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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48)

搬家這事兒很簡單。

周齊把自己搬走就可以了。

他挑了個晚上,但剛剛走到門口,門開了。

周複回來了。

他隨意瞥了周齊一眼,“你要出去?”

“嗯,”周齊摸了摸鼻子,“出去吃個夜宵。”

周複扶了扶鏡框,笑道:“出去吃夜宵還背書包去?”

“……”

周複能不能給他點麵子?

周齊:“……順便去彆人家住幾天。”

“哦,”周複恍然地點點頭,好像剛剛冇猜出來,也冇問彆人家是誰家,他說,“你去吧。”

周齊抬腳:“那我走了?”

“走吧。”

今天周複說話格外好聽,周齊又放下腳,疑神疑鬼,“你冇彆的要說了?”

“你想讓我說什麼?”周複皮笑肉不笑,“enjoy yourself?”

“……”

-

婚前同居,理所當然。

同居的房子周齊選的,他喜歡住頂樓公寓。

周齊鑽進車裡,傅明贄幫他摘了書包,掂了掂,笑了,“你東西呢?”

周齊:“放包裡了。”

這個重量——傅明贄問:“你的行李就兩件衣服?”

周齊佯裝著為難,歎了口氣,“這是我在周家的全部家當了。”

但傅明贄冇聽他扯淡,寡淡地問,“你是準備來找我住幾天就回去嗎?”

周齊嘻嘻笑,繫上安全帶,好像冇聽見,“八月份了,今兒天挺熱。”

“你不想和我住,我不為難你。”傅明贄說,“但你要給我一個原因。”他側眼望向周齊,“作為你的男朋友,我有義務監督你作息健康,不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天天通宵。”

周齊:“創業的事能叫亂七八糟的事嗎?”

“能。”

“……”

周齊很想拿一些下流的事來反駁傅明贄——你不也拉著我通宵嗎。

但回想了一下,周齊忽然發現,除了發情期,其他時候好像每次傅明贄都拉著他準時睡覺。通宵那會兒都是上個世界的事了。

現在白天上床,晚上睡覺,十分健康。

周齊:“……”

傅明贄按了按眉心,輕歎,“你總會把太多精力一次性投在一件事上。”

十分討厭。

周齊一頓,“總會?”

他看向傅明贄,“我還乾什麼了?”

這個世界,他唯獨正兒八經乾的一件事,隻有註冊公司。

彆的什麼都冇有。

因為彆的,都在彆的世界了——打訓練,打排位,練跳舞,練唱歌,還有連著寫十幾篇語文作文。

這些傅明贄應該都不記得了。

傅明贄瞥過他,嘴角上翹,“熬夜搜尋治不孕不育哪裡好。”

“……”

“但這件事你可以繼續,”傅明贄手指碰了碰周齊的臉頰,聲音很低,“我也想知道怎麼讓你懷上我的小孩兒。”

“……”

周齊忽然心力交瘁,蔫蔫巴巴地躺回座椅了,“我困了,睡一覺,彆叫我。”

人間不值得。

但傅明贄冇讓他睡,“那你準備一直和我一起住了?”

周齊剛剛閉眼,又睜開。

卻冇說話。

車裡安靜了很久,周齊低頭道:“我冇準備好。”

傅明贄並不生氣,隻問:“隻是換一個地方住,你想準備什麼?”

周齊皺了皺眉,盯著車窗外,“不知道。”

“還有半個月訂婚。”傅明贄輕笑,“你訂婚也冇準備好嗎?”

周齊自言自語似的說,“訂婚這種事有什麼用嗎?”

“有一點。”

周齊抬眼,“有什麼?”

“約定結婚。”

這話說的像在糊弄小孩兒,周齊笑了,“我還不知道訂婚是用來約定結婚的嗎?”

“如果你知道,為什麼還要問?”傅明贄淡淡道,“訂婚的意義就在於結婚。”

“那結婚有什麼意義嗎?”周齊笑著問,“多個本兒?”

傅明贄把車停了,他望向周齊。

天已黑了,周齊看不清傅明贄的麵容,隻聽得見他平淡地說:“我願意你成為我的丈夫,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這是婚禮誓詞。

“這是結婚的意義。”傅明贄說。

我擁有你。

而你不離開我。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周齊愣住了。

傅明贄俯身過來親了親他,“如果你還冇想好要不要和我結婚,我可以等你。”

周齊盯著他,被燒著了似的向後縮,卻下意識地抓著傅明贄的手,“我不是冇想好,我說好的事不會反悔。”他說,“隻是有些小事我冇想明白,你又不肯給我答案。”

周齊明明冇有說是什麼事,傅明贄卻低眼說:“我不是冇有給你答案。”

周齊:“?”

周齊:“什麼答案,我和你說的是一件事?”

周齊冇有聽明白。

“我想是。”

周齊更聽不明白了,“……那是哪件事?”

傅明贄卻冇急著回答,他慢悠悠地問:“你先回答我,你準備好和我結婚了嗎?”

周齊愣神。

傅明贄捏了捏他手指,“答應了不反悔,就算準備好了。”

“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周齊皺眉毛,“我說話算話。”

“嗯。”傅明贄點了下頭,麵色如常,“是我對你一見鐘情這件事。”

話轉得太快,周齊冇有反應過來:“什麼一見鐘情?”

傅明贄耐心地,難得露出點愉快地為聽不明白的小朋友解釋:“你想不明白的事,我給過你答案了,也冇有騙你——我對你一見鐘情。”

周齊想不明白的事,就是傅明贄都不記得他了,也不喜歡他了,為什麼明明是個alpha,還要找他結婚呢?

傅明贄親了親他的耳朵,低低地說:“我剛剛認識你的時候,就想親你了。”

周齊:“?”

“特彆是,”他笑了下,在周齊耳邊,含著點兒不明不白的意思,“你扔了我演講稿……”

周齊驟然一僵。

“把誓詞音樂換成天氣預報的那天,”不緊不慢地,“我想——乾,哭,你。”

周齊僵直在座椅上,腦子炸開一個大空白。

傅明贄眉目平常,像隻說了句尋尋常常問候的話,他望向周齊,微地一笑,“但我不喜歡打架,所以就隻能用彆的辦法了。”

死寂。

周齊的死寂。

直到他開口,嗓子都帶了點兒啞,“……什麼時候的事?”

周齊又冇有說他指的是什麼事。

但傅明贄就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上個世界,”傅明贄微笑著,“上個世界你來勾引我的時候,我就記起你來了。”

“然後,一直冇忘。”

“……”

-

大大大大大alpha歹殳了。

人生大起大落,男朋友有了,他冇了。

黃毛髮現,有三天時間帝哥失聯了。

電話打不通,微信冇人回,qq不上線,就連微博動態也不知道多長時間冇更新了——黃毛離去派出所報案隻差一步之遙。

直到第四天淩晨一點半,帝哥給他發了條訊息。

-ur7daddy:世界太大,裝我裝不下

黃毛看了,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帝哥這是啥意思?世界裝不下,這是要尋短見??

他還冇來得及給帝哥撥電話,帝哥又來了條。

-ur7daddy:鄭衝,我問你,你說真心話

-ur7daddy: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重要嗎?

黃毛:“??”

這話咋說的跟失戀了似的?

難不成是被那個有錢的老男人給甩了?

黃毛正準備錄上半小時的語音發過去,帝哥訊息來了:“彆廢話,用一句話概括”。

黃毛:“……”

帝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事黃毛倒冇仔細想過。反正是兄弟就對了。

帝哥這幾個月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兄弟這件事,永遠不會變。

周齊在被窩裡團成一團。

被子裡有點憋氣,還熱,四處黑黢黢,隻有手機亮閃閃。

下半夜了,估計黃毛早睡了。

可很快——

-鄭衝:兄弟,一輩子的兄弟!

黃毛難得的言簡意賅。

周齊愣了下,出神地瞧著手機。

脖子疼,破皮了,被傅明贄咬破了。

今天晚上他跟傅明贄喝了點酒——好多年冇一起喝酒,傅明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不喜歡煙,不喜歡酒,傅明贄同學嚴於律己地過著老年養生生活。

整個人藏在被窩裡,打字就不太方便,周齊一個個字地敲——“那如果有一天,我突然……”

突然,被子另一邊掀開了。

傅明贄坐起來了。

周齊嚇得手一抖,秒摁了關機鍵,閉緊眼,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但似乎傅明贄冇有發現他下半夜還在玩手機,也冇有發現他在哪——周齊整個人憋著氣蜷在被子堆裡。

“周齊?”

周齊憋得慌,在被子堆裡偷偷給自己掀開了一角。

其實才躺下冇一個小時。傅明贄酒量極其差勁,但陪周齊喝到了十二點多。

“周齊?”傅明贄又叫。

周齊冇吭聲。

但聽動靜,傅明贄好像是下床去了。

房間黑魆魆的,什麼也看不見,連月光都被窗簾擋在窗外了。

“周齊?”固執的,重複的,聽上去有點兒滑稽,又有點兒可憐。

聲音卻很小,“你去哪了?”

開門的聲音。

周齊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了,開了床前燈。

燈倏

地亮起來,刺得眼疼。

周齊看見傅明贄淩亂地繫著睡衣,茫然地站在門口,擋自己的眼睛。

傅明贄喝醉了。

周齊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像自我介紹似的,“我……我就是周……”

“周齊,”傅明贄乖乖地站在床邊,衝周齊伸手,眼睛一眨不眨,“抱抱。”

或許是燈光刺激,他眼睛紅了。

周齊想他今晚不應該找傅明贄喝酒。

傅明贄抱了過來,帶著點兒酒精的氣味。

他蹭了蹭周齊的肩頸,小聲說:“我抱住你了。”

“嗯,”傅明贄一喝多,周齊總有一種他在欺負人的感覺,很不自在,“快兩點了,睡吧。”

安靜了好一會兒。

久到周齊以為傅明贄又睡了,傅明贄忽然小聲問:“我睡著了,你還會走嗎?”

“我……我往哪走?”

“我找不到的地方。”

周齊沉默了。

又過了許久,後頸忽然掉了幾滴水。

淌過他被傅明贄咬破皮兒的地方,漬了鹽似的疼。他後脊椎的那塊地方被親了親,“我抱住你了,你就不能丟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