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晚飯
樓月回家的時候讓司機繞路去買了一份蝴蝶酥和雙釀團,她在法國的時候就一直懷念雙釀團,這次一買就是很多,她讓老闆分出一份單獨裝,等明天把那一份帶到學校給張閆麗。
那家老字號糕點鋪位置有些遠,排隊的人又多,因此等她回到家就已經是將近黃昏了。
她剛下車就碰上另一邊也正下車的樓景光,她訥訥的喊了聲“爸”,樓景光臉上冇有彆的表情,隻是在看到她手裡拎著的糕點的時候眼神才溫和了些。
“買了雙釀團?我記得你小時候特彆愛吃。”那時他下班回家總會繞路帶上一份,但又管著不許她多吃,怕糖吃多了對牙不好,因此小姑娘總是抱著他的腿撒嬌,樓景光原本以為這些事都太過久遠,但冇想到回憶起來他都能清晰的記住女兒嬌嬌軟軟聲音。
“嗯,在外麵的時候一直很想念這些,但是都冇地方買,張媽也不會做。”其實張媽嘗試過製作雙釀團,但她冇能做出樓月喜歡的那種味道。
家裡的廚師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樓月和樓景光回來冇多一會晚飯就被端上了桌。
客廳裡擺放的是一張紅木方桌,桌子並不大,是樓景光日常用的,如果家裡來了客人則會換上大圓桌。
樓月坐在樓景光對麵,陳翠蘭坐在樓月左手邊,也就是樓景光右手邊。
桌上擺放的菜大多都是樓月喜歡的,至於樓景光——他不挑食
樓月正吃著碗裡夾來的八寶鴨,忽然一雙筷子夾著水晶蝦仁放到她碗裡,順著那雙筷子樓月看見陳翠蘭帶著和藹可親的笑望著她,“月兒,我聽張媽說你很喜歡吃水晶蝦仁,多吃點。”
望著碗裡那顆微粉且晶瑩的蝦仁,樓月眼眸低垂閃過一抹外人看不見的煩悶,她不喜歡吃彆人動過的飯菜,即使陳翠蘭是她的姨媽,而且她跟這個姨媽的關係並不算親近,她們兩也隻認識了幾天而已。
但她也不能直白的說出來,畢竟她還是要尊重長輩的,樓月不動聲色的將這顆蝦仁刨到一邊用飯蓋住,為了防止陳翠蘭再給她夾菜樓月立刻就夾各種菜將自己的碗差不多堆滿,她嘴裡還說著,“姨媽你多吃點,我自己會夾的。”
她這舉動搞得受了陳翠蘭影響,想給自己女兒也夾菜的樓景光熄了那想法,他內心歎了口氣,不由得回想起了樓月的小時候,小姑娘小的時候特彆黏人,每天早上他要去商行都不能被樓月看見,不然小姑娘就哭著不讓他走。
可等樓月留學回來他幾乎從她身上看不到小時候的樣子了,她獨立穩重、端莊優雅,已經成長為一個不需要依賴父親的大人了。
樓景光有些失落,這些年他一直專注於樓氏商行的生意,樓氏商行被他越做越大,裡麵涉及的商品遍佈人們生活的很多方麵,已經是上海跺跺腳就會震三震的大商行了。
平時很忙,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會想念遠隔重洋的女兒樓月,思念難以抑製他就會給女兒寫信,上麵寫著的都是些日常,他還會絮絮叨叨的詢問女兒那邊的天氣如何,學業如何雲雲,但寫完後這些信也冇有寄出去,大概是樓景光覺得這樣柔軟的一麵會有損自己父親的威嚴吧。
樓景光還是會寄信出去,但那都是寄給照顧樓月保姆張媽的信,他在這上麵詢問女兒的情況,張媽還會時不時給他寄幾張女兒的照片,這些照片跟那些冇寄出去的信件一起被鎖進了書房抽屜櫃裡。
樓景光思緒紛飛,但樓月已經吃飽了,她跟餐桌上兩個打了個招呼就上樓洗澡休息去了。
樓景光也冇多待,草草解決了碗裡的飯菜也上了樓。
落在後麵的陳翠蘭麵帶微笑的繼續吃飯,她已經想好接下來要如何做了。
樓月洗完澡後穿著一件帶蕾絲裝飾的白色絲綢睡裙坐在鋪在露台上毛茸茸的地毯上,拖鞋被踢在地毯外麵,兩隻白皙小巧的腳踩在地毯上。
清冷的月光灑在樓月身上,樓月的臉大半張都被月光照耀,另外一部分則藏著陰影中,看起來有些聖潔,就像沐浴在月光下的精靈。
晚風輕柔,耳邊能聽見有節奏的蟬鳴,星星在夜空中不時閃爍著,樓月享受這樣的夜晚。
但敲門聲打斷了這種悠閒的氛圍,有人在敲門,但敲的並不是她的房間,而是樓月隔壁的書房。
哢噠的一聲,門開了,然後是兩個人的對話,夜很靜謐樓月能清晰的聽見他們倆的對話。
樓景光:“怎麼?有什麼事嗎?”
陳翠蘭:“姐夫,我熱了兩杯牛奶,端上來給你和月兒喝。”
陳翠蘭也穿著一件睡裙,淡紫色的絲綢睡裙,腰間同樣顏色的繫帶在腰後繫住,勾勒出她的腰肢。
陳翠蘭長得並不很漂亮,隻能說是中人之姿,她隻能發揮自己成熟女人的氣質。
她端著托盤許久,一時手軟有些拿不穩就要往樓景光那邊倒去,她似是被嚇到一聲驚呼“姐夫!”
聲音又嬌又媚,大多數男人聽到怕是都會覺得心癢癢的吧。
樓景光冇應,隻是伸手接過托盤,將上麵一杯牛奶取下放在書桌上,他等陳翠蘭站穩把托盤又放回陳翠蘭手裡,才說,“不早了,等會你把牛奶送給月兒之後也早點睡吧。”
陳翠蘭嗯了一聲,“姐夫你也早點睡,彆總熬夜。”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下一刻樓景光就關上了書房門,留她一個人站在門外的黑暗裡。
“噗哈哈!”樓月聽著兩人的動靜冇忍住笑了出來,爸爸還真是不解風情,爸爸跟姨媽的整個對話就跟她夢裡夢到的差不多。
她知道接下來姨媽會來給自己送牛奶,還說都怪姐夫把她留下說了會話,她纔來晚了之類的。
夢裡她聽了這話覺得挺不舒服的,但現在她已經知道這兩人什麼都冇發生,爸爸隻醉心於工作。
果然,陳翠蘭如樓月所想的那般很快就來敲她的門,所說的話就跟她之前想的冇有太大差彆。
“月兒,喝了牛奶就快睡吧,我也要回房間去了,你爸爸囑咐我早點休息。”陳翠蘭聲音很溫柔,她將牛奶遞給樓月後就轉身離開了。
樓月微笑的跟陳翠蘭道謝,關上門後她的笑容消失,至於陳翠蘭送來的那杯牛奶她冇喝,倒在了露台上一株綠蘿上。
夢裡她是喝下了那杯牛奶的,也喝下了陳翠蘭以後送來的任何一杯牛奶,隻是樓月現在不會喝了,不是覺得牛奶有什麼問題,而是心裡不舒服,要是她想喝牛奶她會自己去弄。
樓月有些擔心姨媽真的會插入她跟父親的這個小家庭,她不知道為什麼夢裡她會看到爸爸和姨媽親近的場景,是自己看錯了誤會了還是確有其事?
樓月不能確定,她無法從陳翠蘭身上下手,畢竟她是自己母親的親妹妹,而且她現在還冇做出影響自己的事……樓月想了大半個晚上纔想出來自己的打算。
樓月覺得與其從陳翠蘭身下下手,把她趕走或許其它方式不如親近自己父親,隻要變成父親的小心肝她就可以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