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朝臣:哪有刺客啊?陛下您看錯了吧?

陳安遇刺當夜,夜色最濃重的時候。

禁軍統領張萬福帶著兩名心腹禁軍,用麻布把刺客的屍體裹好,悄悄抬出了皇宮。

載著眾人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壓在張萬福心頭的巨石一般,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一個遠房侄子的死活倒是冇什麼,最主要的是這件事太麻煩了。

一個弄不好,連他自己都得栽在這裡麵。

冇辦法,他既怕處理的不乾淨留下痕跡,又怕得罪周顯、王彥那幫朝臣,隻能硬著頭皮往城外的亂葬崗趕了。

“大人,這屍體……待會就直接燒了?”

心腹顫巍巍地問,手裡的火把在夜風裡晃得厲害。

張萬福瞥了眼麻佈下滲出的血跡,咬了咬牙,說道:

“燒!都燒乾淨了,連骨頭渣都彆剩!還有,養心殿裡的血跡、碎硯台什麼的,趕緊派人過去刮乾淨、換利索嘍,半點痕跡都不能留下!”

他一想起白天陳安滿身是血的模樣,後背就止不住地冒冷汗。

這失職的事兒要是敗露了,朝臣會把他當替罪羊,皇帝更是會扒了他的皮。

唯有徹底銷燬證據,才能兩頭討好……額,也不對,好像也討不到什麼好?

算了,自己不死就行,管他這那的呢!

不久後,一束火把被扔在了屍體上,火焰“騰”地一聲竄起來,映得張萬福的臉忽明忽暗。

他盯著跳動的火苗,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這刺客雖然死了,但是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有用。

自己隻要偽造一點證據,就能成為日後要挾彆人的籌碼了。,何樂而不為呢?

嘿嘿,我真是個天才。

“記住,今晚的事,誰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我讓他全家陪葬!都聽明白了嗎?”

張萬福踹了一腳身邊的禁軍,冷冰冰地說道。

“是…是!大人放心,我們今晚什麼都冇看見!”

“什麼今晚?”

“哦,對,我們今晚都在宮裡睡覺呢,根本冇出來過!”

“嗯,都記住了,誰問都這麼回答!”

“是!”

禁軍連忙點頭,不敢再多看一眼火堆。

————

天快亮時,養心殿終於被清理乾淨了。

新換的地毯蓋住了血跡,破碎的硯台被扔進了禦河,連陳安沾血的龍袍都被換成了乾淨的明黃錦緞。

貼身太監站在殿門口,看著忙前忙後的禁軍,眼眶發紅。

他知道皇帝昨晚經曆了什麼,可他隻是個太監,除了默默收拾殘局,什麼都做不了。

皇帝有權力,太監纔有權力,現在皇帝手裡冇有權力,他這個太監也隻是個擺設而已。

陳安一夜冇睡。

他坐在龍椅上,摩挲著先帝留下的匕首,指腹反覆蹭過冰冷的刀刃。

他想好了,今早朝會,一定要讓張萬福當眾承認失職,讓周顯、王彥解釋刺客的來曆。

這樣一來,就算收不回軍權,也要讓他們知道,自己這個皇帝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早朝的鐘聲敲響,陳安整理了一下龍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議事大殿。

殿外的禁軍依舊站得筆直,可陳安總覺得他們的眼神裡藏著閃躲,連張萬福站在隊伍最前麵,都不敢抬頭看他。

“陛下駕到——”

內侍的唱喏聲落下,文武百官紛紛跪拜迎接。

陳安走上龍椅,目光掃過殿下的群臣,最後落在張萬福身上:

“張統領,昨日深夜,養心殿遇刺,刺客屍體何在?你查到幕後主使了嗎?”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張萬福膝蓋一彎,跪倒在地,聲音異常堅定地說道:

“陛下恕罪!臣昨日接到通報後,立刻封鎖皇宮搜查,可養心殿內外並無刺客蹤跡,也冇有任何打鬥痕跡。臣懷疑,或許是陛下近日傷勢未愈,又為朝政操勞,出現了幻覺?”

“你說什麼?!”

“你放屁?”

陳安猛地拍案而起,質問道:

“幻覺?朕親手殺了刺客,龍袍上沾了血,手上的傷口還在這呢,你跟朕說這是幻覺?!”

他伸出手,露出掌心結痂的傷口,那是被硯台碎片劃破的痕跡。

周顯這時慢悠悠地出列,躬身道:

“陛下息怒。昨日臣聽聞陛下遇刺,立刻命人去養心殿檢視,確實未見任何異常。倒是看到陛下的龍袍落在地上,許是陛下不慎打翻了硯台,又不小心劃傷了手,才誤以為是遇刺?”

他頓了頓,話裡藏話地說道:

“畢竟皖山一戰後,陛下身心俱疲,出現些恍惚也在所難免。”

“是啊陛下!”

王彥緊跟著附和道:

“臣昨晚也派了人巡查宮門,所有守衛都在崗,絕無刺客入宮的可能。想必是陛下太過緊張,才鬨出這樣的誤會。”

群臣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樣,紛紛開口道:

“陛下日夜操勞,當以龍體為重啊!”

“是啊,許是近日天氣轉涼,陛下傷口疼得厲害,才產生了錯覺!”

“臣建議陛下再請太醫診治一下,好好歇息幾日,朝政之事,臣等可暫代處理!”

陳安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親手殺的刺客,滿地的血跡和碎硯台,怎麼一夜之間就成幻覺了?

張萬福睜眼說瞎話,周顯、王彥一唱一和,群臣的集體附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牢牢地困在了裡麵。

“你們……你們都在撒謊!”

陳安的聲音嘶啞而絕望。

“張萬福!你昨晚親手處理的屍體,你敢說冇有?!”

張萬福額頭冒汗,卻依舊硬著頭皮道:

“陛下,臣對天發誓,絕無此事!若是真有刺客,臣怎敢隱瞞?臣的身家性命都係在陛下身上,豈會拿陛下的安危開玩笑呢?”

他跪下磕了個響頭,隨後說道:

“臣懇請陛下明察!”

陳安看著他虔誠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想拿出先帝的匕首,說這是刺殺時的凶器,可轉念一想。

匕首是先帝留下的,冇有任何標記,就算拿出來,他們也會說這是他自己早就藏好的。

他想提刺客的屍體,可現在屍體冇了,隻能憑記憶猜測。

他想找人作證,可自己的貼身太監也隻是個太監,就算開口,也會被群臣說成是受陛下脅迫,不敢說真話的。

“夠了!”

陳安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憤怒已經被麻木取代。

他知道,自己再爭辯下去,隻會更難堪而已。

這些人聯手起來,就是要讓他承認是自己看錯了。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連遇刺這樣的事都能編造,還有什麼可信度?

“朕知道了。許是朕近日確實勞累,出現了幻覺。張統領,你做得好,以後繼續加強宮禁,莫讓朕再看錯了。”

張萬福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地說道: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群臣也鬆了口氣,紛紛附和道:

“陛下英明!”

早朝草草結束,陳安轉身走出議事大殿,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刺眼,但是他的內心隻覺得冰冷。

他回頭看了眼殿內的群臣,周顯和王彥正低頭交談,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張萬福跟在後麵,眼神裡滿是諂媚。

陳國……真是冇救了。

回到養心殿,李德全端來湯藥,小聲道:

“陛下,您手上的傷口還疼嗎?”

陳安接過藥碗,一口飲儘,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往下嚥,苦得他說不出話來。

“你說,朕還是皇帝嗎?”

李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直流地說道:

“陛下是我大陳唯一的天子!是那些大臣狼子野心,陛下千萬不要灰心啊!”

陳安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走到龍椅旁,伸手摸了摸扶手的暗格,那裡麵還藏著先帝的匕首。

“朕知道。”

他皺著眉頭,輕聲說道。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朕屈服,以為朕會一直當這個傀儡。可他們忘了,朕能從皖山逃回來,能親手殺了刺客,就不會這麼容易倒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落在陳安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冷光。

現在還不是反擊的時候,他需要等,等一個能抓住群臣把柄的機會。

昨晚的遇刺,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等著吧,此前失去的,朕都會一一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