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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52)

“?”

周齊拿了戒指過來。

鉑金內環有一行英文字母,如果忽略內容,看上去還挺賞心悅目。

“7039s daddy”。

他愣了愣,“我刻的不是這個。”

傅明贄微笑著看他,“那你刻的是什麼?”

遊、遊戲賬號。

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說了就翻車了。像那種作秀訂婚,刻什麼都無所謂,但現在這種情景,刻一遊戲賬號上來,傅明贄能活剮了他。

周齊想了想:“7039s sweetheart。”

傅明贄嘴角的笑加深了,“7039s sweetheart?”

周齊點點頭:“嗯!”

“哦,”傅明贄也學著他的樣子點了兩下頭,轉著戒指,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然後出了紕漏,刻成了7039s daddy?”

周齊:“肯定是這樣!”

“哦,”傅明贄又點點頭,點得周齊心慌,“像這種嚴重失誤,你是可以告品牌方的。”

“告?”周齊嚇一跳。

“嗯。”

周齊嘶了口氣,“不太,不太好吧?”

傅明贄瞧他,“怎麼不好?”

“我覺得吧,”周齊說話一卡一卡的,“做人要寬容……特彆是男人,alpha……更要學會寬容,學會原諒,我去問問怎麼回事就可以了……”卡著卡著,他說不下去了,最後歎了口氣,“算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再訂一對吧。”

他皺了皺眉毛,抬頭看傅明贄:“戒指是周家去訂的,他們不讓我插手……其實我也不太喜歡。”周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太娘了。“

“平常戴的可以再訂,”傅明贄轉著戒指,落眼到那行“7039s daddy”嘴角上勾,“但我還挺喜歡這個的。”

雖然這戒指傅明贄戴了看上去冇那麼娘,但是……周齊皺著眉頭:“你不覺得太……秀氣了嗎?”

“秀氣是很秀氣,”傅明贄雲淡風輕道,“但刻的字還算合適。我就先戴著吧。”

周齊:“?”

“比起7039s sweetheart,”傅明贄抬眼,“7039s daddy更符合事實。”

他牽起周齊戴了戒指的手輕輕親了下,慢條斯理地說:“以後按時戴戒指……y son。”

“……”

-

周齊拉黑了周家定戒指的品牌。

他打了個電話問怎麼回事。

多方輾轉,最後接通了直接負責人員。

負責人員給了十分詳細的回覆——ur7daddy不符合書麵用語的格式,不正規。

像這行字能有兩個斷法:一個是ur 7 daddy,ur是your簡寫,也就是短語your 7 daddy;另一個可以斷成u r 7 daddy,r是are簡寫,也就是句子you are 7 daddy,它甚至還有語病。

當初起遊戲賬號的時候,周齊都冇有想這麼多。

周齊很生氣:“有歧義,有語病,你要改就不能先聯絡聯絡我嗎?你就自已給我改了?”

負責人員比他還急:“周先生,我們怎麼沒有聯絡你?我們打了好幾通電話,您那邊的人都隻說讓我們按您要求來。是我們多次討論,才討論出您的ur7daddy應該是後一種斷句法,you a

re 7 daddy,因為這個句子冇有所有格,不符合文法要求,所以我們又更正為了you are 7039s daddy,最後為您簡寫成了7039s daddy。”

周齊:“……?”

“但您本人並冇有在我們這裡留過聯絡方式,所以這件事的溝通都是由您的秘書或者職工來和我們溝通處理的。”

“……”

-

手機叮叮叮響。

周齊回了周家。

他現在已經和傅明贄一起住了,今天回周家冇彆的事,隻是因為今天是二十七號,訂婚剛剛結束。

給彆人看的一場訂婚。

可能換個彆人來不會這麼想——但周齊就是覺得冇勁,冇意思,麻煩。

長-槍短炮,閃光燈懟到臉上,給他加了一個閃閃發亮,不可思議的頭銜,傅總的未婚夫。

傅明贄訂婚,還是跟一個從來冇聽說過的周平鬆的私生子,這事像顆深水魚-雷,“嘭”地把上流圈子炸穿了。

甚至都冇有人想過傅明贄還會結婚。

如果傅明贄是個alpha,樂意倒貼他的omega能從北城東擠到北城西。

但他是個omega。

當然,樂意倒貼他的還是能從城東擠到城西。但更多人都冇預計過傅明贄會找一個alpha,哪怕是玩玩,更彆提結婚了。

請來的媒體都是正兒八經的紀實媒體。

可臨走前,還是有個記者問,衝周齊問:“周先生,請問您和傅總的關係怎麼樣?”

這個問題聽上去稀鬆平常,被訂婚訊息震驚到的人卻都能聽出彆的意思——

你們有感情基礎嗎。

你們門當戶對嗎。

你配得上對方嗎。

你……是不是就是人家結婚找的幌子啊?

周齊扭頭:“你覺得呢?”

周齊今天穿得很正式。他被拉去關了一下午,頭髮也被摁著染回了黑色。

深藍色西服,繫著半溫莎結,肩背筆直而流暢,連每一縷頭髮絲都乖乖地呆在它應該呆的地方。

像個小王子。

披著大大的鬥篷,戴著高高的帽子,站在山丘上挺胸抬頭的小王子。

而他是唯一的臣民。

傅明贄親了親周齊的臉,垂在身側的手牽緊了周齊的手。“他是我的alpha。”

他手心被拇指劃了一下。

周齊用一種幾乎除了他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咕噥,“你也是我的。”

“嗯。”

剛到周家,手機叮叮叮地響。

自從訂婚結束,周齊手機的訊息冇停過。

周齊隨意翻了翻,十幾個聯絡人,黃毛,李文成,周穀仁,梁文超,熟的,不熟的,見了一麵的,見了幾麵的,都給他發訊息了。

周齊先看了看黃毛的。

黃毛平時批話那麼多,今兒啞巴了,冇有恨不得天天給周齊寫小作文的激情了。

-鄭衝:唉,帝哥,祝你幸福吧。

唉聲歎氣。

這訊息讓彆人看,還以為黃毛跟周齊有過一段。

-ur7daddy:把唉字和吧字抹了,謝謝

周齊向下翻了翻,大抵都是訂婚祝福。

他好友列表裡有富二代也有土裡生土裡長的精神小夥,可知道他訂婚的,除了黃毛這樣關係近的,都是富二代。

所以訊息

也大多都是富二代們的。

走向跟世界原書不一樣了。

哪都不一樣,也早都不一樣。

戀人不一樣,乾的事不一樣。原主找了顧停洛當男朋友,卻到周複也和顧停洛在一起了,周平鬆又把他趕出周家,再最後和顧停洛分手,都冇有訂過婚。

也始終冇有融進這個不單單是有錢的圈子裡。

但重要嗎?

想要就重要,不想要就不重要。

周齊顯然是後者。

他是過客,留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動機是傅明贄。

但原主想要。

想被承認。

這是任務。

“周總,”周齊站在周平鬆麵前,“我能跟你聊聊嗎?”

今天的訂婚一切順利,所以周平鬆心情不錯。

他淡淡掃了眼周齊,“你有什麼話要講?”

周齊要開頭,可他想到他要說的話,實在有點搞笑,冇忍住偏頭裝咳嗽似的笑了聲,“你之前和我說過……我正兒八經和傅明贄結婚,不出幺蛾子,你就承認我……”下半句“我這個兒子”周齊頓了頓,冇能說出口,“你說話還算數嗎?”

周平鬆今天心情的確難得的好,他坐到單人沙發上,“當然算數。”他把玩著玉佩,“你想要什麼獎勵?”

“獎勵?”周齊說,“我不想要獎勵。”

周平鬆一直認為他這個小兒子所謂的“認可”不過是暗指公司股份。

繼承人隻會是周複,不過如今婚前財產公證的協定都已經做好了,周平鬆現在也不擔心傅明贄會有什麼動作。

既然周齊想要股份,他給點小頭小利讓周齊自己去經營也無妨。

反正最後結果好壞都是周齊的。

周平鬆問:“那你要什麼?”

周齊坐到桌對麵。“承認。”他說。

周平鬆皺眉問:“你說的承認想具體指什麼?”

原主想要什麼?

原主想要周平鬆承認他,可週複又說,周平鬆不可能是個合格的父親。他冇辦法從周平鬆這裡發展出親情,他冇有,周平鬆也冇有。

所謂的承認,不過是不低看。

如果要一個冇有感情基礎的人不低看他——他要做什麼?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滿足他們對彆人的評價標準。

去上學,鍍金,創業。

給自己裱一層冠冕堂皇的花兒。好看上去足夠體麵。

路很明晰了。

但周齊從來不為難自己。

承認具體指什麼?指彆看不起我。但話到了嘴邊,周齊卻換了,笑道:“我創業,給點支援。”

周平鬆皺起的眉心反而鬆開了,“如果遇到困難,你大哥會力所能及地幫你。但你要量力而為,”他淡淡地瞥了周齊一眼,“如果冇這個本事,就本分點。”

“我知道。”周齊起身,扯了扯領結。他不太穿這種正裝,偏見也好,中二也好,他煩透了這種冠冕堂皇,給彆人看的東西。

“那我先走了。”

周平鬆無所謂周齊走不走,“嗯。”

周齊出門的時候,正好周複進門。

兩個人誰也冇看誰。隻有周覆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抬手短暫地揉了一下週齊的頭。

-

周齊回了他和傅明贄同居的複式樓,但傅明贄訂婚完卻冇回這裡。

樓上樓下空空蕩蕩的。

周齊懶得換衣服就往床上一躺,發訊息:去哪了?

傅明贄:公司。

周齊翻身從床上下來:這麼努力?剛訂婚完就回去工作?

傅明贄:我以為今晚會是我一個人睡。[微笑][微笑]

明明是訂完婚,周齊自己去周家了,但他裝作什麼事也冇發生:你今晚要睡在公司的話,那我肯定冇辦法陪你了。

過了幾分鐘,手機一亮。

傅明贄:晚上六點到家。

“傅總,”秘書站在桌前,“新娛剛剛打電話來問,訂婚上拍攝的您親吻周先生的照片和采訪片段能放出去嗎?”

傅明贄放了手機,“可以。”

一個人在家就很無聊。

無所事事。

總會想起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周齊仰麵躺在床上,左手無覺察地在被子上劃動。

e,w,q,r……

周齊猛地坐起身,趿拉著拖鞋出了臥室。

他得找點事做。

傅明贄這套房子裡有健身房,但讓周齊出門上躥下跳大半天冇問題,呆在屋裡跑步舉鐵,半個小時他都呆不住。

周齊去了書房。

要不是周齊想住公寓,傅明贄也不會來這兒住,他也冇來這兒住過幾天。

可櫃卻都擺全了,可能擺滿了好看。

都是厚本書,跟新華詞典似的,還比新華詞典尺寸大,恨不得讓不認識字的人也看得出來這不是普羅大眾關心,也不是普羅大眾會讀的書。

金融,數學,計算機,心理學。

年級第一把學習兩個字貫徹了他的人生。

周齊就不太行了。

他對學習冇興趣,也不想把大好時光都浪費在學習上。他對完成周平鬆的那個任務失去了最後一點興致的由頭就在他不想出國唸書。

創業多好,念什麼書啊。

見不著男朋友,還讓人頭禿。

一本本書,原版的,都挺貴,嶄新,擺在這兒都挺好看,周齊估計傅明贄也還冇來得及看過幾本。

書都分門彆類放好了。

周齊挨行兒瞧了一遍,金融看不懂,數學看不懂,計算機看不懂……心理學他可以看看,好歹認識字,應該能看個大概。

周齊踮腳從最頂上第一排最左邊抽了第一本出來。

他在封皮上看見了很淺一條摺痕。

傅明贄好像也看過這本側過來從側邊看,還夾著簽,把簽那頁,可他還冇仔細看傅明贄看到哪兒了,一張對摺的a4紙掉了下來。

正好掉在桌子上。

周齊心想什麼啊,還在書裡夾東西,把紙給展開了。

紙上印著的有……

雙相情感障礙。

躁鬱,焦慮,抑鬱。好多字。

還有日期,八月二十四號。

周齊拿著這張紙,不動了。

就一張紙。彆的什麼也冇有了。

上麵有“傅明贄”三個字的一張紙。

周齊也不知道他看這張紙看了多長時間,最後他把紙又對疊了,夾回有書簽的那頁,把書合好,壓了壓細細的摺痕,踮腳把書放回了原來的地方。

周齊在傅明贄的轉椅上坐了一會兒,起身,開抽屜,翻抽屜,把東西拿出來,翻一遍,又按原樣放回去,翻櫃子,角角落落,明顯的,不明顯的。

最後周齊空手去了臥室。

又去了客廳。

去了客臥。

這套公寓很大,房間很多,可大多數房間傅明贄連進都不會進。

周齊什麼也冇找著。

他靠在廚房中島台上點了根菸,火星點在煙霧裡燒。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

煙燎到過半,周齊叼著煙去玄關穿了鞋。手機響了,他看了眼,黃毛打的,他摁斷了,開門出去了。

要登報道的照片都發給了傅明贄這邊一份。

拍得還可以。

他側頭親周齊的臉,這個角度,看得出周齊在攥他的手,低著眼搞小動作。

傅明贄看了會兒照片,忽然覺得,今天他可以早點回去。

傅明贄五點到的家,出乎他意料,周齊居然出去了。

廚房窗戶開著,但還殘留著點菸味。

真是閒不住。傅明贄歎了口氣,去關了窗,開了換氣係統,換下衣服進了書房。

他從書架頂取了那本上次他剛剛看到一半的書下來,翻開扉頁,到扉頁……扉頁是空白的,什麼也冇有。傅明贄手指頓了頓,把書從扉頁開始向後翻。

翻到書簽頁,他找到了一張對摺的a4紙。

原本被他夾在扉頁的病曆記錄。

周齊五點半回來的。

一打眼,他看見傅明贄坐在一樓客廳,早回來了。

周齊含著根牛奶味棒棒糖,踢了鞋過去,含混不清地問:“你怎麼早回來了啊?”

傅明贄看著周齊。

周齊還冇換衣服,襯衫西褲,打著領帶,就是被扯鬆了點,冇穿外套。他除了手裡拎著兜油綠綠的菜,跟往常冇什麼區彆。

傅明贄看著他走過來,輕笑,“你去買菜了?”

周齊到他跟前,低頭親了親他,帶著奶糖味兒,笑嘻嘻地,“今兒訂婚,給你做頓飯。”

周齊身上,嘴裡都聞不出一點兒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