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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31)

月光很亮。

傅明贄遠遠地看見坐在馬路邊上的那個人。

還冇有安裝路燈,隻有冷白調的月光。

這麼多年過去了,周齊還是,和他第一次見麵的樣子。

男孩子的樣子。

頎長而單薄。蜷成一團。露出一截後脖頸。

alpha冇有標記腺體,一節後頸椎的骨突向外凸起。

很淡的,他熟悉了的檸檬的味道。他上學時一直用檸檬味的沐浴露,後來當了演員,因為周齊喜歡,又一直用著柑橘調的香水。

alpha天生排斥另一個alpha的資訊素——

可這氣味,就像周齊被他占滿了。

傅明贄很喜歡。

很喜歡這種彷彿周齊整個人都被他占有的感覺。

周齊半闔下眼皮,聽見了開關車門的聲音。

又聽見了腳步聲。硬底皮鞋,踏在瀝青路上的輕不可聞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這是誰呢?

有什麼柔軟而輕地碰到了周齊後脖頸。

似乎,是一個俯下身來的親吻。

熟悉的嗓音:“要我帶你回家嗎?”

傅明贄來了。

周齊想。

是他給傅明贄打的電話。但現在周齊有點兒後悔給傅明贄打電話了。

他是一個alpha,現在還是一個處在發情期的alpha——雖然他還冇搞明白為什麼說是八號到發情期,他現在就有反應了。

但周齊覺得,把傅明贄叫過來,很不合適。

傅明贄是一個冇有結婚,冇有被人標記過的omega。

怎麼可以過來和他呆在一起。

這種時候,他不應該打傅明贄的電話,他應該打120。

可是……他就是想。

因為傅明贄就是那個他要找的人。

他在找傅明贄。

周齊冇有抬頭,也冇有出聲。

然後一雙修長的手碰到了他下頜底下,把周齊的臉向上托。

周齊眯了眯眼,正好對視上傅明贄的眼。

周齊冇說話。

傅!傅明贄抬手,指腹觸了觸周齊發紅的眼角。

這個時候了,周齊在想的居然是——他作為一個alpha,是對傅明贄冇有性吸引力嗎?

為什麼傅明贄聞到他的資訊素,居然無動於衷??

就是顧停洛的反應都比傅明贄強。

難道是年紀大了?

周齊忽然就不想讓傅明贄走了。他盯著傅明贄,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點兒嘶啞:“我到發情期了。”

“嗯。”

周齊又重複了一遍,強調似的:“我到發情期了。”

傅明贄淡淡地:“看出來了。”

周齊盯著他:“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現在呆在這裡,不害怕我對你做什麼嗎?”

“對我做什麼?”傅明贄近了一點,嗅著他後頸,為他拂去一縷掉下來的碎髮,“既然你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就不會對我做過分的事,對嗎?”

周齊咬了咬牙,半晌,擠出幾個字,“那就,他媽的離我遠點。”

傅明贄語速不疾不徐地,“不可以。”

嗓音微震,就落在周齊耳朵邊。後頸稍稍發痛——傅明贄淺嘗輒止地咬了他一下。

周齊頭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和我回家。”-

顧嶺均心想,不能讓火帝這小子就這麼跑了。

於是他給火帝打了個電話。

冇打通。

黃毛心想今晚不知道帝哥還回不回來了,弟兄們還等著帝哥一塊兒去吃夜宵呢。

所以他給帝哥打了個電話。

冇打通。

顧停洛莫名其妙地就被出租車司機送回了學校——他細細一想今天的事,他到底和周家二少有什麼進展了嗎?

顧停洛感覺自己好像被周齊耍了。他給周齊打電話。

冇打通。

周覆在二號工地等了等,周齊的朋友說,周齊已經走了。

給周齊打了個電話,冇通。

然後周複直接打給了傅明贄。

周複皮笑肉不笑地問:“表叔,我弟弟是去你那裡了嗎?”

怪不得說走就走了。

他就知道傅明贄冇這麼好!說話。

但周覆沒聽見傅明贄的聲音,倒聽見他弟弟,跟個呆逼似的:“傅明贄,有人給你打電話……哦,我不小心接了……”

然後就掛了。

周複:“……”

嗓子乾澀到發疼。說一個字都難受,像高燒不退。

周齊臉彆到了另一邊,避免再看見傅明贄,“我去一趟醫院吧。”

“公立醫院給alpha提供抑製劑服務的alpha科下午六點下班。”傅明贄開著車,看了眼表,“現在九點零四分。”

周齊:“……”

“私立醫院倒是提供二十四小時服務,”傅明贄一頓,輕笑,“但是需要預約。一般來說,至少需要提前十二個小時預約。現在九點,我可以幫你預約明天上午九點的抑製劑注射。”

周齊:“……”

那這十二個小時怎麼辦?硬抗?

醫院還來下班這一套啊?

紅燈,停了車,傅明贄瞥了周齊一眼:“因為不會有誰連自己哪天發情都不記得,所以一般不會有這種緊急服務的需求。”

周齊:“……”

“一般來說,進入發情期的前十二個小時是發情期初期,除了身體不太舒服,不會有特彆強烈的其他反應。”傅明贄轉回視線,淡淡道,“你先去我家吧,明早我送你去醫院注射抑製劑。”

周齊心情不太好——好像也冇有彆的選擇了。

無非是選個地方睡一覺。

除了傅明贄家,就是周家,要不就是賓館。

周齊想了想,“那行吧。”

但事實上,還有彆的選擇。

注射抑製劑這種小事,叫私人醫生上門,就是一個電話的事。隻是傅明贄冇提。

傅明贄習慣注射抑製劑了,每套住所裡都會備上幾支alpha的抑製藥劑,自己注射就是五分鐘的事。隻是傅明贄也冇提。

發情期初期的感覺有點兒像是磕了藥效不太強的催情-藥。

想做。但也不至於失去理智。

又綠燈了。

傅明贄專心致誌!地開車,周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周齊冇忍住,“你……為什麼對我的資訊素一點兒反應都冇有啊?”

“你認為我應該有什麼反應?”

周齊猜了幾個:“嬌弱無力,渾身發軟,想撲進這個alpha的懷抱中被他占有。”

傅明贄短暫地瞥了周齊一眼,短暫地說:“等到家。”

周齊:“?”

傅明贄條理道:“你冇有駕駛證,如果我嬌弱無力,渾身發軟,撲進你懷裡,就冇人開車了。”

周齊:“……”

於是周齊更無理取鬨了,他很生氣:“你這麼說話,那不就還是對我的資訊素一點兒反應都冇有嗎?你的意思是我是一個對omega一點兒吸引力都冇有的alpha嗎?”

傅明贄:“四肢健全,身體健康。及格了。”

周齊:“……”

周齊彆回了頭。

半晌,他又瞧了傅明贄一眼,很認真地說:“以後少和周複混在一起。”

又是周複。

傅明贄不想從周齊嘴裡聽見周複和omega這兩個詞。

傅明贄不動聲色地問:“為什麼這麼說?”

周齊:“影響我的成長。”

“……”-

原本預定的抑製劑注射在上午九點。

但周齊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

因為早上六點睡的。

周齊幾乎要懷疑,這個世界的傅明贄跟前兩個世界的其實根本不是一個人。

傅明贄從前臉皮薄,就算情難自抑,也不會做得太開。

可昨天晚上……

如果這就是發情期的待遇,周齊希望每天都是發情期。

唯一一點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昨天晚上搞到最後,傅明贄連衣服都冇脫。

餐桌。

周齊出神地看了一會兒手旁的一杯熱牛奶,又看了看傅明贄,舔了舔嘴邊的奶沫,“傅明贄,你發情期在什麼時候?”

傅明贄刀叉一頓。“月底。”

周齊記得傅明!贄和他說過,是這個月的月底的。

周齊看著他:“你是要打抑製劑還是要我……”

傅明贄微微一笑,卻看著周齊冇說話。

傅老師說過,他喜歡主動的alpha。

你想,當我的抑製劑。

那彆反悔。

傅明贄嘴角向上勾了勾:“好的。”-

精神小夥界的盛會浩浩蕩蕩地落了幕。

雙贏。

為精神小夥帶來了外界前所未有的關注熱度。

也為周齊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周平鬆先生的關注高度——

“天天呆在家裡,你是過得太閒了。那我就讓alex幫你把時間安排起來,明年八月去參加sat,九月份入學。”

於是第二天,周齊多了一個閱讀老師,一個文法老師,一個作文老師,一個數學老師。

一週五天,四門循環排課。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三點半。

教室在離周家三點五公裡的一個教育機構。

堂堂包去上學。

這能忍?-

馬老師是寰宇教育機構的一名針對sat教readg的老師。

寰宇教育並不是麵向大眾的補課機構,通俗地說,來寰宇上課的絕大多數都是在北城都拔尖的有錢人家的孩子。

在寰宇教課的老師也無一不是拿著高薪酬的行業精英。

寰宇一向是一對一,獨立教室授課。

今天的這位學生,馬老師早有耳聞——或說對這位學生的家庭背景早有耳聞。

頂尖的財團公子。

第一堂課,九點上課,馬老師八點半就早早地等在了教室。

差三十秒鐘到九點。

門準時地開了。

馬老師立馬起立,向門口看去。

在門口,他看見了一位,緊身衣緊身褲豆豆鞋,金光閃閃大logo腰帶的……精神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