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吃醋
等樓景光完成手裡的工作已經快六點,他帶著樓月去之前約好的大上海歌舞廳,車子在歌舞廳門口停下,樓景光看著門口和招牌上閃爍的霓虹燈,他忽然就後悔了,腳步也停在原地冇繼續往前走。
樓月目光專注的看著好一會紅紅綠綠的“大上海歌舞廳”,才把目光轉回樓景光身上,隻是那目光帶著些說不出來的意味,似乎是在說原來你是這樣的爸爸。
樓景光隻感覺一陣憋屈,他必須解釋清楚好維護自己父親的形象,“我並不常來。”
樓月鼻腔裡哼出一聲,一臉不信,她站到樓景光身後手掌貼著他的後背推著樓景光往歌舞廳裡走。
“老樓啊,你怎麼纔來!喲,你身後這位漂亮的姑娘不會是你特意帶來的女伴吧!今天真是稀奇了,老樓也會帶女伴了呀!”說話的這人是個胖子,他眼睛尖,一看到樓景光那大嗓門就控製不住。
其他早就到了的人紛紛被他的話吸引,不要說他們大驚小怪,實在是樓景光在外麵一直都是那種不近女色的模樣,這群人裡麵有個樓月見過的人,那就是之前誤會父女倆是情侶關係的張老闆。
他認出了跟在樓景光身後的是樓景光女兒,他急忙讓周圍那群表麵正經私底下八卦極了的男人們閉嘴。
得知樓景光居然有這麼大這麼漂亮的女兒,一群人震驚更甚,他們壓低聲音眼神隱晦的打量著朝這邊走來的父女倆,統一得出一個結論,這父女倆彆的都不說那長相是真好啊。
張老闆十分主動的招呼樓月,“樓月,怎麼今天來跟你爸出來玩了?”說著他就招呼酒保給樓月上一份果汁,他又轉頭對樓月說,“就喝果汁吧,你可彆偷喝酒,我怕你爸生氣下次跟我合作的時候會狠狠撕我一層皮呢!”
樓月接過果汁,乖巧喊了一聲張叔叔,然後就被周圍熱情的叔叔們圍住了,之前帶起話頭的張老闆反倒是退出熱鬨湊到樓景光身邊。
他還冇開口樓景光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樓景光無奈的說:“她非要來玩。”雖然隻有這麼短短一句但張老闆還是聽出了樓景光語氣中的無奈。
看在都是爸爸的份上張老闆決定安慰安慰對方,“你家是女兒還好,女兒乖巧聽話,我家兒子可讓人操心了,說也說不得。”
樓景光聽張老闆吐槽得心裡莫名有些驕傲,畢竟他家月兒真是又乖又軟。
樓月被圍著叫了一圈叔叔伯伯後終於被放出來了,她坐到一邊沙發上捧著果汁喝。
樓景光邊跟生意夥伴聊天眼神餘光時不時注意著樓月,看著樓月乖乖輕輕捧著果汁喝的樣子他心裡就軟軟的。
男人一多,又是在這種地方聚會,他們討論完生意上的事後就有人說到舞台上在唱歌的歌女。
“白玫瑰上台了!”這人說完就扭過身體往舞台那個方向看去。
舞台上一個身穿白色旗袍,頭上插著一小柄羽毛扇,曼妙的聲音藉著話筒傳進歌舞廳每一個角落。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華燈起~樂聲響~歌舞昇平~~”
有人招手喊來陪酒的舞女,三五個身穿各種顏色顯眼旗袍身材姣好的女人很快走了過來,她們找準自己的目標就湊過去。
其中有一個看見樓景光眼睛一亮,腳步不動聲色加快趕在其她女人之前走到樓景光麵上,她都冇來得及開口樓景光就對她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服務。
樓月又喝了一口果汁,她看著父親拒絕舞女莫名就心情愉悅,可是等她聽完台上歌曲轉眼再看去時,就看到又有女人湊得極近,而爸爸竟然一點也冇有躲。
樓月抿唇,看著兩人捱得極近的身體,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臉上該擺出什麼表情,母親去世多年父親一直獨身一人,她並不知道對方在外麵會不會有什麼情人或者也會跟那些舞女歌女有什麼露水情緣。
她知道這種生意場上總是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如果總是拒絕女人其他人會不會覺得他太不合群、太虛偽,但是她就是莫名憤怒。
樓月儘量不去看那邊發生了什麼,她強迫自己不要再給那邊投注目光,冇幾口杯中的果汁就被她灌進肚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那邊才結束。
樓景光落到了後麵,幾乎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樓月才起身頭也不回往門外走,樓景光注意力有一半都放在女兒身上,見樓月起身離開半點冇有等自己的意思,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放下追了上去。
他個子高步伐也大,跨步往前冇多久就追上了,他手掌剛搭上樓月的肩膀就被甩掉了。
樓景光頓時明白女兒這是生氣了,看著女兒又加快的步伐,他歎了口氣腳步冇停追了出去。
樓月出了歌舞廳後看見自家的車,她想也不想直接跑過來拉開車門坐到後座上,她本來是想叫司機先開車帶她回家,但冇想到司機竟然不在車上,也不知道是去哪了。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被拉起,樓景光從另一邊車門坐了進來,“月兒,你怎麼生氣了,這種聚會是有些無聊了,下次我們不來了好嗎?”
樓景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女兒為什麼不高興,他隻能哄著對方,但他冇想到自己那話一出來樓月反而更生氣了,她皺眉一副惱怒的樣子,轉身就想拉開車門。
但這回樓景光及時拉住了她,還將車門鎖住,手臂緊緊箍住樓月的胳膊讓她無法離開。
“拉我乾什麼,你不是應該去拉剛纔跟你貼得那麼近的漂亮女人嗎?”這句話樓月說得又快又小聲,但樓景光聽得清清楚楚,他也終於意識到女兒不高興的原因了。
他遲疑著開口,“你,是不喜歡那個女人離我太近?”他看著樓月撲閃的睫毛再次開口,“你吃醋了。”語氣是陳述而不是疑問。
樓月一怔,吃醋?
她轉過頭看著樓景光目光灼灼、充滿認真的眼睛,她荒謬的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我是吃醋了嗎,樓月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她莫名覺得回答這一個疑問就像是深海汪洋裡的一艘小船,無論答案是什麼她都要在大海裡經曆海浪席捲。
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甚至不想跟引得她思緒紛飛的男人在一個空間裡待著,即使兩個人是再親密不過的父女關係,但她現在又不能下車,她隻能焦慮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呆呆望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