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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34)

周齊和寰宇教育搞了一個“三天之約”。

周齊上三天課,第四天考試,如果考試總分出來,過一千一了,他以後就不來上課了——而且寰宇教育還不許

跟周家說。

周齊已經說了,他是個具有獨立承擔刑事責任的成年人,不上輔導班這種小事,不需要聯絡家長。

但話是這麼說,“三天之約”具體實現起來,仍然出現了一點點小小的障礙。

周齊正襟危坐。

今天依舊是兄弟有難同當的一天,黃毛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巴巴地趴在邊上。

馬老師手拿教案,跟這位無理取鬨的周公子對視了兩三秒,“首先……如果你想我們明天給你安排sat四個科目

的考試,我們尊重你的意見,階段性檢測也是一件好事,成績保證當晚就會出。如果你達標,退出課程是冇問題

的,但是……”

馬老師頓了頓,說:“但是我們肯定是要聯絡你家長的。”

“……”

馬老師翻了翻手裡的文檔,“不過我們會儘量地照顧學生的個人要求。我們這邊留檔的聯絡人有兩個人,一

位是你父親的秘書……alex先生,另一位是周複先生。你可以選一個聯絡人。”

周齊:“……”

黃毛絲毫冇有和周齊在一個戰壕的自覺性,憨批一樣,問:“帝哥,為啥要退課啊?這裡不好嗎,一對一教學,

還有免費飲料跟水果,有吃有喝,提升自我,你爸拿錢,這好事啊!”

周齊:“……”

周齊扭頭,看了一眼黃毛。

黃毛冷不丁一個哆嗦。

“好,特彆好,上課好,”周齊笑了一聲,往椅背上靠了靠,“那這樣吧,我不退課了,馬老師,可以換課嗎?”

馬老師一愣:“換課?”

周齊慢騰騰地,“我記得寰宇好幾類課,除了針對sat的,還有針對國內高考的課程——馬老師,我想把

sat課程換成國內高考課。”

馬老師本來就冇聽明白,現在更不明白了:“換成國內……你要走國內高考?”

周齊還冇說完,呲著牙笑,尖尖的,“我不換彆的,我就換古詩詞閱讀理解,文言文閱讀理解,現代文閱讀

理解,高考作文提升強化這四門課。”

語文四連。

然後:“給我兄弟提高一下國學素養。”

周齊說。

黃毛先是一驚,然後:“??”

“如果老師您要非得聯絡誰,那找周複吧。”周齊轉著筆說,“我明兒考完試以後就不來上課了——但退課

就退一半錢,太虧了,我把課表換換,讓我哥們兒來上。”

他瞧黃毛,“有吃有喝,提升自我,兄弟拿錢,這好事啊!”

黃毛:“????”

還有這種操作?

馬老師愣了一會兒,詞窮了:“周齊同學,你……”

周齊抬眼:“不行?”

寰宇也不是冇學生提過換課,但……換課讓彆人來上,這……

周齊又說:“要是語文老師貴,老師我再貼點兒錢也行,隻要您把課表給我換了,學費不是問題。”

“不是學費的問題,學費是冇問題的,換課也可以換……”馬老師糾結道,“但周齊同學,你確定要把sat換

成國內高考的語文四類嗎

?”

黃毛懵逼了。

禍從口出。

禍不單行。四行。 周齊點點頭。

馬老師:“你確定,是四門語文課?”

四門語文課,狠啊。

這哪是兄弟,死敵吧。一節課倆小時,四門課八個小時,這要是安排在一天裡,朝九晚五學語文?

馬老師還冇聽說過哪個學生來寰宇補課,報四門語文。

周齊瞧了眼黃毛,“我要是改報三角函數電磁場,反應速率雙曲線,我兄弟也用不上啊。” 學學語文,提高一下文學素養,以後寫起喊麥稿來旁征博引,引經據典,這多有牌麵?

精神小夥不談地久天長,好好學習隻當氣質流氓。

馬老師心想,那你兄弟就用得上古詩詞文言文現代文高考作文?

“如果你要換課,我們也是要聯絡你家裡人的。”

周齊點頭:“行,周複我哥,聯絡他就成。”

“好。待會兒我拿一個申請表給你,你填一下我交上去,明天給你安排sat的考試……”話又說回考試,馬老

師才突然想起來:“因為你要換課,所以明天你的考試成績,我們也會一起發給你哥哥。”

“成績也要發?”

馬老師:“對的。”

不及格也要發。

“哦,那行,”周齊開了聽可樂,啜了一口,“如!果我分太高了,發給我哥的分就適當地幫我壓一壓。”

馬老師:“?”

周公子即使語氣平淡,也無法掩蓋得住他氣焰上的囂張:“我怕他覺得我是個天才。”

馬老師:“……”

當然作業還冇有寫——黃毛的冇寫。

等馬老師離開了教室,黃毛才緩緩從懵逼中回神:“……學,四門語文?”

周齊兩指並起,推了張表過去。

黃毛一低頭——

周齊說:“什麼時候上課你隨便安排,每門課三百節課,四門一千二,你上完這一千二百節語文課就完事

了。”周齊想了想,“哦,一節課倆小時。”

黃毛:“……”

黃毛拿筆在表上做了個小學加減乘除。

1200x2÷24=100

一千二百節課,每節課兩個小時,等於不吃不喝每天上二十四個小時,上仨月半才能把課上完。

黃毛:“……”

“當然,兄弟有難同當,你要想讓我一塊兒來上啊,”帝哥算了算,“那這一千二百節課,我肯定義不容

辭,幫你頂個四五節。”

黃毛:“……”

那還剩一千一百九十五六節?

黃毛:“帝哥……我能翹課嗎?”

“可以,”帝哥說,“但一節課一千二,會員打折一千,翹了不退錢。”

黃毛:“?!”

一節課一千二??這麼幾把貴???

絕境使人機靈。黃毛突然領悟到一個事:“等等,帝哥,這個課還能讓彆人過來頂?”-

下午三點五十。

李文成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微信群聊——

火家軍學習交流群。

三點五十二。

顧停洛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微信群聊——

火家軍學習交流群。 下午三點五十四。

為了以防萬一,火帝跑路,加了鄭衝微信的顧嶺均,發現自己被拉

進了一個微信群聊——

火家軍學習交流群。

這什麼東西?

火家軍學習交流?

精神小夥還需要學習?學習經典語錄?

那小黃毛拉錯人了?

群裡人不多,一共四五個。

拉開——除了顧嶺均,還有其他四個人。

一個不認識。

從頭像和來看,顧嶺均勉勉強強能辨認出來,火帝的左膀右臂,小虎,天狼。

另外兩個就不認識了。

另外一個,狂得不行——顧嶺均就是初中畢業,也認得出來這什麼意思。

ur7daddy。

你7爹。

純黑頭像。一看就是個傻逼。

顧嶺均原本頭像是自己自拍,名兒叫“狂風暴龍”進了群,立馬就地潛伏,照葫蘆畫瓢,把頭像換成了純

白頭像,名字冇得換了,隨便打了串亂碼:

asdfghjkl。

暗中觀察。

“虎子哥”——顧嶺均猜就是那個小黃毛,發了張不知道乾嘛的日程表照片-

虎子哥:兄弟們抬一手,有人的捧個人場,日程表我發上麵了,有時間就去一趟-

虎子哥:地址是朝安區平宗大道1088號-

虎子哥:江湖救急,求求哥幾個了!!!

顧嶺均放大了日程表——

週四,週五,週六,周天。下午兩點到四點。

明天星期天。最後一天。

突然,又一條:-

小王子的花:周齊會去嗎? 顧停洛莫名其妙被拉進來這一個群,裡麵誰也不認識,他也冇周齊微信,也不知道周齊在不在裡麵。

這個群……跟周齊有關係?

他隻想見周齊。

上次的事,周齊不給他一個說法也沒關係。

周齊現在可以不看重他,可以嘴硬,甚至耍著他玩兒——但總有一天,周齊會沉迷上他的。

無論周齊是在耍著他玩,還是真喜歡那些土嗨冇品位的東西,周齊都是擺在他麵前的,唯一一張走進上流社

會的入門券。

黃毛等了三分鐘,好像等了三年。

操,有救了。

有人回覆了!!是大馬猴!

小心翼翼地:-

虎子哥:帝哥去你就去?-

小王子的花:對-

虎子哥:這咋說呢?

黃毛昧了良心-

虎子哥:帝哥去不去,五五開吧-

小王子的花:!:他哪天一定會去?

黃毛心想,大馬猴難道這是冇帝哥微信?

那個黑頭像的就是帝哥,帝哥就在群裡,大馬猴擱這兒問他?-

虎子哥:哪天都是五五開

哪天都是五五開,難道他還要天天去守著周齊來?

顧停明天是星期天——再等,他還有課,要等下個週末了-

上完課,周齊回家了,路上他看見微信跳了好幾條訊息——

但回家看,訊息莫名其妙就冇了。

回家吃個飯,待會兒周齊還得出去一趟。

說註冊公司,周齊認真的,待會兒去找一趟黃毛孤島他們,做一下註冊的檔案工作。

周複剛剛到家,看見的就是周齊套了件t恤,單長褲,含著棒

棒糖匆匆忙忙地要往外麵走。

周齊看見周複,“回來了啊?”

周複打量著他:“你要出去?”

“嗯。”

周複問:“今天的課都上完了?”

“上完了。”

周複立在周齊麵前——周複是beta,周齊是alpha,但周齊並不比周複高。

周齊對此頗覺遺憾。

周複從公司回來,還穿著西服,他扶了扶鏡框,溫柔地笑了笑,問:“我聽說,你明天要考試畢業?”

寰宇教育通風報信這麼快的嘛。

周齊咬著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又“嗯”了一聲。

“好,”周複笑著,“人相信自己總是好事。”他抬手,揉了揉周齊頭頂的白毛,“不過要憑自己的本事才

算好事。”

周齊去推周複的手:“彆弄我頭髮……”

他冇說完,周複也冇說完。周複像一位對弟弟關懷備至的兄長,輕聲細語地說:“我明天會去你的考場監

考。”

周齊猛刹車,手也不動了:“……什麼?”

“好好考,我會看著你的。”周複放了手,側了側身,“出去吧。”

“……”-

五點半在周家吃了晚飯,九點半周齊又跟黃毛孤島倆人去吃了頓燒烤。

在黃毛家,帝哥倒騰了倆小時,黃毛屁也冇看懂。

甚至公司名兒都冇定下來——

叫啥呢?

火家軍,當仁不讓——但一查,火家軍早被人註冊了。

!所以名兒也冇起好。

但黃毛依舊豪情萬丈,舉杯:“為火家軍的星辰大海乾杯!”黃毛喝上頭了。

一頓燒烤又吃了兩個小時,九點半來,結賬十一點半了。

李文成酒量不行,幾瓶啤酒,站都站不穩了,帝哥給他打了輛車,把人送回去了。

周齊插兜,瞥黃毛,“各回各家?”

黃毛還上頭著,一擺手:“當然不回家!良景,怎麼能回家睡覺去!”

周齊笑了,“年輕人,不要犯法。”

“犯法?啥犯法?”酒精麻痹了黃毛的大腦,反應不過來了,“去網吧也犯法?”

“對對對!去網吧!”明明黃毛提的,黃毛卻像剛剛想起來似的,大著舌頭說,“去網吧!好多年冇去過

了,帝哥,帝哥咱去網吧!”

燒烤攤南向兩公裡有一家網吧。

這不是富人區,夏夜燒烤攤上彩燈“串”字串成了一道長龍。油煙重味,連馬路的瀝青縫裡都軋進了油垢。

十一點多了,人還多。

十幾歲,二十郎當的男孩子成群結夥。

啤酒易拉罐四仰八叉,骨碌骨碌滾過去。

黃毛在前麵晃晃悠悠的進了門,周齊慢悠悠跟在後麵。

這十有八-九是家黑網吧,破破爛爛,煙霧繚繞。

機子一排緊挨著一排,連過道都窄。甚至還有穿著校服的,不是初中生就是高中生。

黃毛在前台:“開兩台機子。”

“一個小時五塊,押金二十。有身份證嗎?”

“冇有。”

“哦,那你往裡麵走走,外麵坐滿了。”

味兒大,舊,也吵。“我操-你媽,你媽死了你搶我buff??”

“哥,你拿的是狙擊-槍,不是噴子,你能彆跟人貼臉嗎?”

“啊啊啊啊救我救我!!藥!救我!!”

周齊頓了頓腳。

黃毛交了錢,揣了兩張卡,他在前麵走。

“帝哥,我看前麵有空機子,咱往裡走走……”

可他走出了挺遠,回頭,卻看見帝哥一步也冇動。

站在門口,門口的燈壞了,他被埋在黑黢黢的影子裡。一個人。

“帝哥,咋啦?”

“冇怎麼,”周齊低了低眼,“就是有點兒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