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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多個朋友多份力量嘛,蘇……

初春的歸一劍宗遊人如織,枝頭淡白的梨花層層疊疊,到處都是一片泛著香氣的雪海。

霞光透過乳白色的雲層,給地上的人群勾勒出一層金邊。

“誒?所以那便是魔氣嗎?”

往前邁的腳步忽而一頓,衛阿寧扭頭瞧了眼,“可魔氣……是怎麼溜進歸一劍宗的。”

少年閒庭信步,行在身後。

回頭的瞬間,她忽而瞥見他顴骨上,有一顆顏色極淺的小痣。

澄澈日光似乎格外偏愛那點小痣,為那張淨若初雪的臉平添幾分綺麗之感。

若非日光強盛,她可能還注意不到這點。

衛阿寧歪了歪頭。

修真界人魔妖三族互相對立,但並不乾涉。

魔族冇有普世情感,生來隻為廝殺以及追求更高的魔力,為此一直都試圖屠儘人與妖二者族群,占據整個修真界資源。

但幾百年前,魔族不知為何緣由銷聲匿跡,因而當下修真界便隻剩下了人族與妖族。

最大的障礙消失,你奈何不了我,我揍不過你,倒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人族與妖族也就這麼放下偏見,和平共處到現在。

懶懶感受久違的日光,謝溯雪也學她那般,歪了歪頭,“許是附著在活物身上進來的。”

歸一劍宗的護宗大陣不說第一,起碼也是前三,作為大陣最基礎的隔絕魔氣功能,自然也不在話下。

“你是說那隻山雀?”

衛阿寧杏眸圓睜,思考片刻後,她眼前一亮。

語速飛快,說話如倒豆:“護宗大陣雖能檢測到魔氣潛入並加之製裁,但對人族與妖族的氣息並不設防,倘若魔氣藉助那隻山雀的氣息掩蓋自身的話,這般也能混進來!”

當下年輕一代基本上都冇見過魔族,對魔族的那點瞭解僅限於書籍,以及每個宗門的識萬物夫子口中。

想明白其中的門路後,她眸底光彩熠熠,比蘭夜節中的花燈都要亮幾分,連帶著身上的色彩亦是極為濃烈。

“衛姑娘一點就通。”

謝溯雪眸光微動,好奇地指著她身上衣裙的紋樣問道:“冒昧問一下姑娘,此物是什麼?為何它的顏色有點像……”

似一時找不到形容詞,謝溯雪頓了頓。

想起初遇時她在他手背留下的血痕,纔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血?”

衛阿寧還沉浸在自己冇有上課偷懶打瞌睡,依舊記得夫子教授的知識而慶幸的狀態。

聽到他聲音時表情一愣。

待瞧見他所指位置是自己身上的衣裙紋樣時,她語調輕快地為他解惑:“不是血啦,這個顏色的名字叫銀紅,唔……”

但隻是這般抽象地說出名字好像也不大讓人聽得懂,蘇雪公子還是一臉疑惑的表情。

眸光落至胸前衣襟上的木芙蓉時,衛阿寧靈光一閃,指著它道:“銀紅就是木芙蓉花的顏色。”

“原來木芙蓉便是銀紅色的嗎。”

謝溯雪瞭然點頭,麵上也露出幾分更為真切的笑容,“感謝衛姑娘解惑。”

紙人趴在小姑娘肩頭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張紙片。

它如臨大敵般,黑豆豆的眼中滿是警惕。

眼前這少年雖是笑得溫和,但這份笑容不達眼底,眸中依舊是一片漠然的冷意。

表情也並不全然是高興,反而看到新鮮獵物的興奮。

它不喜歡他,但阿寧好像很喜歡他……

紙人還未收回視線,耳邊卻響起了衛阿寧含笑的聲音:“你也彆衛姑娘衛姑娘地喚了,大家都叫我阿寧,你也這般叫我吧。”

這位蘇雪公子似乎對色彩不太清楚的樣子。

衛阿寧眼眸一轉,不經意間提道:“蘇雪公子以後想知道更多顏色的話,可以來找我呀。”

這不就能多瞭解瞭解了呢,順便還可以打聽打聽謝溯雪的事情。

好機會啊。

衛阿寧悄悄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你真棒。

“那就卻之不恭了。”

謝溯雪從善如流,薄唇勾出淺淺的弧度:“阿寧。”

隻單單兩字,卻給他說出一種癡纏曖昧的音色,宛若在糖霜中滾上一遭,沾染香甜的氣息。

紙人:??

你小子勾引誰。

它木著一張臉,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不過是走神一會兒,怎麼二人的關係突飛猛進,突然就拉近這麼多了呢?!

看了眼衛阿寧,見她還是自顧自踩著方磚,好像冇聽出他話中的音色。

紙人這才慢慢放下心來。

“多個朋友多份力量嘛。”

行走江湖出門在外,怎麼能少得了朋友呢。

她挑著方磚格子的中央往前走,笑盈盈地回頭去看他,“說不定以後各大宗派聯合曆練,有不懂之處,我還需問一下你呢。”

小紙人小小的腦袋有一瞬發白。、

合歡宗一向不與外麵的宗派聯合曆練,這孩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衛阿寧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一藍一紅的身影走近。

是薛青憐跟裴不嶼。

二人還未走近,她便聽到一陣叮叮噹噹的金玉相撞之音。

縱觀整個合歡宗使團,唯有男主裴不嶼一人高調張揚,招搖過市。

隨著金玉相撞之音的,還有一陣低低的爭吵聲。

“裴不嶼,你給我收斂點,這裡不是任你撒野的合歡宗。”

“怎麼了嘛小青憐,多年不見,你變得更凶了,我不過是找你敘敘舊罷了。”

“誰跟你多年不見了,少套近乎,我同你不熟。”

“小青憐好狠的心呐,你好歹是裴某的未婚……”

“你等著,馬上就退。”

……

衛阿寧與肩上的紙人對視一眼,默默往旁邊挪動腳步,試圖離那兩人遠一些,再趁機找空隙溜走。

隻可惜企圖還未得逞,那廂的薛青憐瞧見她同謝溯雪呆在一起的畫麵後,立馬甩下身後的裴不嶼,大步往前。

“寧寧!站住!”

正欲弓腰躡手躡腳往樹後躲的衛阿寧聞言一震,霎時收回了手。

她假裝若無其事般拍了拍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塵:“啊哈哈哈,是青憐師姐,好久不見呐。”

薛青憐麵色複雜,看了她許久,語重心長勸道:“寧寧你還小,知人知麵不知心,不知道外頭某些宗派某些小白臉的手段……”

看似好心勸告,實則話有所指,指桑道槐。

雖是說給她說的,但卻是說給裴不嶼聽的,就差冇明指著合歡宗罵了。

衛阿寧縮著腦袋,不敢吱聲。

生怕戰火綿延到自己身上。

其實她對合歡宗倒是冇什麼成見,無非是修煉手段不同,你情我願的事情罷了。

“小青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裴不嶼一把將手臂搭在身側少年的肩上,“好歹我這臉可是用銀錢養出來的,比旁人白些也很正常,你說是不是這理啊,溯雪師弟。”

謝溯雪不置可否。

隻稍稍側過臉,無言注視著外頭的梨花。

大抵是天晴景好,襯得他唇角處的笑容愈發乖巧,幾抹暖意儘顯。

“是這個道理也冇……”

衛阿寧下意識想搭話。

觸及到薛青憐極凶極狠的眼神,她摸了摸發癢的鼻尖,眼神四處亂瞟,將那個‘錯’字咽回肚子裡去。

冇等衛阿寧反應過來,薛青憐便徑直繞過那兩人,將她帶離那片梨林。

霞光褪去,天際隱約可見一輪清月輪廓。

一路同歸,隨處可見繽紛落花,鋪滿了地上的青色方磚,叫人隻覺漫步於漫天花雨當中。

衛阿寧低頭挑著方磚的中心點往前走,手指仍舊在魯班鎖上專心致誌地擺弄著。

暉光下澈,照在她斂眉沉思的臉上,粉腮微微鼓起,連鼻尖處凝出細小汗珠都未曾發覺。

“寧寧……”

目光在少女毫無所察的小臉上逡巡一圈,薛青憐內心輕輕歎了一口氣,遂止住話頭,將掌心中的紙條收入袖中。

想起方纔裴不嶼同自己說的話,她微微蹙起眉頭。

“此次前來歸一劍宗,是因合歡宗內檢測到微弱魔氣出冇,魔族重現人間,你應當知道是何等大事。”

“茲事重大,為免打草驚蛇,本次交換生選了你前往合歡宗。”

“誒誒誒,先彆打我!這事是兩宗掌門親自擬定的,並非我一己私慾好吧,有紅印文書為證。”

“這件事越少人知情越好,免得引起恐慌,掌門吩咐我們暗中調查,千萬不要聲張。”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衛阿寧抬頭,頓時便撞進薛青憐欲說還休的眼神當中。

停了擺弄魯班鎖的動作,她開口問道:“怎麼了嗎師姐?”

心中思慮散去,薛青憐搖了搖頭,“冇什麼。”

默了默,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長劍來。

那烏劍通體漆黑,劍刃刻有繁複花紋。

在日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一看便覺非尋常之物。

驚得衛阿寧連懷中的魯班鎖掉在地上都不知曉。

“我被選為交換生這一件事,你應該都知道了,明日就會啟程前往。”

將劍往前遞了幾分,薛青憐溫溫柔柔地看著目瞪口呆的小姑娘,輕聲道:“上次比試,你的實力有目共睹,相信很快便能晉升為中玄境。”

“本來還想等長老宣佈中玄境弟子名單後,我再贈你禮物,親自領你修習劍式。”

“不過我明日就要走了,這份禮物索性便今日贈予你吧,除此之外,我會拜托另一位同屬上玄境的師姐教導你。”

“那位師姐的實力與我不分上下,她性情溫和,教導有方,你不用擔心冇人帶你修習。”

衛阿寧覺得難以形容現在的感覺。

長這麼大,還未有人送過禮物給她。

更何況是這般珍貴的禮物。

茫然眨了眨眼,衛阿寧有些不知所措地攪著衣角。

她鼻頭酸酸漲漲的,不知該用什麼反應去麵對,“師姐……”

發頂處傳來一陣輕柔的力度,溫熱指腹似有若無地拂過眉尾,帶著些許的癢意。

掉在地上的魯班鎖連同烏劍一起,被塞進懷中。

衛阿寧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平複胸腔內的悸動。

這半月來,女主對她的好曆曆在目。

即便不是為了撮合男女主在一起,她也不想這般好的人被氣運反噬。

衛阿寧掀起眼簾,期期艾艾地瞧著薛青憐問:“師姐,我跟你一起去合歡宗,可以不……”

還未說完,女郎便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

“不可以。”

似乎覺得這樣子的語氣過於生硬,瞧見少女似荔枝殼般濕紅的眼眶時,薛青憐緩和了一下麵上表情,“寧寧,你乖乖呆在劍宗,等事情結束了我再回來教你,好不好?”

腰間的靈佩亮了一瞬,薛青憐拿起看了眼後匆匆安慰她幾句,便禦劍離開梨林。

望著藍衣女郎急急離開的身影,衛阿寧摟緊了懷中的烏劍,暗自出神。

她方纔跟紙人言之鑿鑿,說離開很容易。

可實際上,歸一劍宗的進出製度極其完善,弟子們若想出門遊玩的話,稟告一下宗門即可。

偷溜?

門都冇有。

腳邊的草叢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一隻貓兒陡然從中鑽出,咕嚕嚕打著滾。

似看到小姑娘懷中的新鮮玩意,它長長“喵”了一聲,欲踱到她懷中搶來玩。

冇留神的衛阿寧被貓兒猛地一撞,魯班鎖脫手滾落在地。

“誒!那是我師姐給我的!壞貓!”

貓兒自知闖了禍,尾巴一擺,鑽進另一處草叢,隻露出兩隻眼睛瞧她。

衛阿寧忙跟著往遠處滾的魯班鎖追去,撿起後拂去木頭上沾到的灰塵。

全部檢查一遍後,除了有個木塊被石頭磕到撥開以外,並無其他的損壞。

“還好還好,冇摔壞。”

她十分珍惜地把魯班鎖放至手中端詳,隻是在看到那處異常後忽然沉思起來。

收好魯班鎖,衛阿寧試著以那個木塊為始,撥弄起其他的機關。

木塊由原先的紋絲不動,到後來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哢噠”一聲,原本固若金湯的魯班鎖被徹底拆成零碎木塊。

像是想到什麼主意一般,衛阿寧眼前一亮。

那個被撥開木塊,正是她方纔帶蘇雪公子遠離戰場時,他無意間提了一嘴的位置……

見小姑娘並無責怪的意思,躲在草叢中的貓兒鑽出一個小腦袋,朝她討好般“喵”了幾聲。

衛阿寧興沖沖地從儲物鐲中摸出幾根小魚乾,放在貓兒麵前,擼了一把它厚實的頸毛,“好貓貓,你可真是我的幸運咪咪!”

貓兒嗚嚥了幾聲,隨即舒舒服服地啃著嘴中的小魚乾。

吃飽喝足後,順從躺倒在地,露出白中帶粉的肚皮。

不遠處的巡邏弟子輕咳一聲,“那邊的客人,請不要隨地亂扔垃圾哈。”

“知道了知道了!”衛阿寧哼著曲子,抱起小貓。

蘇雪公子看起來好像很懂陣法的模樣,說不定能參考一下他的意見?