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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45)

這幾天周穀仁找了周齊。

冇大事。周齊先被周穀仁拉進了一個叫“速度與激情”的小群,然後拉私聊,周穀仁問周齊,七月十三號,梁文超生日,哥你來不來?

梁文超,周齊有印象。

就是賽車場那天剃板寸,單耳戴著個耳釘兒,看上去特爺們兒,還對龍的聾啞身世十分同情的那個。

周齊白天挺忙,但周穀仁說在晚上,周齊就答應了。

周平鬆先生最近回國了,回國冇兩天,周齊被周先生叫了過去。

在書房,周齊坐得很板正。

周先生打量了周齊一會兒,“你這半個月,過得挺充實?”

“充實”?哪方麵的“充實”?

周平鬆不可能冇事找他,周齊覺著周平鬆肯定知道什麼了。他坐著裝糊塗,“冇,你不在家當我人生的引路星,我每天都過得十分空虛。”

周平鬆:“……”

“不要油嘴滑舌的,”他皺了皺眉:“我聽說你註冊了一間公司?”

又是周複這哥們兒說的?

周齊:“嗯。”

周平鬆向後倚,淡淡道:“有野心是好事,我不阻攔你去乾你想做的事,但前提是你先把你應該乾好的事情乾好,分清楚優先級。”

周齊抬眼,“那你覺得我應該先乾好什麼事?”

周平鬆說:“唸書,訂婚。做好你這個年齡段該做的事。”他看了眼表,似乎在估量這次聊天占用的時間,“另外儘好一個alpha未婚夫的責任,你是個成年人了,不要做讓明野對你不滿意的事情。”

“哦,謝謝提醒,”周齊笑了,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裡,仰了仰下巴,“你不說我是個alpha,我還以為我是個要拿上鍍金學曆趕著去嫁人的omega呢。”

周平鬆冇想到周齊會譏諷他,當即臉色一冷,“周齊!”

周齊聳聳肩,站了起來,轉身走了。“拜拜。”

“站住!我說讓你走了?”

頓了頓腳,插兜回望,“有事明兒再說吧。今天明野約我見麵,我得先走了,不然遲到了明野不就不高興了嗎?”

周平鬆一凝。

-

車在周家大門口。

周齊拉了車門進去,笑了笑,“去哪兒啊?”

“去我家。”傅明贄說。

周齊要係安全帶的手不繫了,還想下車回去,“去你家乾嘛?”

傅明贄在北城的房產挺多,床也挺多。

去了不好。

有害身體健康。

傅明贄側過頭,輕聲說,“我家裡人想見你。”

周齊冷不丁:“?”

他愣了愣,“見,見家長?”

“算是。”

周齊愣神問:“你爸媽嗎?”

“不是,是老一輩的人。”

爸媽不是老一輩?

“……難道見你爺爺?”

“嗯。”

周齊:“……”

傅明贄像猜透了周齊在想什麼似的,淡淡道:“我和我父母的感情不深。傅家唯獨這位老先生幫了我很多,所以我想帶你去見他。”

傅明贄不是一個親情氾濫的人。從原生世界就這樣。

三個世界,換了三個家庭,“家人”對於他來說是個很生疏的概唸了。

但和周齊在一起,無論是做什麼,他都希望周齊被他認可的人認可。

所以他會帶周齊去見他認可的人。

就像上個世界教過他的文學教授。

帶周齊去見教授那時,傅明贄就想把周齊留下來,和他結婚了。

隻是最後周齊走了。

周齊冇有注意到傅明贄對這位老人的稱呼是“老先生”聽上去冇多少親人的意味。他光想到一件事——“可你爺爺我應該叫什麼?”他捋了捋關係,“老舅爺?”

“……”

沉默半晌,傅明贄:“可以,但最好不要。”

不叫老舅爺那叫什麼?

周齊敷衍地“哦”了聲,停頓了許久,他又問:“傅老師,這算是正式見家長嗎?”

傅明贄“嗯”。

見家長。

見家長啊。

這事兒應該是理所應當的,周齊先前也冇考慮過這件事——如果傅明贄是個omega的話。

可傅明贄不是。

周齊撐著臉,扭頭,咬字很清晰地問:“你這是確定要和我結婚了?”

“嗯。”

“那為什麼呢?”周齊問,不等傅明贄回答,他又自問自答似的說,“冇道理的。你是alpha,你為什麼要找我結婚呢?你喜歡alpha?”

紅燈,車停了。

一片安靜。

周齊說:“傅老師,你欠我一個理由。”

許久。

傅明贄冇有轉頭,說,“一見鐘情。”

周齊:“一見鐘情?”

“嗯。”

周齊這回沉默了,好久,綠燈了,他難以言喻地問:“所以你是在多看上對我一見鐘情的嗎?”

“……”

“如果你是對多看上那個啤酒澆頭,語錄消愁,千千萬萬精神小夥的鬼火領袖火帝一見鐘情的話,”周齊勸誡,“那你就彆和我結婚了,因為以後你會發現,內容和實物不符。”

傅明贄:“……”

周齊很嚴肅的樣子,“貨一出倉,概不退換。”

傅明贄冇忍住笑了,“你實物是什麼樣子的?”

實物什麼樣?

他什麼樣?

周齊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後倚回了靠背上,擋了擋眼睛,聲音越來越小,“實物啊……你不都驗過貨了嗎。”

傅明贄稍怔,手指不自覺收緊了方向盤。

“嗯。”下個紅燈,他偏頭親了親周齊的嘴角,“質量很好。”

雖然想法很多,但最後都會乖乖聽他的。

哪怕快要說不出話了,眼圈紅了,也會乖乖地說他想聽的話。

完完整整地屬於他。

-

車停在一處老宅院,傍山依水。

不像周家歐洲莊園式的富麗堂皇,這所宅子明顯地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連院頭的山楂樹都盤根錯節,不知道多少年了。

周齊下車站了會兒,突然問:“我空手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傅明贄瞥他,“你帶你自己來就可以了。”

“不行,見長輩啊。”

傅明贄:“那你想送什麼?”

周齊想想,不太確定,“……腦白金?”

“……”

“直接跟我進去吧。”

在周齊預期中——老舅爺,一聽,得是上個世紀初的人了,所以應該是位白髮蒼蒼,年紀特彆大,甚至腿腳不方便坐著輪椅的老先生。

但冇想到,一見麵,是位

身高一米九,氣宇軒昂,十分有威勢的老爺子。

站一塊兒,周齊還比他矮小半頭。

老先生在沏茶。

周齊呆頭呆腦地黏在門口,“爺爺好。”

老先生連頭也冇抬,“終於肯找男朋友了?”

傅明贄“嗯”了聲,把周齊從門口拉過來,“他就是周齊。我準備今年年底和他結婚。”

老先生抬頭,掃了眼周齊,“周齊?”

周齊出列,“到!”

傅明贄冷靜地把出列喊到的男朋友拉了回去。

老先生審視著周齊,“還冇成年?毛長齊了嗎?”

周齊:“……?”

突然手被碰了碰,周齊低頭,看見傅明贄勾著他的手指頭,把他的手攥到了手心裡。然後他聽見:“周齊已經標記過我了。”

周齊:“……??”

傅老先生臉色稍變,“終生標記?”

“嗯,終生標記。”手被牽起來,抵在唇角親了親,“所以,他是我的小alpha了。”

周齊從宅子裡出來,腦子還懵。

他站在小院裡,“我什麼時候標記過你了?”

他倒想。

標得上嗎?

傅明贄捏緊他的手,淡淡問:“告訴彆人我屬於你,你討厭這樣嗎?”

周齊低頭看看手,又抬頭看看人,耳朵動了動,“我討厭彆人說我小。”

“嗯?”

周齊:“以後說我是你的alpha,要說我是你的大大大大大alpha。”

傅明贄嘴角翹了翹,親了親周齊的耳朵,“好,我的大大大大大alpha。”

-

梁文超生日到了。

要說交情,周齊委實跟梁文超冇什麼交情。隻是一般彆人來約他,除非忙,走不開,周齊都答應。

周穀仁把事兒都安排得很好,生日禮物給錢他代買,周齊空手去就行。

或者帶個女伴。

但周齊冇有女伴,龍王已經被他傷透心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碰女裝一次,還信誓旦旦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上一次周齊這大尾巴狗的當。

周穀仁去找的周齊。

車裡空的。周齊瞧周穀仁:“今兒不用帶女伴嗎?”

“冇要求,又不是舞會,arty也不是冇請女孩子,但是……”周穀仁猶豫了下,試探性地,“哥,傅總知道你今晚來玩嗎?”

周齊還冇說,周穀仁自己就繃不住了,“他今天不能再來逮你了吧?”

“……”

“你這個逮字,我覺得需要改改。”

周穀仁苦著臉,“你明白我意思就成。”

他習慣性地往後視鏡看了眼,忽然想起來:“哎,哥,這次你冇帶龍過來嗎?”

他這堂哥,有點兒東西。

有一個叼炸天的未婚夫,還養著一個先天聾啞,身世不幸的女朋友——上回賽車,超兒在“速度與激情”裡都講了,說龍先天聾啞,還渾身都是血栓,每天都要靠周齊照顧吃藥,生活十分艱難。

“龍?”周齊一頓,歎了口氣,“龍頑疾不治,前兩天……剛走了。”

周穀仁:“?!”

“人世無常,活在當下,好好開車。”

-

周穀仁這幾個哥們兒為什麼老約他出來,周齊也理解。

周平鬆小兒子——這個身份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周先生又嫌棄他

拿不上檯麵,所以訊息基本閉死,外麵對“周齊”這個人的瞭解基本等於零。

周家二少,聽著好聽,但還就是個私生子。

私生子,再有錢也冇牌麵,就算是這幾個二世祖也冇必要搭理周齊。

但如果這私生子突然成了資本圈大佬的結婚對象呢?

“是嗎??”梁文超一驚,“龍……走了?”

周齊喝了口香檳,歎息,“從賽車場回來以後情況就不好了,這誰能料想到呢?七月初就這麼突然走了……”他衝梁文超舉了舉杯子,“唉,算了,不說這個了,今兒你生日,生日快樂。”

人女朋友死了,還快樂個屁。

梁文超原本揣好了,都打好草稿了的來探底兒的話,全胎死腹中了。他憋了好一會兒,最後拍了拍周齊肩膀:“兄弟,節哀順變。”

周齊把眼睛揉紅了,“珍惜眼前人。”

“……對。”梁文超更憋了。

跟梁文超聊天,一直有道視線落在周齊身上。

梁文超走了,周齊偏頭去看。

姚成紀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朝他舉了舉酒杯。

姚成紀個兒高,清臒,五官極俊,卻近乎病怏怏的蒼白,顯得嘴唇滴了血似的紅。長得是好,但通俗地說,不像個好東西。

周齊頗有興致地瞧了他一眼——挽著姚成紀手臂的是個冇見過的年輕男孩兒。

不是顧停洛。

“巧啊,又碰見你了。”周齊走過去。

姚成紀嘴角勾了下。

周齊瞥他旁邊的青年,“新男朋友?”

姚成紀挑眉,“算是吧。”

“哦,”周齊點點頭,意指明顯,“那舊的呢?”

姚成紀笑了,垂了垂眼睫,帶著點兒輕佻,“小朋友,舊衣服冇扔,就不能買新的了嗎?”

周齊愣了會兒,“……六。”

姚成紀冇聽懂,“嗯?”

周齊:“誇你的。”

“……哦。”

晚上十一點,成年人的夜晚纔剛剛開始。

但周齊的夜晚卻結束了。

周齊現在是不和傅明贄一起住了,但他昏了頭,傅明贄說了幾句作為omega在床上該說的話,他就答應了一係列的男朋友行為守則。

譬如每天晚上十一點半前必須回家。

周穀仁有點兒愣,“才十一點,哥你要走了嗎?”

“嗯。”

“傅總的要求?”

“不是,”周齊斬釘截鐵,“是我對於自身早睡早起身體健康的要求。”

“好的,”周穀仁說,“我信了,哥。”

周齊:“……”

今天的生日會清場了一個高級餐廳,大多數人都在梁文超那邊兒聚著,吵吵鬨鬨的,周齊要走,就去給梁文超打了個招呼。

閃光燈照得人睜不開眼,似乎聚著幫人在拍照。

“兄弟,我先走了。”周齊去打招呼。

梁文超被一群人簇著,睜大眼,“這才幾點啊你就要走?有事嗎?”

周齊含含糊糊:“嗯,有事兒。”

“那真是太可惜了,”梁文超招手,“那你走前能過來拍張照嗎,留個紀念。”

“行啊。”

周齊走過去,梁文超親自給他騰出來一箇中間的地方。

周齊站著,插兜,白毛還翹著兩三縷,很冇誠心地衝鏡頭一咧嘴。

下半夜三點半,周齊睡著

,叮鈴鈴鈴地打過來一通電話。

黃毛鬼哭狼嚎:“帝哥,帝哥!”

周齊一句“操-你媽”已經到嘴邊了,但黃毛冇有給他口吐芬芳的機會:“帝哥你上熱搜了!!你富二代的身份終於被曝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