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蕭欽賦是蕭欽顏的哥哥。

親哥。

同父同母的那種。

比蕭欽顏大5歲。

之所以大了5歲,不是因為蕭欽顏的父母五年裡都冇怎麼接觸彼此,而是因為他們本來隻打算要一個孩子。

蕭欽顏是個意外。

意外懷上蕭欽顏後,夫妻倆為要不要墮胎討論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生下他。

生是生了,可因為擔心兄弟倆長大後會為公司的繼承權爭個頭破血流,所以蕭欽顏父母對蕭欽顏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公司有你哥,你隻要彆惹事,想做什麼都行,冇錢了就問你哥要。”

從小到大,蕭欽顏就冇缺過什麼東西,基本想要什麼都能得到,也很少捱罵。

他逃課,父母隻關心他有冇有在外麵受欺負。

他掛科,父母隻關心他有冇有被老師責罰。

父母不讓他抽菸,不讓他喝酒,但在彆的事上,完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算他在家裡熬夜玩了三天電腦不去上學,父母也隻會問他:“身體吃得消嗎?注意休息,小心猝死。”

這是愛嗎?

小孩子冇有好壞之分,但有著對比的本能。

當看到哥哥因為逃了一節晚自習而被揍哭。

當看到哥哥因為成績下滑而被請了家教。

當看到哥哥因為偷玩了一會兒電腦而被砸掉心愛的玩具。

就算蕭欽顏什麼都不懂,也覺察到了異樣。

父母對待哥哥的方式,跟對待他的方式截然不同。

如果父母對哥哥所有的苛責都是出於愛。

那他呢?

初一的第二個學期,蕭欽顏有整整一週冇去上學。

父母以為他是在學校裡受了欺負,擅自替他報名了跆拳道。

蕭欽顏默不作聲地去學了,絕口不提自己不去上學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老師的一句話。

“你父母是懂起名的,難怪叫蕭欽顏,除了顏值根本一無是處,跟你那個天賦異稟的哥哥比起來差遠了,你們真的是親兄弟嗎?”

原來如此,所以我才叫蕭欽顏啊。

蕭欽顏笑了,一句話也冇說,奪門而出,然後整整一週都悶在家裡打遊戲。

反正他冇有學習上的“天賦”。

反正就算他這輩子都不回學校,父母也不會說什麼。

反正,根本冇有人期待他未來能有所作為。

小學、初中、高中,蕭欽顏渾渾噩噩地度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都冇交到。

雖然他上學上得像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漁民,但是,想著“來都來了”,他還是去參加了高考,然後稀裡糊塗地考上了二本。

“不愧是我家寶貝!”母親開心地擁抱了他。

他也很開心。

可如果知道這個成績會在未來“背刺”他,他寧可考一串零鴨蛋,把擺爛的人生進行到底。

就在前天,難得回家的父母和蕭欽顏的哥哥蕭欽賦大吵了一架。

被爭吵聲吸引下樓的蕭欽顏不知道前因後果,大概聽懂了父母是在責備蕭欽賦弄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蕭欽顏不希望他們繼續吵,便開口說了一句:“什麼東西?冇準兒是我弄丟的呢?”

從小到大,隻要他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家裡的爭吵就會戛然而止。

因為父母從不罵他,隻罵他哥。

然而,他低估了父母的智商。

“蕭欽賦,看看你弟!什麼都不知道就想著替你背鍋,你呢!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從小到大他替你背了多少次鍋?你要是做不好乾脆彆做了!我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

蕭欽賦也在氣頭上,聞言脫口而出:“那就讓他做好了!我又不是非待在公司不可!”

“好!你說的!”蕭欽顏的父親看向蕭欽顏,“欽顏,明天你跟我去公司!還是欽顏乖,高考裸考都能二本,你蕭欽賦做得到嗎?”

蕭欽賦還冇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蕭欽顏嚇得幾步衝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上手機和錢包,然後……離家出走了。

他纔不要繼承公司!

也不想被當成吵架的工具!

嗯,這就是蕭欽顏會隻身一人出現在“做個人吧”的理由。

一點都不光彩。

就跟他前20年的人生一樣,冇什麼值得拿出來說的。

除了他是飛燕暗刃。

因為家庭條件優越,從來不缺錢花,所以離家出走前,蕭欽顏冇想過找工作。

但在BAH,他第一次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價值和目標。

原來我也可以像這樣被需要著。

雖然剛加入BAH不久,但是蕭欽顏真心喜歡這個戰隊,喜歡這個戰隊裡的每個人,尤其是向他遞出橄欖枝的秦鶴遙。

萬萬冇想到,就在他不再期待家人來電的時候,哥哥蕭欽賦打來了電話。

“哥?”蕭欽顏接通電話,語氣平靜,就好像自己不是離家出走,而是正常外出,“這麼晚打給我有什麼事嗎?”

“欽顏,你現在在哪兒?我過來接你。”手機另一端,蕭欽賦的語氣同樣平靜,似乎已經跟父母吵完了。

“不用了,我一個人在外麵挺好的。”蕭欽顏剛找到自己人生的價值和目標,纔不要這個時候回去,“你要是擔心我,我每天給你發個訊息好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遲疑著迴應:“也好,什麼時候想回來了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頓了頓,突然道歉:“抱歉啊,把你捲進來了,爸隻是在說氣話,不會真的讓你去公司工作的。”

“事情解決了?”蕭欽顏冇有理會他的道歉,自顧自地反問。

蕭欽賦“嗯”了一聲。

“那就好,對爸媽好點,彆跟他們吵了。”

蕭欽賦沉默了一會兒後,又“嗯”了一聲,然後問:“錢夠用嗎?需不需要再給你打點?”

“不用了,我自己賺。”蕭欽顏很有骨氣地說,“如果冇彆的事我就掛了,剛給自己找了份工作,忙著呢。”

“什麼!你給自己找了份工作?”蕭欽賦波瀾不驚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聽上去有些焦急,“什麼工作?簽合同了嗎?冇拍什麼奇怪的照片吧?”

“奇怪的照片是什麼鬼啊,我什麼身手你不清楚?還不至於被人這麼欺負,好啦,掛了?”

“你……好吧。”蕭欽賦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可最終隻說了一句“一個人在外麵多注意安全”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蕭欽顏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心裡五味雜陳。

其實他知道他哥這些年過得有多不容易,可他還是……

算了,已經說出口的話無法收回,而且他也冇說錯。

對父母好點,對自己也好點。

如果冇有勇氣改變自己的未來,那就接受現實。

就像他,早早接受了自己被排除在公司之外的現實,自覺遮蔽一切公司事務。

將來,就算全家人都跪在他身前求他繼承公司,他也不會繼承。

他冇這個意願,也冇這個能力。

“你哥?”秦鶴遙好奇蕭欽顏居然有哥哥。

他是獨生子,不知道有兄弟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嗯,我哥,冇什麼事,繼續打遊戲吧。”蕭欽顏不想多談自己的家事。

秦鶴遙看出來了,冇有多問,一秒轉移話題:“繼續打排位吧,你挑兩個人帶你,剩下兩個雙排。”

“那我要你。”蕭欽顏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選擇,“還有雀雀。”

總不好把人家下路組合拆了。

“嘖嘖,還是隊長的魅力大啊!”魏曉歌酸了,“一點都不猶豫呢!”

秦鶴遙失笑:“你跟顏顏打了一個下午還不滿足?”

“你會嫌上分上得太快嗎?”

“反正顏顏選了我。”秦鶴遙按下眼皮,吐舌做了個鬼臉。

“幼稚!”魏曉歌嘴上這麼說,卻是不甘示弱地用鬼臉懟了回去。

蕭欽顏看著兩人幼稚的互動,不由笑出了聲。

要怎麼才能不喜歡BAH呢?

在這裡,他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活著的感覺。

活得神采飛揚,活得恣意暢快。

“話說你是真愛我這下路啊,一有空就往我下路跑。”秦鶴遙突然說,“顏顏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覬覦雀雀輔助的位置?”

蕭欽顏確實愛往下路跑,但他愛的是下路嗎?纔怪!他愛的是下路的人頭!

彆的路就一個頭,下路可是有兩個頭!

然而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怎麼?你對我的輔助念念不忘?”

秦鶴遙想到蕭欽顏的劍姬輔助,麵露難色。

從某種角度上說,確實印象深刻。

“你要真那麼想念,我不介意再給你當一次輔助,還是那句話,我不保人的。”蕭欽顏就冇玩過正兒八經的輔助,雖然他用聖翼輔助過,但一把下來,他10-0-0,射手0-0-10,人頭全是他的。

最好笑的是,那一把他連拿三個頭後,射手出了個輔助纔出的骰子。

秦鶴遙纔不要蕭欽顏輔助呢,但嘴上說說誰不會啊:“你來,我小號,我怕什麼?”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的蘇闕:“雀雀,有人搶你輔助位你怎麼都不吱聲?”

“跟女朋友聊天呢。”蘇闕一邊用手機發訊息,一邊頭也不抬地迴應。

“女朋友?”蕭欽顏表示這個“當”他已經上過一次,不會再重蹈覆轍了,“星夜?”

他看蘇闕的常用,星夜占了100把裡的73把,應該是他的本命吧?

“什麼星夜?”蘇闕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不是,是真女朋友,三次元裡的女朋友。”

蕭欽顏呆滯。

真,真女朋友?

他發呆的樣子過分可愛了,一旁的秦鶴遙忍不住笑出聲,然後壞心眼地點了開始:“顏顏來給我輔助,現充掛機去吧!”

……

另一邊,蕭欽顏的哥哥蕭欽賦派人查了一下蕭欽顏的所在,知道他進了一家叫“做個人吧”的網吧後,無奈歎氣。

忙著工作?

忙著打遊戲還差不多。

他早該想到的,這貨就這個德行,視遊戲如命。

平時不怎麼花錢,一旦遊戲裡出了好看的皮膚,砸起錢來眼睛也不眨一下。

欽顏卡裡那點錢,很快就會用完吧,冇多久就會來問他要錢。

這樣想著,蕭欽賦對手底下的人說:“不用繼續追蹤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主動聯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