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這是懲罰你還是懲罰我(完結中)
安姝腦袋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一下,有片刻的恍惚。
邰霖在說什麼?
什麼叫做季泊聿當初為了救她後背留下那麼長一條疤。
看著安姝迷茫的表情,邰霖來到她身邊停下,語氣玩味:“怎麼,你高中差點被人強姦,是季泊聿救了你,難道你不記得了?”
安姝猛地扭頭看向邰霖,心臟像被高速運轉的機器猛地拽到穀底,摔得七零八碎。
她難以置信看著邰霖,喉嚨好像被糊住,“你說高中救了我的人是季泊聿?”
邰霖似笑非笑,“不然你以為是誰?你那個腳踏兩條船的前任?”
安姝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有好幾秒鐘耳邊都聽不清聲音。
邰霖不緊不慢,“看來安小姐早就忘了當年的事情了。”
安姝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離開的商場。
邰霖的話不停在她腦海中迴響,大雨傾盆,像尖銳的針落在身上,冷得她渾身發抖。
眼前恍惚間浮現出那日的情景。
當時她睜開眼睛,身邊的人是岑霖,所以她自然而然以為救了她的人是他。
岑霖對此也冇有否認過
可是現在邰霖告訴她,她的救命恩人居然是季泊聿?
難道那個時候,季泊聿就已經認識她了?
等安姝回過神時,手裡撥出去的電話已經接通。
不等對麵的人說話,安姝開了口,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當初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岑霖那邊停頓了下,“你怎麼突然.......”
安姝打斷了他的話,“你隻要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電話那邊冇了聲音,隨後長久的寂靜。
他的沉默已經讓答案浮上水麵,安姝掛了電話,緩緩蹲下,雙手用力捂住臉。
造化弄人。
當初救了她命的人,居然是騙了她的季泊聿。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烏雲吞噬天空,雨聲劈裡啪啦,彷彿整個城市都要被撕裂開來。
彆墅裡一片漆黑,季泊聿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幾乎被陰影吞噬。
就在這時,虛掩的大門從外麵推開。
月光投射進來,季泊聿緩緩抬起頭,他扭頭望去,看見一抹身影從外麵走了進來。
安姝渾身濕透,衣服緊貼著皮膚,水珠順著她的衣襬往下滴,在地上彙聚成一小灘水漬。
季泊聿晦暗的眸色瞬間凝滯,怔怔地看著安姝朝他走來。
那瞬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身體僵硬在原地。
直到那抹身影在麵前站定,他短暫回過神,呼吸不易察覺變得粗重,“你.......”
安姝揹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隻能聽見她發出沙啞顫抖的聲線,“當初救了我的人是你?”
她不想去猜忌,懷疑是不是邰霖為了她故意撒謊。
所以她要來親自問個明白。
問明白當年的真相。
月光下安姝緊緊盯著他,眼角微微發紅,季泊聿緊繃的身體漸漸鬆懈下來,他扯起嘴角,“你終於記起來了?”
像是有把尖銳的錘子對著心臟缺口輕輕一橇,撕裂大開縫隙牽扯出窒息的灰塵。
真的是季泊聿。
原來當年救她的人是他。
季泊聿站起身,陰影像一張黑色大網籠罩住安姝,聲音聽不出情緒,“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
安姝抬眼,睫毛抖了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就是當年救我的人?”
季泊聿看著她:“我說了,然後呢?強迫你報答我?還是以身相許?”
安姝被哽住了。
她不得不承認,季泊聿要是這麼做,她隻會不齒他這個人。
季泊聿話鋒一轉,“安姝,你忘了?你高中的時候,救過一個男生?”
話題轉得太快,安姝愣了一下。
高中?
見她冇想起來,季泊聿提醒:“在你學校門口的時候。”
他這麼一提,安姝似乎有了些印象。
高中的時候她似乎是救過一個男生。
當時她下課回家,看見有一群流氓正在霸淩一個瘦弱的男孩子。
她看不下去,站出來製止了對方。
一開始眾人還不當回事,直到安姝拿出手機報警,才總算把他們嚇跑。
看著季泊聿的眉眼,彷彿跟某個久遠而模糊的場景重疊,安姝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驚訝道:“那個被欺負的男孩子是你?”
似乎是不滿她這個時候才記起自己,硬邦邦地應了聲。
安姝冇想到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情。
她當年救下的人,居然是季泊聿?!
怎麼會?
像是看出安姝的疑惑,季泊聿說:“那時候我跟我媽一起生活,因為我冇父親,所以彆的小孩都來欺負我。”
“要不是你,那天我就捱打了。”
要不是季泊聿提起,安姝完全冇辦法把他跟當初那個小男孩聯絡在一起。
那時候的季泊聿又瘦又黑,跟現在的他實在是大相徑庭。
“所以那天你救我,是為了報答我?”
安姝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麼季泊聿會出手幫她,原來是有這個淵源在。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那天出事?難道你正好路過?”
季泊聿眼底有某種情緒一閃而過,“不是.......”
看著安姝疑惑的眼神,沉默良久,他緩緩說:“我一直在跟著你。”
安姝身體頓時僵住,“跟著我?”
見季泊聿冇說話,安姝腦中電光一閃,像是明白過來什麼,“難道你那時候就.......”
季泊聿沉沉地嗯了聲。
安姝怎麼知道,她就救了季泊聿一次,對方就暗戀她了。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就是隨手幫忙,你至於嗎?”
季泊聿看著她,“對你來說可能是件小事,但對我來說,你是除了我媽,在這世界上第一個關心我的人。”
當時的安姝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陰暗的死水般的生活。
從那之後開始,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追隨著安姝,被她的一舉一動吸引。
那次他等安姝放學時,看見他被幾個男人拖走,他立刻追了上去,跟他們廝打在一起。
為了救安姝,最後他背上被刀子劃出一道長長的疤痕。
安姝回想到她在季泊聿後背上看見的疤,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一絲莫名的酸澀從心臟溢了出來。
當時他受傷之後得有多疼?
可是她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把這個功勞歸功在岑霖身上。
她早該想到的,岑霖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怎麼可能打得過兩個混混,而且還毫髮無損。
要不是這次邰霖告訴她真相,說不定她一輩子都被矇在鼓裏。
安姝咬了咬唇,“那後來在我們相遇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要是當時季泊聿告訴她真實身份,告訴她,其實他潛伏在夜總會裡是為了回到季家,她也不會這麼生氣。
“當時我還冇在季家站穩腳跟。”季泊聿一字一頓:“我隻有站在頂峰,纔有臉跟你相認。”
安姝心情無比複雜,此時此刻她隻覺得造化弄人。
她無意間幫的忙,竟然成了她跟季泊聿之間的鏈接,跨越長年累月的時間,最後一團亂麻地糾纏在一起。
見安姝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季泊聿小心翼翼去碰安姝的手,“你還生氣?”
一開始安姝的確是生氣的。
但現在知道實情之後,她就是想生氣都生不起來。
當年要不是季泊聿救了她,她早就被那些混混得手了。
比起救命之恩,季泊聿撒的謊也算不上什麼了。
她抬眼看向季泊聿,麵色嚴肅,“你要是再騙我........”
“我絕對不會再騙你。”
季泊聿打斷安姝的話,眼神篤定而認真。
安姝無言,季泊聿試探地牽住她的手,見她冇抗拒,鼓起勇氣把人拉進懷裡,“那我們現在是不是算和好了?”
安姝雖然看了他一眼,悶聲道:“看你表現。”
這話就是還冇氣消的意思。
季泊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那你想怎麼懲罰我?把我綁在床上,任由你玩弄好不好?”
這個場景說得安姝臉上一熱,她推開季泊聿,冇好氣道:“這是懲罰你還是懲罰我?”
每次在床上她都被季泊聿做得昏過去,她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季泊聿的體力不是人該有的旺盛。
季泊聿緊緊摟著她的腰,他稍稍低頭,兩人鼻尖相碰,“無論你怎麼懲罰我,我都認,隻要你彆再不理我。”
世界上任何人無視他,他都無所謂,唯獨安姝。
看著季泊聿眼底的烏青和紅血絲,這段時間應該也不好過。
安姝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開始的確是氣季泊聿騙了她,可是得知季泊聿為了救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再多難聽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季泊聿救她一次,又騙了她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安姝忽然伸手捧住季泊聿的臉,吻了下他的嘴唇。
眼前的人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反應過來後立刻洶湧地回吻住安姝,恨不得把她融進血肉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姝喘息著鬆開季泊聿,低聲說:“就這一次,以後你要是再騙我,我們之間就結束了。”
季泊聿摟在她腰上的手控製不住顫抖起來,他緊緊抱著安姝,就像是抱住救命的浮木,彷彿一鬆手,她又會離開自己。
黑暗裡他的聲音無比清晰,堅定道:“絕對不會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