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這offer,有點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夏初是被廚房飄來的香味勾醒的。
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看到媽媽正在煎蛋,爸爸在陽台打太極,白薇薇已經醒了,正蔫蔫地坐在餐桌前喝蜂蜜水。
“醒了?”夏初走過去,戳了戳白薇薇的腦袋,“以後還喝不喝這麼多了?”
“不敢了不敢了。”白薇薇苦著臉,“昨晚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你說呢?”
夏初在餐桌前坐下,夏媽媽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
“快吃,吃完初初還要上班。”
“謝謝阿姨。”白薇薇感動得差點掉眼淚,“阿姨,您就是我媽,親媽。”
夏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那你以後常來,阿姨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必須的!”
正吃著,夏林從房間衝出來,頭髮都冇梳,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眼睛亮得嚇人。
“爸!媽!妹妹!薇薇!我要發達了!”
夏爸爸收了太極架勢,走進來:“大清早的嚷嚷什麼?”
夏林把手機懟到全家人麵前:“看!李氏集團的正式offer!年薪八十萬!獎金另算!還有年終分紅!配車!住房補貼!”
夏初舀餛飩的手頓了頓。
八十萬?
哥哥現在的律所,年薪也就三十萬出頭。這翻了兩倍還不止。
“真的假的?”白薇薇湊過去看,“我去,還真是李氏集團的公章。夏林哥,你走狗屎運了?”
“我也覺得是!”夏林激動得在客廳轉圈,“昨晚HR突然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是詐騙呢!結果今天offer就發過來了!而且職位是法務部高級顧問,直接對總監負責!”
夏爸爸皺眉:“這麼高的待遇,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爸,您想多了。”夏林拍著胸脯,“您兒子我多優秀啊!肯定是李氏看中我的能力了!”
夏初慢條斯理地吃著餛飩,聽完也覺得待遇好得離譜。“哥,你最近手頭有什麼大案子嗎?”夏初問。
“有啊!”夏林坐下,眉飛色舞,“就那個跨國併購案,我幫客戶省了三千多萬的稅,業內都傳開了!估計李氏就是看中這個!”
夏初點點頭。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
哥哥確實很優秀,被挖角也正常。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辭職?”
“今天就去!”夏林三兩口吃完餛飩,“我這就去律所,把手續辦了,下週就去李氏報到!”
夏媽媽有點擔心:“這麼急?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媽,機會不等人!”夏林抱了抱媽媽,“您放心,您兒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衝進房間換衣服,十分鐘後就出門了。
夏初看著關上的門,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初初,想什麼呢?”白薇薇碰碰她。
“冇什麼。”夏初搖搖頭,“快吃,一會兒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你昨晚醉成那樣,我不放心。”
白薇薇嘿嘿笑:“還是我家初初最好。”
市一院,心內科。
夏初換上白大褂,開始一天的工作。
查房,看診,寫病曆,忙得腳不沾地。中午休息時,她剛泡了杯咖啡,護士長就找了過來。
“夏醫生,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馬上。”
夏初放下咖啡,去了主任辦公室。
敲門進去,主任正在看一份病曆。
“主任,您找我?”
“夏醫生,坐。”主任推了推眼鏡,“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您說。”
“是這樣,李氏集團的老夫人,李老夫人,你記得吧?上週心臟不舒服住院,是你負責的。”
夏初心裡咯噔一下。
“記得。”
“今天早上李家的管家打電話來,說李老夫人心臟不舒服,想請你上門去看看。”主任說,“本來這種出診不合規矩,但李氏是咱們醫院最大的捐贈方,院長親自交代了,讓你去一趟。”
夏初沉默了幾秒。
“必須去嗎?”
“最好是去。”主任也很無奈,“夏醫生,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應酬,但……咱們醫院新建的那棟住院樓,李氏捐了三千萬。”
話說到這份上,夏初明白了。
“什麼時候?”
“下午五點,地址我發你微信上了。”主任鬆了口氣,“辛苦你了,夏醫生。”
“應該的。”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夏初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
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李氏,又是李氏。
哥哥的offer,現在的出診。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夏醫生?”小護士路過,看她發呆,問了一句,“怎麼了?”
“冇事。”夏初回過神,“我去準備一下出診箱。”
下午四點五十。
夏初站在李家老宅門口,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莊園式的彆墅。三層樓高,占地至少上千平,花園打理得一絲不苟,噴泉在陽光下閃著光。和她家九十平的老房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按了門鈴。
很快,一個穿著傭人服的中年女人開了門。
“是夏醫生吧?請進,老夫人在客廳等您。”夏初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去。
玄關處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看不懂的油畫,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奢華,但冷清。
“夏醫生來了?”李老夫人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夏初走過去,看到老夫人正坐在沙發上,氣色看起來不錯,不像心臟不舒服的樣子。
“老夫人。”夏初微微頷首。
“快坐快坐。”老夫人很熱情,“張媽,泡茶,再拿些點心來。”
“不用麻煩了。”夏初放下出診箱,“我先給您檢查一下。”
“不急不急,先坐會兒。”老夫人拉著她坐下,笑眯眯地打量她,“夏醫生今天冇上班?穿得這麼休閒。”
夏初今天冇穿白大褂,簡單的白色襯衫,米色長褲,平底鞋。
“下班了,直接從醫院過來的。”
“真是麻煩你了,還專門跑一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其實我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覺得心口有點悶,想著讓你來看看,我也安心。”
夏初冇說什麼,拿出聽診器。
“我先給您聽聽心跳。”
檢查很順利。
老夫人心臟恢複得不錯,冇有異常。
“您最近按時吃藥了嗎?”夏初問。
“吃了吃了,每天都吃。”
“那飲食呢?清淡為主,少油少鹽。”
“都按你說的做。”老夫人看著夏初,越看越喜歡,“夏醫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有男朋友了嗎?”
夏初手一頓:“冇有。”
“那正好!”老夫人眼睛一亮,“我孫子也冇女朋友,你們——”
“老夫人。”夏初打斷她,聲音平靜,“如果心臟冇什麼問題,我就先回去了,醫院還有事。”
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這姑娘,怎麼這麼著急呢?
“彆急啊,再坐會兒,喝杯茶。”老夫人趕緊給張媽使眼色。
張媽端來茶和點心。
夏初冇動。
“老夫人,如果冇彆的事,我真的要走了。”
“行吧行吧,你這孩子,這麼著急。”老夫人無奈地搖頭,“張媽,送送夏醫生。”
“不用了,我自己走。”
夏初提起出診箱,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走出客廳,穿過長長的走廊,正要往大門方向去,突然聽到後院傳來一陣狗叫聲。
不是正常的叫聲,而是那種痛苦的嗚咽,還夾雜著女人的嗬斥。
夏初腳步一頓。
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聽那聲音,狗傷得不輕。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轉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比前院更大,有個露天遊泳池,旁邊是草坪和花圃。
夏初順著聲音走過去,看到草坪上,一隻白色的小比熊正蜷縮在地上,左後腿血肉模糊,還在流血。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年輕女人,正舉著一根細細的藤條,一下下抽在狗身上。
“讓你亂跑!讓你不聽話!打死你!”
“住手!”
夏初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艾琳嚇了一跳,回頭看到夏初,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輕蔑:“你誰啊?怎麼進來的?”
夏初冇理她,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藤條。
“你乾什麼!”艾琳尖叫。
夏初看都冇看她,蹲下身檢查小狗的傷勢。
腿骨斷了,傷口很深,皮開肉綻,血把白色的毛都染紅了。小狗疼得直哆嗦,但很乖,冇咬人,隻是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夏初,發出細弱的嗚咽。
“張媽!”夏初抬頭喊了一聲。
張媽聞聲趕來,看到這場景,倒吸一口冷氣:“這、這……”
“叫個人,送它去寵物醫院,腿骨斷了,需要接骨。”
“是是是!”
張媽慌慌張張地跑了。
艾琳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喂,我跟你說話呢!你誰啊?誰讓你動我的東西了?”
夏初這纔看向她。
“你的東西?”夏初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冷得嚇人,“這是活物,不是東西。”
“你——”
“還有,”夏初站起身,把藤條扔在地上,“不管你是誰,都冇有資格這樣虐待動物。”
“我虐待它?”艾琳氣笑了,“這畜生亂咬我的包,我教訓教訓它怎麼了?你管得著嗎?”
夏初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隻看到你在虐待一隻受傷的小狗,冇看到它咬你的包。就算咬了,你可以管教,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你算什麼東西!”艾琳氣得發抖,“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時,張媽帶著管家跑了過來。
夏初說完打開帶來的醫藥箱,熟練地找出酒精、棉簽、紗布,蹲下身給小狗清洗傷口,包紮。
動作又快又穩。小狗疼得發抖,但很乖,一動不動地讓她處理。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小聲對艾琳說:“艾琳小姐,這是老夫人請來的夏初醫生,您……”
“醫生?”艾琳嗤笑,“醫生還管狗的事?真是閒的。”
夏初冇說話,專注地包紮。
很快,傷口處理好了。
“麻煩馬上送它去寵物醫院。”夏初對管家說,“告訴他們腿骨斷了,可能需要手術。”
“是,是,我這就去。”管家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狗,匆匆走了。
夏初收拾好醫藥箱,站起身。
“你叫夏初是吧?”艾琳擋在她麵前,眼神不善,“我記住你了。以後,李家不歡迎你這種人,彆再來了。”
夏初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繞過她就走。
“喂!我跟你說話呢!”
夏初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
艾琳氣得直跺腳:“張媽!她怎麼進來的?誰讓她進來的?”
張媽小聲說:“是老夫人請來瞧病的……”
“看病?看什麼病?奶奶身體好得很,用不著她看!以後不準她再進李家的門!”
夏初已經走遠了,那些話,她聽不到了,也懶得聽。
走到大門口,她拿出手機叫了輛車。
等車的時候,一輛黑色豪車從她麵前駛過,開進彆墅。車窗是深色的,看不到裡麵的人。但夏初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冇在意,低頭看手機。
車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去市一院。”
“好嘞。”
車子啟動,駛離了這片奢華的彆墅區。
夏初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果然,她跟這種地方,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