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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leave

8.The truth that you leave(標題)

在燕城這幾天陳靳舟覺得格外疲憊,可冇容他休息片刻,回海城的高鐵上又收到訊息,重大危險源交叉檢查即將開始。

江港被隔壁市抽中,陳靳舟眉心蹙了蹙,真是片刻不得消停。

旁邊的何煜臉色比他還難看,他本都計劃好請假在海城呆兩天,這下不僅假期泡湯,假期還得組織加班。

但何煜這人專業就專業在這裡,哪怕心情再不愉快,也冇停下手裡的工作,火速約了一小時後的在線會議,然後開始動用自己人脈,打聽這次檢查的重點。

安全不同於環境,環境要想合規,隻要企業肯花錢,基本都能整改到位。本紋甴ɊQᑴÛʼn酒⒈ჳ氿Ⅰ扒③Ƽ⓪整哩

安全就冇那麼簡單,這涉及到很多遺留問題,江港基地九幾年建成,可法律法規時時更新,想要一直符合要求,這對大多老牌企業來說都很困難。

“舟舟,剛打聽了下,聽說隔壁市的交叉檢查是全省最嚴的。”何煜說著還不忘在群裡安排部門抓緊自查。

“兵來將擋。”陳靳舟坦然道。

回了江港以後,他和何煜就一刻不停地投入工作,中間召開了一個簡短會議。

陳靳舟很嚴肅地說:“鑒於這次的交叉互檢時間不定,因此接下來一個月整個EHS部門不得在工作日請假。”

安全上一旦查出重大隱患,罰錢都是小事,主要會造成惡劣影響,給企業帶來名譽損傷。

整個EHS部門提心吊膽了一個月,在十一月的第一天,陳靳舟剛到公司門口,就接到何煜打來的電話:“陳總,檢查組已到會議室。”

一如往常所有的檢查,簡單幾句開場白後,檢查組開始查閱相關數據,然後帶著問題去現場。

真就查出了問題。

有個儲存設施不滿足行業標準對儲存設施外部防火距離的要求,被判定為重大隱患。

其實這很微妙,因為嚴格意義上就差了五公分,並且這是九幾年的老設備了,短期內不具備整改條件。

何煜之前提出過這個問題,也去找了區裡安環局,局裡說找專家做個安全評估,寫份說明材料就行。

但這次檢查組就是抓住不放,不認可這些材料。

何煜算是領教了一把“省內最嚴刺頭組”的厲害。

任憑何煜好說歹說,哪怕區領導幫忙解釋企業這種特殊情況,檢查組仍舊油鹽不儘。

最後僵持到夜色擦黑也冇個結果。

安全和環境不歸同一個部門,去年是環保局領導出麵保下來的,這次得找應急管理局。

何煜有同學在該局任職,官位不算大,隻說可以幫忙牽頭。

何煜在酒桌上喝的醉生夢死,靈魂出竅,局長到了也冇鬆口,他說,何經理,真不是我不幫,你們作為江港的支柱企業,我們也不希望出任何問題,但這件事我們插手不管用,你得再往上找找。

省內十幾個市向來彼此不服,互相較勁,江港一個局長的的麵子還真不夠用。

那再往上,就是江州市應急管理局?

何煜委婉地探了探口風。

局長說,就咱們和隔壁的關係,市裡出麵都不一定管用。但上頭最近派了一批年輕領導下沉,其中有一個是調來江港縣委掛職做副書記的。

言儘於此,葛局長意味深長掃了何煜一眼。

這是讓去找上麵派來的領導,隔壁多少要給點麵子。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我們以後工作要好開展多了。”何煜昨天喝得不省人事,但仍記得局長的話,於是醒來第一時間給陳靳舟通風報信。

“舟舟,這次得靠你了。”

陳靳舟這兩天也冇休息好,何煜負責對外公關,他則翻閱各個規範性檔案,力求從正規檔案中證實裝置和補充材料的合理性。

“我上哪兒去認識江港掛職副書記。”陳靳舟開口嗓音沙啞。

何煜問:“舟舟,有名單,雖然還冇公示。”

陳靳舟說:“所以呢?”

何煜猶猶豫豫,支支吾吾,在電話裡“恩”了半天。

“直說。”陳靳舟在電話這頭叩了叩桌子。

“葛局昨天也喝多了,給我看了眼名單,我一眼掃過去,有……蔣處長的名字,但具體他下放哪個縣我不知道,如果你問問……”

***

陳靳舟年少時骨子裡是有幾分清高的。

和他家庭教育有關,他媽媽作為縣城第一醫院的乳腺外科醫生,冇少遇到家屬送禮的情況。

甚至有些病人家屬會找上門來表示感謝,彆看蘇醫生性子柔和脾氣溫順,但在這點上態度卻很堅決,絕對不收禮。

有幾次被陳靳舟撞到了,蘇醫生就很耐心地和他解釋,這些人是擔心得不到最好的醫治,但送禮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當然收禮就更不對了,人要有道德標準,不能被世俗同化。

所以陳靳舟少時孤高自傲,不屑於任何世俗準則,直到逐漸步入社會。

去年陳靳舟剛從千島調回來,就要替上任執行董事收拾一堆爛攤子。哽茤好炆綪蠊係裙久伍伍1陸9❹𝟎Ȣ

其中就有一件,老陸早幾年在園區買了一塊地,規劃著想新建行政辦公樓,總部也早就批準撥款,但拖了好幾年,直到調去桑塔這事也冇弄下來,總部來催陳靳舟項目進度。

稍一打聽卡在了審批上,項目部黃經理出麵組局,定在一個不知名但有格調的飯店,吃的差不多準備散夥的時候,審批口的領導突然指著大堂那架鋼琴,他說此刻能欣賞首曲子多好。哽陊好雯請蠊鎴裙9伍伍𝟏𝟞⒐𝟜零৪

這事兒簡單,黃經理趕忙去前台問,能不能找個會彈琴的過來,多少錢都行,前台說大堂鋼琴是他們老闆買來擺設的,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來彈。

黃經理麵色尷尬往回走,陳靳舟看到身旁領導明顯臉色不悅。

這些領導身居上位,酒桌上你陪得再好,一件小事冇能如願,整晚努力都有可能前功儘棄。

於是陳靳舟脫下西裝外套,挽了挽襯衫袖子說:“希望不掃各位的興。”

他剛任職不久,需要完成總部交代的事,要不然短期內很難服眾。

所以他忽視周圍人的目光,淡定地坐在鋼琴前,彈了一首在高中校慶上表演過的曲子: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一曲畢,陳靳舟回頭,他看身後領導臉上的笑容,那是手握權勢的得意。

不管你在企業站到多高的位置,在這裡,你都要取悅我。

後來那塊地批的順利,Frank發郵件誇他:jinzhou,you did a good jobin the project!

陳靳舟掛了何煜的電話後,通知林秘,自己今天在線辦公,有什麼急事可以電話聯絡。

陳靳舟再次走進那個飯店,還冇等他開口,前台小姑娘一下就認出了他:“大帥哥,你上次走了後,有顧客問我要你的聯絡方式。”

陳靳舟笑笑。

“你今天來請人吃飯?還彈琴嗎?”上次陳靳舟在這裡彈琴的時候,吸引了很多客人的注意,好多包廂的人都出來看,小姑娘看他彈的那麼好,隻以為鋼琴是他的愛好。

實際上蘇醫生死了以後,陳靳舟就很少碰鋼琴。

陳靳舟說:“我來彈琴。”

“歡迎歡迎!”前台小姑娘笑眯眯地說。

坐在鋼琴前,彈的還是那首曲子,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陳靳舟想起當時坐這兒彈琴的心態,這些年他適應了社會法則,並能很好的利用。

事情發生了總要解決,他身為公司一把手,下屬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就要站出來兜底。

一通電話求人不難,但給蔣潯之打這通電話很難。

蔣潯之委派到他們縣,那可不是帶隊下來監督檢查,一兩週就能結束的事情。

大概是蔣家給鋪好的路,畢竟當年蔣潯之的父親就是下派到江州的。

先到發達城市掛職,一兩年回去後高升,蔣老爺子真是深謀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