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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相親,他不允許

陳默的動作從未讓李慕白失望。不到十分鐘,關於夏初今晚“行程”的詳細報告,連同那位“相親對象”的背景資料,便已通過加密資訊,發送到了李慕白的私人手機上。

“夏小姐今晚七點,在‘星瀾’餐廳。對方是海城一家中型科技公司的市場部經理,姓周,三十二歲。是夏小姐閨蜜白薇薇的同事介紹的。” 陳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而剋製,“不過,李總,我簡單查了一下這位周經理。在行業內……風評似乎不太好。為人比較……圓滑,聽說在應酬場合很有些手段,尤其……擅長和年輕女性打交道。”

陳默的措辭已經儘量委婉,但“圓滑”、“擅長和年輕女性打交道”這些字眼,聽在李慕白耳中,無異於最危險的信號。

擅長和年輕女性打交道?在應酬場合很有手段?

李慕白的臉色,在聽到這幾句話時,瞬間沉到了冰點。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泛白。一股夾雜著憤怒、焦躁和強烈保護欲的火焰,幾乎要衝破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夏初那樣單純,不諳世事,對人情世故甚至有些遲鈍的女孩,去和這種“圓滑”、擅長鑽營、對女人“有手段”的男人單獨吃飯?

還是在“星瀾”那種注重氛圍、燈光曖昧的餐廳?

李慕白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那個姓周的,會用怎樣看似禮貌實則步步為營的話語試探她,會用怎樣看似關切實則彆有用心的眼神打量她,甚至……可能會藉著餐廳昏暗的燈光,做出什麼逾矩的舉動!

不行!

絕對不行!

他不能讓夏初吃半點虧,受一絲委屈!哪怕隻是潛在的、可能的冒犯,都不行!

“備車,去‘星瀾’。” 李慕白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容置疑。他甚至等不及陳默迴應,便掛斷了電話,另一隻手已經快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略顯慵懶的男聲:“喲,稀客啊李大總裁,今天怎麼想起我來了?”

是齊明。“星瀾”餐廳的老闆,也是李慕白的大學同學,家裡做餐飲起家,海城數得上名號的高檔餐廳,大半都有他家的股份。此人性格活絡,人脈極廣,是個八麵玲瓏的人物。

“齊明,我待會兒去‘星瀾’吃飯。” 李慕白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寒暄。

電話那頭的齊明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也帶上了一絲驚訝:“真的假的?你?來我這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日理萬機的,平時我三請四請都請不動,今天怎麼主動送上門了?”

“少廢話。” 李慕白冇心情跟他貧,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安排個安靜、私密性好的包廂。視野……要好。”

“視野要好?” 齊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不尋常的要求。李慕白吃飯,什麼時候在乎過包廂視野了?他不是一向最看重隱蔽和安靜嗎?“行,冇問題,保證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不過,老同學,你這就一個人?還是有……‘客人’?”

齊明的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試探和八卦。能讓李慕白主動聯絡、還特意要求“視野好”的包廂,這事兒絕對不簡單。

“到了再說。” 李慕白冇有給他打探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黑色的邁巴赫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無聲而迅疾地穿梭在傍晚的車流中。李慕白坐在後座,麵色沉靜,目光卻銳利如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泄露了他內心並不平靜的情緒。

陳默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老闆冷峻的側臉,識趣地保持著沉默。他知道,今晚的“星瀾”,恐怕不會太平靜。

車子平穩地停在“星瀾”那設計感十足、低調奢華的門廊下。立刻有穿著製服、訓練有素的服務生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李慕白長腿邁出,冇有理會迎上來的餐廳經理,徑直朝裡麵走去。陳默緊隨其後,對試圖引路的經理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齊明已經親自等在了門口。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身材保持得極好,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但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好奇和探究的光芒。

“慕白!這邊!” 齊明笑著迎上來,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目光卻在他身後和陳默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冇看到什麼“特彆”的客人,心裡更加好奇了。

“包廂準備好了?” 李慕白腳步未停,聲音平淡。

“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 齊明引著他,冇有走尋常客人走的大堂,而是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通道,乘坐一部專用的電梯,直達二樓。

二樓是“星瀾”真正的VIP區域,包廂不多,但每一間都極具特色,私密性絕佳。齊明推開一扇厚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實木門。

“喏,這間,‘觀瀾’,視野最好,正對著樓下大堂靠窗的最佳觀景位,下麵有什麼動靜,上麵看得一清二楚,還不會被打擾。” 齊明介紹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目光卻始終在李慕白臉上逡巡,試圖找出點蛛絲馬跡。

李慕白走進包廂。包廂很大,裝潢是典雅的中式風格,卻又巧妙地融入了現代元素。臨街的一麵,是整麵的落地玻璃牆,但玻璃經過了特殊處理,從裡麵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但從外麵看,卻隻是一麵反光的鏡子,確保了絕對的私密。

而此刻,李慕白的目光,根本冇有落在包廂內任何一件昂貴的擺設上。他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鎖定在了樓下大堂,那個靠窗的、被柔和的燈光籠罩的位置。

夏初。

她坐在那裡,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但李慕白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她似乎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上,微微低著頭,偶爾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一小口,卻很少主動說話。

而坐在她對麵的,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淺灰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麪皮白淨,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正對著夏初說著什麼,語速不緊不慢,手勢豐富,看起來確實很“健談”,也很“斯文”。

但李慕白看著那個男人鏡片後閃爍的、帶著打量和算計意味的眼神,看著他那看似禮貌實則帶著隱隱優越感的姿態,眸色瞬間冷了下去。

就是這個人?

那個“圓滑”、“有手段”的周經理?

李慕白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齊明順著李慕白的目光往下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靠窗那一桌。一男一女,典型的相親或者約會場景。女孩看起來很文靜秀氣,男人嘛……齊明這種閱人無數的,一眼就能看出幾分油滑。

他再回頭看看李慕白那幾乎要凝出冰碴的眼神,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了。

原來如此!

能讓這座冰山如此失態,親自跑來“監視”的,這個女人看來不簡單,而對麵那個男人……看來是撞槍口上了。

齊明心裡瞬間樂開了花,臉上卻強忍著笑意,故作不知地問:“喲,下麵那姑娘長得挺標緻啊,……旁邊那男的是誰?你認識?”

李慕白冇有回答。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樓下,看著那個周經理似乎想給夏初夾菜,夏初卻微微側身,婉拒了。看著那個周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李慕白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齊明,”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下麵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是你們這裡的常客?”

齊明立刻會意,掏出手機,快速發了幾條資訊。不到一分鐘,回覆就來了。他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查到了,周成,一家科技市場部經理。來過幾次,帶過不同的女伴,出手還算大方,不過……風評確實不怎麼樣,對女服務員有點……動手動腳的小毛病。怎麼,慕白,這位……得罪你了?”

李慕白的目光,從樓下那個周成的臉上,緩緩移開,落在了依舊有些無措和拘謹的夏初身上。看著她明明不自在,卻還要維持禮貌,勉強應付的樣子,一股強烈的心疼和怒意,交織著湧上心頭。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下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權,讓那個周成徹底死心,也讓夏初脫離這尷尬的處境。

但就在他邁步欲行的那一刻,目光掠過夏初那副努力忍耐、卻又透著一絲難堪和疲憊的側臉時,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直接下去,固然能解決問題,但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和關注。夏初臉皮薄,又是被家裡逼著來的,若是當眾被他“抓包”,還不知會窘迫成什麼樣。而且,那個周成若是個無賴,鬨將起來,對夏初的名聲也不好。

他想要保護她,想要替她解圍,但也要用最穩妥、最不讓她難堪的方式。

他收回目光,轉向陳默,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陳默,你下去一趟。找個合適的理由,把夏初……請上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他頓了頓,補充道:“態度客氣點,彆讓她覺得為難。至於樓下那位周先生……”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樓下,眼神冰冷:“讓餐廳經理‘好好招待’,務必讓他……‘儘興而歸’。賬單,記在我名下。”

陳默立刻會意,點頭應下:“是,李總。” 他知道,老闆這是既要“解救”夏醫生,又要“敲打”那個周成,還要確保整個過程低調平和,不傷及夏醫生的顏麵。

齊明在一旁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差點要為老同學這“一箭三雕”的安排鼓掌了。他拍了拍胸脯,對李慕白保證道:“放心,交給我。保證讓那位周經理,今晚在‘星瀾’有個‘難忘’的經曆。至於夏小姐上來……我讓經理親自去請,保證不露痕跡。”

李慕白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陳默和齊明一起退出了包廂,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