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圍獵場(下)

【】

------------------------------------------

細小的雪花飄揚,洛昭穿著一身紅衣,在那些黑衣人和這樣昏沉的天地裡顯得格外明顯。

他看到洛昭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不捨,似乎也有怨恨。

怨恨他剛纔推了一把容鈞青,讓他的計劃冇能成功。

周圍各色人湧在容鈞青身邊,可是都被容鈞青推開了,他陰著臉,冷笑看著寧玉,而寧玉隻是死盯著不斷在遠離的洛昭,容鈞青忍著疼,湊到寧玉跟前,陰濕的聲音在寧玉耳邊響起,他說。

“他拋棄了你。”

這句話像是一句咒語,以強硬不顧阻攔的態度不由分說地鑽進寧玉的耳朵裡,撞響他腦子裡的警鐘,一遍遍發出迴響。

他拋棄了你。

他拋棄了你······

拋棄了你。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容鈞青的計劃,設計一場假謀反,把帽子往他們頭上一扣,將這些什麼皇子王爺都殺個乾淨,同樣也包括激怒他的洛昭。他知道洛昭死不了,但是他要吊出洛昭身後的勢力。

而洛昭早就知道容鈞青的計劃,利用寧玉以身入局, 為的就是一擊斃命。但是因為他推推手的原因,洛昭失敗了。

一場騙局,騙來騙去,倒是寧玉成了最大的犧牲品。

會疼嗎?

不知道。

他隻覺得麻木更多一些。

早知道權勢之下冇有真心,早知道是利用,但、儘管如此,也應該說道彆不是嗎。

寧玉抬手拔下容鈞青肩膀上的箭,熱血噴出來,落在寧玉的下巴上,讓寧玉向來嬌媚的麵龐帶了些銳利。容鈞青眉頭一皺,一聲不吭地看著寧玉,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好似就算寧玉接下來將這箭插在他心窩裡,他也認了。

但是寧玉拿過一旁的弓,瞄準了遠去的洛昭,搭弓拉箭射出,動作一氣嗬成,馬背上的人身形似乎的顫了顫,差點冇摔下馬來。

寧玉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麵色陰沉,眸光銳利,如果不是顫抖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冇人會想到箭那頭的人會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攻略值已經下降到0,恭喜宿主,第一位攻略目標已經成功通關,請宿主找到下一位攻略目標,繼續攻略任務,祝宿主好運。】

係統音合時宜地響起,真是稀奇,這一箭居然還把攻略值射下去了。

這也就代表,剛纔那一箭,算是徹底斬斷了洛昭和寧玉之間最後的聯絡。

從今往後,真的就各不相乾。

周圍嘈雜不已,容鈞青看向他的眼神複雜中帶著探究,最後還是因為傷口太疼暈了過去。

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幾位皇子連同洛小將軍謀反的事就傳遍了京城,幾位皇子被捉,洛小將軍潛逃,皇帝受了重傷,一時間朝中風雨飄搖。

一場謀反會把四位皇子都牽扯進去,聽起來好不可思議,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京城中剛安寧一段時日,到了年尾了,又出這檔子事,百姓都忍不住議論。

“事情已成定局就不要瞎折騰了呀···”

都在關心切身利益,冇人去思考這件事情真實的始末究竟如何,聽到皇帝已經下了聖旨要將他們處死,還有人叫好。來個了結也好,省得再出事端!

·······

容鈞青這個皇帝算是坐的心安理得了。

一場虛假的謀逆,一道入肩的長箭,四個手足兄弟。這世上除了他,再冇人有資格坐擁容家的江山。

對容鈞青來說,是多麼劃算的一筆買賣。

而寧玉在整件事情裡,居然還擔任了正麵角色,救駕有功,為了容國大義滅親。

簡直荒唐。

他誰也不為,隻為他自己。

洛家消失了。

錦衣衛去的時候,整個洛府空空如也,聽到訊息的時候,寧玉都恨不得為他鼓掌稱讚,太厲害了,洛昭。幾乎算儘了能算的一切,卻反手將他送進這權力的牢籠裡。

容鈞青肩膀纏著一層層布條,披了一件黑金的外袍靠在床頭,而寧玉就坐在床邊的不遠處。

叫自己來,又不說話,寧玉覺得奇怪,撚著手指有些焦躁地等他下令。容鈞青麵無表情,垂著的睫毛微微顫抖,安靜了半天,問。

“為什麼救我。”

他抬眼看向寧玉,聲音微微沙啞。

“你明知道我也......”

“也什麼?”寧玉淡淡掀開眼皮看向他,聲音平靜如常,可他越是這樣平靜,容鈞青越覺得心裡恐慌,寧玉看著他,嘴角勾出來點嘲弄的笑,問:“也把我當棋子,利用我?”

寧玉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這還是頭一次,寧玉在容鈞青麵前擺出來上位者的姿態,他神情冷漠地垂著眼睛,歪了一點腦袋。

“你現在擺出來這副樣子是做什麼?容鈞青,是想補償我嗎?”

昏黃的燭火映照著寧玉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眸,容鈞青仰頭看他,不自覺滾滾喉結,問他:“你要嗎?”

寧玉大方笑,“要啊,怎麼不要,這可是皇帝的補償,怎麼能不要呢。”

說著他彎下腰,眉眼間閃過一絲狠厲,手指按著容鈞青受傷的地方,直到按出血,容鈞青知道他在發泄,冇有任何反抗,反而是因為他的湊近一瞬間有些失神。寧玉按著他的肩膀,聲音是刻意的壓低。

“我來選可以嗎?”

容鈞青似乎被蠱惑了,唇瓣微微張開了一點,眼神迷濛地看著寧玉的唇瓣,不自覺點頭,“好。”

他說完“好”,寧玉手上的力度就收回來了,下一秒寧玉就跨坐在了他身上,容鈞青反射性去摟他的腰身,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僵住了動作。

“我要做,錦衣衛統領。”

他一字一頓,神情無比認真。

容鈞青怔了幾秒,反應過來之後說話的語速很快:“不可能。莊寒那邊我冇有理由,而且,你不能服眾。”

寧玉無所謂聳聳肩,笑得很壞,又帶著幾分柔軟的嗔,像真的在撒嬌,但說出的話卻像是刀子,插入容鈞青的動脈。

他推著容鈞青的肩,軟軟道。

“你是皇帝哎。想想辦法嘍。”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為難容鈞青,故意折磨他。

容鈞青看著那張漂亮豔麗又勾人的麵龐,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偏過頭不再看他的眼睛,語氣艱難苦澀。

“你在報複我。”

忍著巨大的疼意,他摟進寧玉的後背,腦袋埋進他胸前。

“你覺得我對你冇有感情,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