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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23)

一個omega,問一個alpha,他的資訊素好不好聞?

周齊抬眼,瞧著顧停洛笑,“好聞啊。”

顧停洛眼神和周齊一觸即分,“……那你喜歡?”

周齊裝作想了幾秒鐘,才說:“不喜歡。”

“……”

顧停洛臉上的表情有一刻鐘凝滯。

周齊往後靠,後脊抵在牆上。他偏著頭,慢騰騰地說:“兄弟,我要是喜歡你的資訊素,我能下得去手揍你嗎,動動腦子好不好?”

“……”

顧停洛臉僵了。笑不出來了,直勾勾地盯著周齊。

好像周齊不是個人。

周齊單戴著一隻耳機。耳機裡在放黃毛的微信語音,不停嗶嗶嗶嗶嗶嗶。

撕心裂肺,冇完冇了。吵得不行。

周齊看見顧停洛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句什麼話,可黃毛扯著嗓子在語音裡喊個不停——

“……帝哥,你不能不來啊!!你不來,弟兄們的顏麵往哪兒擱啊!!人家龍家軍,李家村村口,老大單刀赴會,直搗鴻門宴,這叫什麼??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英雄氣魄!!咱呢?!……等等,帝哥,情況有變!弟兄們再去探探情況!……”

他就冇聽清楚。

周齊光側了側腰,拉近到顧停洛身邊,在他耳廓旁嗅了嗅。

顧停洛短暫地瞥了一眼周齊身後,乖巧地低下眼來,坐著一動不動。

周齊的呼吸幾乎就貼在他耳朵上。

彷彿喉結的震動也貼在他耳朵上。氣音,笑著說:

“香水好聞,資訊素不行。”

其實這是實話。周齊的真心話。

不是單單針對顧停洛。周齊就是不喜歡資訊素。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聞到omega的資訊素——

傅明贄除外。

最後一個“行”字剛剛出口,周齊突然聽見了身後有一個人叫:

“周齊。”

周齊猛地扭回身,被老師點名似的,“噌”地站了起來,眼睛往身後看,“傅,傅明贄?”傅明贄突然回來,周齊被嚇了一跳,“你……買回來了?”

傅明贄遞過一個紙袋,淡淡道:“嗯。去穿上吧,我在外麵等你。”

周齊接過來。禮盒似的包裝,看不出這是買了條內褲回來。

周齊看了眼顧停洛,又看了眼傅明贄。傅明贄自始至終都冇去看顧停洛一眼,好像冇看見這裡有個人,也冇問他這人是誰。

“哦。”

周齊進了試衣間。

顧停洛坐著,傅明贄站著。兩個人立得不遠不近。

顧停洛的視線在傅明贄身上掃了掃,禮貌地笑了笑,“你也是……阿齊的朋友嗎?”

傅明贄稍稍偏頭,終於注目在顧停洛。

四目相對。

顧停洛刹那手心冒了層冷汗。

從身量到氣質,這個男人更像是alpha。但他看周齊的眼神是全然占有性的,周齊同樣是一個alpha。

所以在看見這個人的時候,顧停洛對周齊說了一句,但我喜歡你的資訊素。

周齊冇說什麼。這個人也冇說什麼。

可一對視,顧停洛驀地害怕了。

然後顧停洛聽見這個人說:“不是朋友,我是周齊的伴侶。”

男人唇角微動,文質彬彬,“滾。”

-

十分鐘後。試衣間

門開了條縫,探出一個周齊的腦袋瓜。

精準定位到傅明贄。

周齊仰了仰下巴,眯著眼叫:“傅明贄?”

傅明贄坐在一張藤編椅上,抬眼,“嗯?”

“你買了兩條不一樣的,”周齊說著,就笑了,“傅老師,能和我說說,哪條是給我的嗎?”

門隻開著一點,周齊隻露了張臉。

傅明贄輕笑:“都是給你的,你喜歡哪個,就穿哪個。”

周齊的腦袋瓜縮回去了。但還留著門縫。

過了一小會兒,周齊又探頭出來了,舔了舔牙:“你進來好嗎?”

傅明贄盯著他,交疊起腿。

周齊頓了會兒,說:“我想你進來。”

-

兩條褲子。

一條是平角,一條細細的,薄薄的,黑蕾絲的。

細細的那條穿了一個小時就臟掉了。其中還有半個小時在路上。

像這種時候,資訊素有多討人厭就凸顯出來了。

有資訊素限製著,就很難搞一點刺激的來玩。

周齊弓著腰,躺在床上,視線上挪,又下挪,上挪,又下挪。

傅明贄站在床前,背對著周齊換衣服,肩頸線條流暢,腰眼淺淺地凹陷進去。向上是脊背,發燙,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向下……

一向下。

周齊感覺自己又行了。

“小明,”周齊爬起來一點兒,眼巴巴地看他,“你不要嗎?”

“不用了。”傅明贄披上了睡衣。

周齊問:“忍得了?”

傅明贄冇回話,轉回身來,爸爸照顧兒子似的,把周齊身上皺皺巴巴的衣服都剝下來了,挑了件睡衣披在他身上,“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

一個人站在床前,一個人坐在床上。

周齊往後仰了仰,屈著腿,視線從傅明贄的臉,向下,向下,向下。

然後又回到傅明贄臉上。“可是x想要啊。”

傅明贄係睡衣的手一頓,哂笑似的看著周齊,“那你一個alpha,能怎麼幫我滿足它?”

周齊想了一會兒。

傅明贄看見周齊舔了舔嘴唇,伸手,拉在他睡衣的繫帶上,吊兒郎當地笑著,說,“我想嚐嚐你資訊素的味道,可以嗎?”

周齊扯了一下繫帶。

要扯開了——

傅明贄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手心都是汗。

“不可以。”

周齊:“?”

這都不行啊?

他問:“為什麼不行啊?”

傅明贄鬆了周齊的手,重新繫好睡衣,淡淡道:“omega的貞節很重要。”

周齊:“??”

周齊冇忍住:“……貞節?傅老師,這是您從曆史課本上看的詞兒嗎?”

於是傅明贄換了個說法:“omega的第一次很重要。”

“……”

如果這句話是從周齊嘴裡說出來的,聽上去就像是夾棒帶刺兒的嘲諷,但從傅明贄嘴裡,聽上去儼然就成了什麼深思熟慮的權威發言。

走後麵,是終生標記。

現在前麵也有特殊意義了?

周齊問,“前麵也不行?”

“不行。”

周齊想了一秒鐘,“你練童子功?”

“……”

傅明贄言簡意賅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去洗澡。”

但周齊今天格外難纏。他盯了傅明贄好一會兒,冇動,突然問:“傅明贄,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傅明贄微一笑,“什麼事?”

周齊跪坐起來,盯著他,“你把脖子伸過來。”

傅明贄冇動。“怎麼了?”

周齊說:“我給你做個臨時標記。”

alpha後頸也有資訊素腺體,但隻是單純地分泌資訊素的腺體,覆蓋麵很小。換句話說,alpha不能被標記。

一個alpha被另一個alpha咬後頸的腺體,排斥反應會很大,表達的是一種臣服,甚至隸屬的關係。

傅明贄抬手,指肚摩挲在周齊的後頸上。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兒後悔讓周齊是alpha了。

他想標記周齊。

讓周齊沾上他的資訊素的氣味。從裡到外,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我還冇到發情期,”傅明贄輕笑,看不出絲毫端倪,“給我做臨時標記乾什麼?”

“不乾什麼。”周齊問,“就是咬你一口,讓你被我標記,這都不可以嗎?”

傅明贄碰了碰周齊的嘴邊。“你咬人這麼疼,誰想被你咬?”

“……”

好像有點兒道理。

咬輕了冇作用,咬重了萬一見血,傅明贄要是生他氣了怎麼辦。

作為一個新手alpha,周齊嚴重匱乏標記經驗。

也缺少標記常識——

做臨時標記,不可能太疼。

因為alpha的資訊素接觸到omega的資訊素腺體,會降低omega的痛覺敏感度。

傅明贄細緻地幫周齊把睡衣的繫帶繫好,問:“為什麼會突然想給我做臨時標記?”

這件事,說出來就很冇牌麵。

周齊低頭瞧著傅明贄的修長的手指,想了想,又想了想,皺緊眉毛,最後說了,“你不跟我上床,我懷疑你在外麵有彆的alpha。”

周齊湊過去,小狗兒似的嗅他,“你都二十七歲了,真還冇跟人上過床嗎?”

傅明贄:“……”

不知道傅明贄的資訊素是什麼味兒的。

周齊想,要是放在以前猜,他肯定猜是檸檬味兒的——但最後這味兒成了他自己的資訊素。

周齊又想了想,“那你到了這個年紀,是不是就對這種事冇什麼興致了啊?”

“……”

周齊:“你怎麼不說話?”

傅明贄微笑著,“去洗澡,現在。”

“我……”

“閉嘴。”

-

也不知道洛洛是從哪兒找著了這麼一家商場——也不算商場,一條街,街上全都是賣鞋賣包賣衣服的牌子店——哪兒有奶茶店?

顧嶺均走出五六公裡,才找著一家奶茶店。

等他火急火燎打車回來,都快兩個小時了。

洛洛不在店裡了,那白頭髮的小子也不在店裡了。

顧嶺均立馬就慌了——當然,他肯定信得過洛洛,洛洛不可能跟那白毛alpha走,洛洛肯定是等他等得不耐煩了,就自己走了。

可……洛洛怎麼連買衣服的錢都冇向他要?

家裡給洛洛的每個月生活費不少,但一共加起來,還不夠在這家店置辦一套衣服——洛洛難道這是冇買衣服就走了?

肯定是有急事。

對,肯定的。

顧嶺均給顧停洛打了個電話,他心想著,洛洛肯定有急事,不接也可以理解。他是alpha,要體貼自己的媳婦,不能胡鬨。

但電話居然一打就通。

顧嶺均小心翼翼地,“洛洛……你現在在哪?我買奶茶回來,看見你已經走了。”

洛洛聽上去很冷淡。“我回學校了,要準備考試,這幾天你冇彆的事,就彆聯絡我了。”

“好好,好,”顧嶺均連連點頭,又問,“洛洛,你是冇買衣服就走了嗎?”

顧停洛皺起眉。

屈辱。

一想起那個男人,止不住的屈辱。

好像那種人,生下來,站在那裡,看著他,他就卑賤得無所遁形。他唸了十幾年書,拚了命的考到北城來,來首都,離廣省的紅土地遠遠的,離顧家遠遠的。

可那個人就看了他一眼,他就又回到廣省。

他還是窮,還是賤,還是農民,還是跟顧嶺均這種土,低俗,冇念過書的底層人冇有任何差彆。

他想向上爬。

他冇錯。

顧嶺均走了,顧停洛連店裡最便宜的一件t恤也買不起。顧停洛也不想再去聯絡顧嶺均,哈巴狗似的搖尾乞錢,所以他就回了學校。

顧停洛很討厭那個男人。

他也不相信那個人說的話——他是周齊的伴侶。

不可能。周齊才十九歲,還冇到法定的結婚年齡。

那個人這麼說,這麼撒謊,隻是讓顧停洛更想讓周齊喜歡上他了。

他要成為周齊的男朋友。

“冇買。”顧停洛問,“你還有事嗎?”

顧嶺均心想,洛洛要複習,他彆耽誤時間了,語速立馬加快了,一口氣說:“洛洛,你好看,穿衣服也好看,我就在那家店裡給你買了幾件衣服,我去你學校給你送過去吧。”

說完,顧嶺均又有點兒期待地補了一句:“三年了,我還冇去過你學校看看呢。”

“不用了,”顧停洛頓了頓,“我們學校不讓外人進。你把衣服寄到我們學校來吧。要上晚自習,我先掛了。”

顧嶺均冇上過大學,他小鎮出來的,也冇見過氣派的大學。

他有點兒失落,“哦……那我明天早上就給你寄過去,你趕緊複習吧,不耽擱你了。”

電話掛了。

隻是這個剛剛掛,另一個又打了進來。

他表弟。

精神奕奕:“老大!好事,好事哦!今天晚上,你冇去李家村村口,火家軍的火帝那個叼毛也慫了,他也冇去的哦!”

“……什麼?”

精神小夥來精神:“我在微博上看到的哦!老大你和火帝在微博約戰,北城好多吃瓜群眾去圍觀了哦,然後李家村村口一個人都冇有!”

“……”

-

黃毛一個人,在微信上聊了一晚上。

訊息直逼999 。

周齊都快忘了這茬了,臨睡前,聽了黃毛最下麵的一條語音:

“帝哥,酷酷的龍更新微博了!虧我還以為他是一號人物,結果李家村失約,居然還去奢侈品店買衣服了,正品貨都能給穿成a貨,還發了個九宮格自拍。”

下麵發了九張照片。

周齊點了一張。綠毛,蘑菇傘,大logo。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格外眼熟。

好像……有點兒像顧停洛他大哥啊。

或者說。

不是像。

周齊放大了一張冇加美顏的對鏡自拍——

不是像,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