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東方泰”。

或者說，

盯著那雙屬於逐九陰的重瞳。

東方泰的身體開始發生更劇烈的扭曲，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掙脫出來。

一層淡淡的銀光從他體表滲出，將那些赤紅色的火焰紋路逐漸覆蓋。

銀光越來越盛。

終於。

東方泰的身體如同蛻殼一般。

一道略顯虛幻卻清晰無比的身影，從東方泰的軀殼中站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穿著簡單白色長袍的男子。

他麵容極好，甚至可以用漂亮來形容……膚色是那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眉眼間籠罩著一股化不開的憂鬱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不再是重瞳，而是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一雙冰藍色，彷彿蘊藏著無儘虛空碎片的瞳孔，美麗，卻冰冷得毫無溫度。

“這就是逐九陰的本尊？或者說，某種狀態下的本尊？”

這傢夥長得像個憂鬱版的妖豔男。

逐九陰看著楚浩迅速恢複的狀態，略帶戲謔的道：“恢複得挺快嘛，弟弟。”

“看來母親把那塊神骨給你之後，你倒也不算完全浪費……總算有了點能看的天賦，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人護著的小可憐。”

逐九陰語氣輕佻，那聲“弟弟”叫得無比自然，彷彿真是兄長安撫弟弟一般。

楚浩心中殺意更盛，但臉上卻忽然露出比他更誠摯的笑容，張口就喊：

“哎呦，哥！”

這一聲哥喊得那叫一個清脆響亮，把正準備繼續調侃的逐九陰，給喊得愣了一下。

“老登，你真是我親哥！”

楚浩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弟弟我在極光神域混得可太難了……你看，為了晉升個天極境，還得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打生打死。”

“你身上肯定有不少好寶貝吧？”

“隨便給弟弟幾件至寶防防身唄？什麼空間類，保命類，能砸死極道境的……能不能拿？不能拿就閉嘴。”

空氣彷彿安靜了一瞬。

逐九陰那張憂鬱俊美的臉上，恢複了一片冰冷的漠然，之前的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

“油嘴滑舌。”他聲音漸冷道。

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看來，你確實長進了不少。”

楚浩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和嘲諷：“攀親戚也攀了，哭窮也哭了……逐九陰，這波怎麼說？”

“是我現在砍死你，順便收了東方泰的道粹……還是你大發神威，把我這個‘弟弟’弄死在這裡？”

他手中再次凝聚起灰濛濛的截天劍意。

逐九陰靜靜地看著他，冰藍色的瞳孔深邃如寒潭。

半晌，

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原本看在幽熒的麵子，我並不想親手殺你，你安安分分或許還能活得久一些。”

“但現在看來，你超出了我的預料，也超出了控製。”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竟真的有一絲遺憾。

“既然如此……”

“弟弟，那就請你，死吧！”

楚浩再也不想聽這虛偽的傢夥廢話。

搶先出手。

神竅之中儲備的“滅影之力”瘋狂湧出！

“嗡嗡嗡嗡！！”

刹那間。

以楚浩真身為中心，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的分身如潮水般湧現。

一千、兩千、三千……足足數千個滅影分身，瞬間充斥了萬花空境內每一個還能存在的空間褶皺，夾層、碎片！

這些分身形態各異。

有的手持劍意，有的掐動法訣，有的甚至模擬出噬光蟲群，厄難天雷的虛影。

“用數量淹冇質量？想法不錯。”

逐九陰看著這瞬間塞滿了他萬花空境的數千分身，憂鬱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輕輕抬起了白皙修長的手指。

“但在我麵前玩分身和空間……。”

他冰藍色的瞳孔中，銀光流轉。

“萬花鏡映！”

“唰！”

整個萬花空境所有的空間鏡麵，花瓣，同時亮起。

每一片花瓣中，都倒映出逐九陰那修長憂鬱的身影。

緊接著，

這些倒影，竟然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鏡麵中走了出來！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同樣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逐九陰”分身，出現在對應的空間位置。

他們與楚浩的數千分身，幾乎是一一對應，相互對峙。

這些“鏡映分身”雖然看起來不如楚浩的滅影分身凝實，顯得有些虛幻，但每一個身上都流轉著精純的空間之力。

他們眼神冷漠，動作同步，彷彿是一個精密殺戮機器的一部分。

楚浩微微皺眉。

這逐九陰對空間的運用，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竟然能用空間倒影來製造分身？

“你的分身，依托能量與神魂。”

無數個逐九陰同時開口，聲音重疊，迴盪在扭曲的空間迷宮中，冰冷而縹緲。

“而我的分身，依托的是這方被我掌控的空間本身……在這裡，我即是空間，空間即是我。”

“弟弟，讓我看看，你到底進步了多少。”

話音落下。

“殺！”

“斬！”

兩人幾乎同時下令。

數千楚浩分身，怒吼著，爆發出各色光芒，劍意、雷光、蟲影、甚至自爆的靈光。

如毀滅的洪流，朝著四麵八方每一個“逐九陰”鏡映分身衝殺而去。

而數千個逐九陰分身，則同時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動作。

抬指，

虛點。

“啵、啵、啵……”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聲輕微如氣泡破裂的聲響。

但楚浩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個分身，在接近那些鏡映分身的瞬間，周身空間便毫無征兆地發生詭異的摺疊、扭曲、錯位。

有的分身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割到了不同的空間層麵，瞬間潰散。

有的分身，彷彿撞進了一麵無限循環的鏡子走廊，在原地徒勞打轉。

有的分身則，被突然出現的微型空間裂縫吞噬、絞碎……。

楚浩的分身海戰術，第一次遭遇了剋星。

在對方絕對掌控的空間領域內，數量優勢被無限削弱。

楚浩並未慌亂。

他知道逐九陰不好對付。

“爆！”

他心念一動，那些被空間陷阱困住，或者即將被絞殺的分身，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