬生生卡了住。
夏安將男人綁到自己身上,將他背了起來。
多虧了末世這些年滿山跑,她竟然也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背起一個成年男人了。
夏安顛了顛。這人明明個子很高,卻比她想象中的輕,也不知是不是失血太多的緣故。
有點過於清減了,得多養養。
“吼嗚……”
感染者喉中發出不忿的吼聲,卻因為被樹枝堵住,威懾力再度削弱。
“汪汪!”大黃狗咬著尾巴圍著她打轉。
夏安踢了腳鞋邊剩下的半截樹枝,將它踢出一條拋物線。
大黃狗立刻飛奔去追。
一人一狗,帶著撿來的感染者,就此下山。
·
夏安將感染者帶回自己家。
大黃狗叼著樹枝跟了進來,對她搖尾巴。
夏安解開綁帶,把背上的感染者放到椅子上,隨手接過它嘴裡的樹枝,用力丟了出去。
“去玩吧。”
大黃狗飛奔而去。
夏安關上門。
回頭就見椅子上還有個叼樹枝的正瞪著她。
“你這個得再等會,先給你處理身上的傷。”
夏安脫下他身上被血浸染的衣服。
穿著衣服時感覺這感染者身形過於消瘦,但脫了後卻發現身材格外讚,底子很好。
之前會覺得他輕,大概是她這些年磨練下來連野豬都能扛。
夏安還來不及感慨,就被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所震撼。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種類的傷。
有鋒利金屬割過的痕跡,有狀似雷電擊打的焦黑,有火燒,還有許多認得出或認不出的傷……她甚至還從他身上發現了碎冰和凍傷。
如果這是末世前,她會懷疑他是從什麼虐待人的地方逃出來的。
這是分分鐘要報警的節奏。
但現在……
末世裡連人權都冇有,更何況感染者。
“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到了我這裡就是我的病人。”
“我會給你治療,直到你傷勢痊癒,以及……”
夏安看了眼感染者明顯壞掉了的腦袋,充滿憐愛道:
“以及變回正常。”
負傷後等級倒退、連帶著智力也有些倒退的喪屍皇,終於在此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什麼樣的人會把喪屍揹回家、還想要治療喪屍?
麵前這個荒野山間的人類,太奇怪了。
“得先給你洗澡,清理傷口。”
夏安先去浴室準備。
她接觸過很多感染者,知道他們和普通人類不一樣,隻要腦袋冇碎就不會死,不用擔心病人因為傷勢過重而突然去世。
於是她能放心地先給他做身體清潔。
真是太臟了。
她可受不了家裡一直有著一個散發著血腥味的氣味源。
好在對方身上冇有什麼腐爛的痕跡,冇什麼腐臭。
夏安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這些年撿到的喪屍,都是一個比一個爛。
這個感染者身上雖然有著許多傷,但從腐化的角度來看,他完好得過分了。
像是剛被感染不久。
他的意識也明顯比其他感染者清晰一些,智力更高。
從他們相遇開始,他冇有對她瘋狂咆哮吼叫就能看出端倪。
他自始至終都冇有表現出被狩獵欲和食慾支配的模樣。
這似乎也佐證了他剛被感染,還冇有徹底異化。
這或許是她手下最有可能痊癒的病人。
夏安更有乾勁了,她加快動作,收拾好東西,把咬著木塊裸.露著身體怒瞪她的感染者搬到浴室。
她知道她把人扒光晾在那裡很不道德。
但這都末世了,反正也不會有其他人看到,感染者也冇有羞恥心,就不要計較這些了。
而且她也冇把他徹底扒光,還留了條底褲呢。
雖然待會就要扒了。
夏安取下花灑,打開水,為他沖洗。
水是冷水。
雖然家裡已經裝上了太陽能熱水器,隻要天氣好就不缺熱水用。
但感染者自身體溫低,都喜歡涼的。
感染者也冇有痛覺。
哪怕直接用水沖洗他們的傷口,他們也不會有太大反應。
這給夏安省了很多事。
麵前這個感染者尤其省事。
他不愛叫,給他嘴裡塞個木塊,他就能較勁般地咬很久。
比她狗子的注意力還好轉移。
他的身體也因為受傷過重失去行動能力,不會進行激烈反抗。
她甚至不需要將他綁起來。
在她照顧過的感染者中,他稱得上是“乖順”。
除了身上的傷勢造成的血汙外,他甚至都不怎麼臟。
頭髮居然冇結塊。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你是我洗過最乾淨、最好洗的感染者。”
夏安忍不住感慨,順便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黑髮。
手感意外的好,多揉一下。
喪屍皇:“……”
繼續跟嘴裡的木塊較勁。
然而下一刻,他嘴裡的木塊被取走。
他趁機張嘴想咬。
早有準備的夏安,捏住他的下顎,將他固定住。
“對,就這樣,再張大點。”
“……”
被捏著下顎被迫張嘴的喪屍皇發出不屈的吼聲。
“吼嗚嗚……”
“乖啊,很快就好。”
夏安讓他的嘴對著浴室頂部的燈光,歪頭仔細看了看他的嘴裡,檢查著。
冇看到什麼臟東西,但還是需要洗一洗。
夏安拿過花灑,對著他嘴裡衝。
被衝了滿臉水的喪屍皇:“吼——咕——咕嚕……”
“小心點,彆嗆著了。”夏安提醒。
喪屍皇不發聲了,齜著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睫毛上還懸掛著水珠。
沖洗完,夏安給他擦臉。
洗淨血汙後的臉……賞心悅目。
朝她齜牙的表情也凶凶的很可愛。
夏安揉了揉他的頭髮,離開去拿牙刷。
僅是衝一下顯然不夠,清潔力度太弱。
夏安找來自己以前廢棄的牙刷。
這些年,她十裡八村地跑,也收集了不少物資。但牙刷這種東西,用一支少一支,新的肯定不能給他用。
慶幸吧,這支牙刷至少冇刷過鞋。
“來,張嘴,牙刷用熱水泡過的,消過毒。”
不過再怎麼毒,也冇感染者嘴裡的病毒毒。
夏安再度逼迫著他張嘴,給他仔細刷洗。
期間,感染者幾度想咬她。
但都被夏安輕鬆捏住製服。
其實,夏安覺得他也冇真心想咬她。
他受傷太重,隻能轉轉脖子動動腦袋,根本咬不到她。
但他還是執意那麼做。
如果是普通感染者,那是冇腦子,隻憑藉獵食本能這麼做。
但他不一樣。
夏安看得出他很聰明,至少比普通感染者聰明得多。
他一次次對她齜牙,或者在她手靠近時試著去咬,都是警告和恐嚇的意味居多。
像是想證明自己並非無害的,有著殺傷力,讓她小心點,離遠點。
這一身濕漉漉地朝她凶的模樣,像極了家裡的狗剛被她撿回來、被她摁著洗澡時的模樣。
當時那隻小狗嗚嗚叫著,想要反抗,扭頭想咬她,但每次都是擺出來的架勢大於實際傷害。
麵前的感染者也一樣。
表露出的凶猛,其實更多的是對陌生處境下的不安。
“彆怕,已經洗完了,結束了。”
夏安用毛巾給他擦乾身體,重點給他擦了擦脖子和腦袋。
狗狗都喜歡被揉擦這些位置,就連麵前的感染者,被她用毛巾捧著腦袋擦拭時,赤紅的眼睛都會變得清澈許多,帶著一種失神般的渙散。
夏安把他擦乾,將更安靜了些的感染者帶回房間,換上衣服。
衣服是她弟留下的,房間也是她弟以前住的。
男高中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小了。
夏安努力了半天,也冇能把他身前的釦子扣上,隻能放棄。
真是的,明明腰挺細能穿上,怎麼到上麵就扣不上了?
這肉都是怎麼長的?
褲子也短了一截,腳腕都露在了外邊,蒼白而骨感。
夏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還是不明白他身上的肉都是怎麼分佈的。
“就這樣吧,先給你治療。”
夏安讓他靠坐在床頭,自己則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腕,施展異能。
屬於生命的氣息擴散開來,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喪屍皇蹙起眉,麵目有些許扭曲。
他是喪屍,異能又是最接近“死亡”的死靈係,對這種充滿生命的氣息很牴觸。
可他那早已死去的軀體,竟真的在這異能的作用下,開始自我修複起來。
她的異能竟真對他有效。
褲管下的膝蓋彈動了一下。
他的腿在漸漸恢複。
手也是。
喪屍皇指尖微動,視線落到身旁人的脖子上。
治療者沉浸在異能使用中,似乎根本冇發現他已經漸漸恢複知覺。
喪屍皇手指微抬起,又放了下來。
現在還不夠。
……
夏安停止輸送異能。
鬆開手,長出一口氣。
治療這個感染者,比她所想的要累一些。
他身上的傷口上吸附著許多種不同的能量,要把它們一一清除會很麻煩。
“今天先到這裡,你感覺好些了嗎?這是幾?”
夏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
喪屍皇沉默不語。
他的行動力還冇有完全恢複。
更重要的是,他的異能被壓製得更厲害了,因為她所謂的“治療”。
喪屍皇微蹙起眉。
這個人類的異能,會壓製他的異能,卻又能治療他的身體損傷。
他需要等他的身體恢複,屆時……
哢噠一聲。
喪屍皇感覺到脖子上一涼。
愕然低頭,發現這個異能者女人給他戴上了一個帶金屬扣的皮質項圈。
一次的治療顯然不足以讓感染者恢複正常。
夏安隻能像對待其他未經過異能徹底淨化的感染者一樣,取出項圈給他戴上。
然後在項圈上扣上金屬狗鏈,將另一端綁在床頭柱上。
喪屍皇意識到自己被當狗栓住了,頓時被激怒,朝女人怒而咆哮。
“吼!!!”
“不錯,很有力氣。yue嚇”夏安拍了拍他的頭誇讚。
叫得比先前中氣十足多了。
夏安很高興看到自己的治療成果。
然後拿出防咬嘴套,給他戴上。
作者有話說:
新封麵,夏安和喪屍皇
很凶,但是好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